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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重写大修) 你不要我了 ...

  •   晚上,方禾看着堆成小山的桃符发愁,一抬眼,正对上江淮序埋怨的眼神,一瞬不到便挪至别处,人也顺着视线飘回了房,片刻不敢留。
      回到房内,才抖着肩膀笑开。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她听见房门外传来重重一声冷哼,微顿了会,又哈哈笑开,比之前笑得还要放肆。

      江淮序就这样捏着酸痛的手腕,气的一夜没睡着。天蒙蒙亮时,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眼睛还没合上,突地听见院子里有东西窸窸窣窣。当即又打起精神,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唯恐进了强人。

      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条缝,手紧紧抓着洗脸盆,预备随时冲出去。
      可瞧见是谁时,他又蹙着眉歪了头。

      她又要做什么?
      看着拎了一桶桃符往外走的方禾,他实在不理解。
      一兜子不值钱的桃符而已,她拿这个做什么?
      揣着满头雾水,他就这样,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她东拐西走过了好几条街才停下来,上去叩门。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她提着桶,不知说了什么,将人逗得呵呵直乐,随机塞了两块桃符出去。后面她又走了好几户人家,他都不认识。
      他都走饿了,偏生那人半点不嫌,又叩开了一户门。

      这户他倒认识,是学里夫子家。只见她一如既往地叩开门,送着笑脸说了好一堆,后又突地偏头朝他招手。江淮序一惊,都没来得及躲,就被她笑吟吟牵了过去。

      “快问夫子好。”方禾压着他的头吩咐。

      江淮序本能地,拱手鞠躬。
      刚弯下去,又被夫子着急忙慌地扶起,问他:“你近来可好?万要节哀啊。”

      “劳夫子挂念,生一切都好。”江淮序说完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立在原地。好在方禾是个善言的,当即顺着把桶递了过来,笑道:“他当是瞧得开的。夫子您瞧,这儿都是他昨日写的桃符呢。我说他写的如同鸡爪,他驳我是偏见。今儿正好我们都在,夫子不妨帮着辩个分明。”

      夫子被她这话逗笑,当即担了袖摆,探手:“来,我瞧瞧。”
      他拿着桃符仔细看了半晌,才缓缓点头,冲江淮序道:“行笔顺畅,落笔有型,较之以往,确有大进步。方小娘子,此局,确是您看走眼了。”

      “哎呀,看起来,我确是个外行,长此以往,恐会误了哥儿功课。夫子若不嫌,日后每旬帮着掌掌眼如何?”

      她这一溜话赶话,夫子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笑着点她:“你这丫头……”
      后又看向江淮序:“好,你既有心,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我便帮帮你又如何。不过说好,每旬一次,若迟一次,我便再不搭理。”

      “应当的应当的。”方禾忙不迭应下,又摁这江淮序的头保证:“夫子心善,我们每旬定当准时。”

      直到到了下一户人家,江淮序都还是懵的。门都关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找我夫子作甚?”

      “呦,醒啦?”方禾正对着手里册子找路,听见他问这才拨出点心思解释:“我查过了,这个夫子可是考中过举人的,有他盯着,你这三年总不会落下太多。”

      很诡异地,江淮序听出了她的意思:“你不要我了?”

      “什么?”方禾扭过头,路也不看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句话让他产生这么大的误解。

      “你嫌弃我。”江淮序沉着脸,问:“若我不能一举考上举人,你是不是就不要我,就要走?既如此,何必等那么久,现在走不还能被我少拖累几年,反正你早就想走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尚未褪去的婴儿肥配着满脸讥诮,真是丑的可怕。
      方禾没忍住,一把摁过去遮住,声音有点冷:“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江淮序,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现在再说一遍——我,方禾,会陪着你长大。”
      她低下头,看着他,声音很重:“这是我的承诺,与你一样,重达千金的承诺。请相信。”

      江淮序张张口,想问些什么,突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又手忙脚乱地去遮。
      方禾瞧着好笑,转身买了个炊饼给他吃。

      俩人坐在旁边青石阶上,听着潺潺水流,方禾轻声解释:“我只是想着给你找个好先生,万莫辜负那些挑灯日夜。序哥儿,我虽读过不少书,可从未参加过科举。哪些该学、哪些该着重去看都不知晓。我是怕耽搁了你。”

      江淮序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早便掰好的那半饼递给她。方禾愣了一会儿才接过。
      俩人就这样,在泛着寒气的冬日,坐在河边,合吃了一整个圆饼。

      待他们回到家时,桶已经空了。
      一推门,便见虞丽婉从灶房探头:“回来啦?”

      方禾一怔,随机笑开:“还在隔壁送桃符时就闻见阵阵饭香,起初只以为是隔壁的饭。不想竟是自家灶房。”
      她笑着洗了手,又在衣服上擦干,边往里走边问:“可有什么需我帮忙的?”

      “不用。”虞丽婉将人推了出去,笑盈盈道:“坐在桌边等吃就好。”

      方禾四下看了看,见确实差不多了,索性拍拍手,抢了碗筷往正屋走。

      江淮序慢她一步,箭步上前却空了手,有些尴尬。见状,方禾忙塞了两根筷子给他,眨眨眼:“重在参与。”

      江淮序:!生气!

      饭后,方禾洗碗,江淮序扫地擦桌子。虞丽婉则是端着盆在院里洗衣服。前几天都在下雪,今儿难得出了太阳,除夕那日换下来的衣服可算是能洗了。

      方禾洗完碗也要跟着帮忙,虞丽婉一把拦住,劝的有理有据:“洗衣伤手,你如今还做着锦绣坊的生意,万不能将手坏了。”

      “阿娘宽心,我有护手的膏子,每日都敷着呢。”

      “那也不成。”虞丽婉将盆抱远了些,护崽似的护着:“往日是我身子不好,没法。如今我也能下地了,哪能再让你做这些活?且歇着,和序哥儿一样读书练字也好,劈线绣花也罢,总之,不准碰这盆衣服。”

      方禾无奈,只得应好。回房取了丝线绣盒,坐在窗边绣。
      忽地,有人敲门。正欲起身,便见虞丽婉已经去了。

      来人是隔壁的莫娘子,俩人关系算不得不好,但也说不过三句就要吵。
      瞧见是她,虞丽婉淡了脸色,只问:“你来做什么?”

      “当我想来啊?”莫娘子颠了颠怀里的娴姐儿,把她手里的油纸包扔了过去,没好气道:“还你的,免得你又说我连你家两块桃符的便宜都占。”

      虞丽婉匆匆接住油纸包,还没打开那股炙肉香就争前恐后地往鼻子里钻,她就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再抬头,就只看见惯常的对头已经进了自家院子。
      瞧着关门前那小心探过来的一眼,虞丽婉笑了笑,轻声启唇:“多谢。”

      这包炙肉,没活到第二天。
      准确来说,连当天晚上都没活到。中午就被虞丽婉搀着酱菜炒了满满一大盘。到了晚上又就着剩下的那点肉沫煮了锅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晚上洗碗时,方禾盯着灶房污桶里的油纸包,看了一眼又一眼。

      待回房后,她惯性收了绣盒,吹灭油灯正准备出门时,却见江淮序先一步抱着笔墨走了进来:“阿姐,以后我都来你这儿看书练字吧。”
      他似是有些紧张,说话时都不敢看她,脚尖也紧紧对着。
      不待方禾开口,他又急急解释:“索性我要找你背书的,这样也方便些。”

      方禾拒绝的话,就被堵在了嗓子眼。只道:“好。”

      她房内没有书案,也没有书柜,只有一张小方桌。江淮序便坐在这处,铺纸、研墨。
      方禾坐在他对面,绣花、劈线。桌面上只有一盏油灯,盏内油也快见底,想来是撑不了多久的。她盯着桌上那壶烛油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往灯里添。

      在她对面,本潜心习字的江淮序悄悄看了一眼,笔下不自觉雀跃两分。

      最后一页写完,他还没有困意,便想着看会书,伸手摸空时陡然意识到什么,又装作无事人般缩回,只起身回房去拿。
      短短两个时辰,他便跑了好几趟。一会儿不是镇尺忘拿,便是笔架忘带,还有专用来批注的细毫笔和摘记的纸没拿够。

      方禾看着他进进出出,看着四方的小桌连茶壶都被挤到边上没了位置,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梳妆台都被笔墨侵占时,她终于开了口:“明日随我进趟山吧?”

      江淮序懵懵然抬头:“好好的进山干吗?”

      方禾四下扫了一眼,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太阳穴,道:“砍树,打书案。”

      “哦。”江淮序点点头,又继续看书。

      淡然的不像话。
      方禾却再没了绣帕子的心思,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她只觉心里窝着一团火,哪哪都不顺眼。

      江淮序走后,她收拾了许久,看着重新恢复整洁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睡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重写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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