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夏，那年秋》祈冬好

13、第十三章

　　“你们班有没有叫隋安的？出来。”一个剃寸头的男生课间在一班门口带着戾气似的说。

　　闻言，正趴桌子睡觉的隋安缓缓抬起头，头发有些散乱，眼皮半阖着，抬眸那一瞬夹杂些许锋利，配上眉上那颗痣，一股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谁啊？找事儿啊？”孟子晨皱着眉，双手揣着兜慢慢往班级后门走去。
　　“你，你就是隋安啊？你出来。”寸头男生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对上孟子晨的视线。
　　“我不是啊，你几班的？找人家有啥事儿？”他走到门口环起双臂放在胸前，昂起头问他。

　　孟子晨不笑的时候，是和隋安的神态挺像的，一股子狠劲儿藏不住。
　　“你不是你搭什么茬儿？没你的事儿。”寸头男生也抬起头，似是为了让自己涨涨士气。
　　孟子晨偏过头笑了一下。

　　“怎么了同学？你是几班的？叫什么名？我是班长，有事儿可以先找我沟通。”何万生也走到后门来。
　　寸头男生一看门口这俩人一起来了，一瞬间气势就被削减去大半。

　　“跟，跟你也没关系，我找的是……”
　　“有事么？”隋安从座位起来，校服拉链大开，一只手揣在兜里绕开前排，慢悠悠往门口走。

　　这都特么谁啊……一班狠人这么多……

　　“你也起开，我找隋安。”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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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啊？”隋安语言间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藏不住的愤怒表现在脸上一览无余。

　　“我，我们大哥找你有点事儿？有点事儿问你，你下了晚自习去篮球场后边儿。”寸头低下头握着拳说。

　　隋安就站那看着他，没有回他。

　　“还特么大哥呢，□□的啊？现在扫黑除恶不知道？”孟子晨音量拔高了一些，班级同学也注意到纷纷往门后看。
　　“老孟你小点声儿，别急。”何万生转头看向那个男生。“你也回去吧，没什么正事儿就别来了，班级最近抓纪律。”何万生短暂地蹙了下眉说。

　　“怎么了？”宋知书打完水正拿着保温杯往班级走。
　　寸头男生又瞥了一眼这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突然发现这个就是那个转来的状元同学，又看他带着淡漠的表情，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顿时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咋这么多人？

　　面对这接踵而来的“狠人”，寸头男生也沉默了几秒，最后握紧了拳头。
　　“反正跟你们没关系，我话传到了，让你来你就来，别废话。”寸头男生说完就转身快步走了。
　　班级人群都一小撮一小撮在一旁窃窃私语。

　　“你挺劲儿啊，荷花班长。”孟子晨笑笑拿拳头撞了一下何万生。
　　“那还能纵容他在咱班级门口闹事儿？让别人给这捡笑话听。”他扭过头看隋安：“没事儿隋哥，纯唬人来了，别管他。”

　　“这是谁？来打架的？”宋知书进班级看着隋安。

　　隋安连眼皮都没全睁开，胡乱的抓了抓头发。
　　“不知道，爱是谁是谁。”隋安说。

　　“诶！都聚门口干啥呢？要打架啊？都给我回座去！打预备铃了听不见是吗？”曲秀庄推着眼睛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你又给我惹事儿了？”曲秀庄瞪着隋安说。
　　“没，不知道，他突然来咱班这儿找我，好像□□的。”隋安说。

　　曲秀庄一时不知道说他点什么。
　　“行了吧，还□□呢，□□都打不过你这尊大佛吧？”她又啧了一声。“赶紧把你衣服拉链拉好，像什么样儿！”
　　“还有你们！也别看热闹，都回座位！”曲秀庄一声令下，全班开始倒腾腿各回各座，班级里霎时响起簌簌的翻书声。

　　“那个男生，你认识吗？”宋知书侧过头问他的同桌。
　　“不认识。”隋安手肘拄在桌子上，右手夹着笔，额头贴在手背上，闭上了眼。
　　宋知书见状没有多问。
　　他瞥见隋安夹着黑笔细长白净的手指，不知怎的，他倏然想起隋安夹烟的手。
　　那天，在学校避开阳光的暗黑的角落中，烟杆夹在少年食指与中指之间，指尖的尼古丁缕缕飘落在空气中。
　　面前的少年半靠在墙面上，抬头问他。

　　“你看什么呢？”隋安感受到投来的目光。
　　“宋知书扭过头翻开书。
　　“没看什么。”

　　晚自习一如往常进行。
　　临下第一节晚自习前几分钟，隋安起身走出班级去卫生间。
　　楼道很安静，每个班级的学生都在有条不紊地写作业与复习，即使有人路过也没有人会抬起头。
　　隋安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后面正有三个人从同一间厕所门出来。
　　难怪一进来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戛然而止的交谈声。
　　隋安无声地骂了一句。

　　“不说让你晚自习在篮球场后边儿等老子么？老子等了你一整节晚自习。”其中一个梳了个看起来极为简陋的背头的人先开了口。

　　隋安冷笑了一声，背对着他们低头拿纸擦干了脸上和手上的水：“我说过要去了吗？”

　　“我大哥让你来，你来就完事儿了，哪那么多废话？”这是下午来班级找隋安的寸头，好像有了靠山在身边，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这你说巧不巧？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抽根烟的功夫让我碰着你了。”背头戏谑地笑着。

　　隋安没理他，转身要走。
　　“诶！让你走了吗？”背头一脚把门踹上。
　　二楼基本都是一二类型的班级，卫生间离班级较远，关上门之后这些声音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也不嫌味儿，篮球场等不到，就在这儿这么忠诚地等着我。”他转过身漠视他们。
　　“我去你大爷的。”背头男生皱着眉喊了一声。
　　“刚开学那天你敢打我，老子招你惹你了？”他接着又笑了一声。
　　“不愧是特优班的学生啊，打人都在校外打。”
　　不知为何，隋安倏地想起和宋知书初次见面。
　　“同学，学校里应该是禁止学生吸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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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在校外呼烟行么？”

　　隋安不住笑出了声，转身准备打开门出去。

　　“你，你还敢笑？我上次是不是揍你揍得不够疼啊？给我回来。”背头一把拉住隋安的肩。
　　隋安脸上的笑容淡去。
　　“放手。”
　　“你特么……”
　　“再说一遍，放手。”
　　见背头不肯松手，还用言语挑衅他。
　　隋安把门关上，把校服拉链敞开，两只手猛地抓起身后人的胳膊，使劲地向前发力往地上一抡，将他砸到了门旁边的一堆保洁阿姨堆好的纸箱子纸片上。
　　“哎呦我擦……”背头捂着腰在地上哀嚎一声。
　　后边的两个小弟见情形也没主动上前，尤其那个寸头，更是吓得手里的美工刀都掉在了地上。
　　隋安甩了甩胳膊，撇了一眼地上静静躺着地不超过五厘米的迷你美工刀，扯了扯嘴角。

　　“朋友，给我割双眼皮的啊？”隋安向二人的方向走去。
　　寸头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那个男生眼疾手快捡起刀，往隋安这过来。
　　隋安要是能被这小玩意儿吓住，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
　　他一拳过去又把刀打在了地上，然后狠狠用手肘往后一怼，把那个男生怼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寸头握紧拳头，在一旁用尽了力气往隋安后腰踹了一脚。隋安重心不稳也跟着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他妈找死……”隋安立刻直起身一个箭步向寸头肚子上猛踹一脚。

　　相比过肩摔和手肘怼人之下，这一脚，隋安是一点力气也没收。
　　寸头顿时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隋安向前抻了抻腰，向门口走去把背头拽起来。
　　“你，你还要干什么？”背头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隋安拽起来他往后用力一甩，把背头甩在寸头的身边。
　　然后弯下腰把那堆纸箱子纸片整理好。

　　“知道那天为什么打你。”隋安没有回头陈述。
　　“为，为什么？”背头还坐在地上。
　　隋安留给他们一个侧脸。

　　“畜生虐待动物，你说，我打不打呢？”

　　说罢他就不回头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什么虐待动物啊？大哥？”寸头忍着痛问他。
　　那个背头想起来开学那天，好像确实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拽猫尾巴玩来着。
　　背头沉默不语。

　　隋安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年级主任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走来。
　　“老师好。”隋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
　　“诶，好好。”主任看都没看他就忘洗手间冲。
　　隋安放慢脚步。
　　“听到学生举报厕所打架，是不是你们仨？”“怎么这么大烟味儿！你们打完架还抽烟！”“怎么还有刀？！”主任在里面快急疯了。
　　“主任，我们没打架啊！我们被打了！”小小的哀嚎声从里面传出来。
　　“放屁！就你们仨人，还这么大烟味儿，还有刀！给我过来解释清楚。赶紧都给我把烟打火机交出来……”
　　隋安笑笑，大步流星往班级走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宋知书小声问他。
　　“闹肚子不行？”
　　“有股烟味儿。”
　　“别人抽的。”

　　接下来的两节整晚自习，隋安都破天荒的没有趴桌子睡觉，就那么坐着，一会儿直直身子，一会又很大幅度地弯下去。

　　“你打架了。”
　　“没有。”
　　宋知书又往下看了一眼。
　　“你衣服上有一个很大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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