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条穿越之后》七月闻蝉

11、第 11 章 不是病

　　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钟隐脸色发白，抓着一角布料，心里想着应该怎么跟曲之庭解释，但还未开口，脑袋就被人轻轻摸了一把。

　　“你身子不适，今天我们就不赶路了。”

　　曲之庭嗅到了那丝血的味道，等到了半路村镇上的逆旅时，将她背了下来。外面天色阴沉，少年打来热水，见他腹疼难耐，又下楼去让逆旅里的妇人做了些清淡饮食。

　　钟隐给自己换了新的布，之前的已经被浸透了，屋里都是血味。曲之庭在暗处看着她，欲言又止。

　　外面起了秋风，傍晚天气，日光一点一点沉底，蜷缩起来的少年一言不发，沉默中，曲之庭先败下阵来。

　　“钟隐，你病得这样重，就不怕死吗？”
　　“死不了的。”

　　钟隐呼吸沉重，只觉得瞒不下去了。曲之庭的好，已经过了界，就像眼下，他已经在拉扯她的衣裳。
　　“你一直很喜欢这样多管闲事吗？”
　　曲之庭盯着她，微笑道：“除了你，我可不会管别人。”
　　“为什么呢？”
　　“大概是好奇。”

　　曲之庭近来总是做梦，梦里头什么都有，就连她变成女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早在吃错茶的那天，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钟隐似乎缺了点什么，如今下面都是血，却又死撑着。

　　“你该不会是……天残罢？”
　　“你他娘才是！”

　　钟隐一脚踹过去，得亏曲之庭躲得及时，否则现在就得跟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团成一团。

　　“钟隐，你的心真狠。”

　　曲之庭缓缓起身，钟隐本以为他要放弃了，不料，等他转个身的功夫，腰间的躞蹀带已经被他解下了。暗沉沉的黄昏里，钟隐一时还没看清楚，等他靠近上手了，猛然一惊！

　　“曲之庭！你个小娘皮，你居然暗算我！你居然！！唔！”
　　曲之庭嫌弃她，捂住了她的嘴。

　　手被捆住了，她只能胡乱踹他几脚。曲之庭俯身，闭着眼把她一通验证。

　　“钟隐，你居然真的是天残……”
　　他神情有些悲伤，昏暗中，眼神透着无限的同情。
　　“怎么办，你这辈子没办法娶妻生子了。”

　　钟隐歪着头，讨厌他对着自己耳朵说话，这样近，干脆把她耳朵咬掉吧！

　　拥挤的角落里，曲之庭给她擦血。
　　钟隐望着天花板，神游天外。

　　黄昏过去后，天彻底黑了，房间内没有点灯烛，他一开始还很有章法，渐渐地，发现血越擦越多，钟隐却毫无反应，顿时有些慌乱。

　　“钟隐，你别睡！”

　　钟隐抬起手臂，示意他解开躞蹀带，可曲之庭又犹豫了。

　　他转过身，点燃烛台，然后端了过来。
　　钟隐眉心一跳：“你别乱来！”

　　“我想……你这个病，怕是没救了。”

　　烛光闪烁着，少年半跪在地，暖光洒在皙白的皮肤上，泛着如玉一般的光泽，青色的衣摆已经皱巴巴的，沾了血，粘稠，脏污。

　　他屏住呼吸，看着钟隐视死如归的表情，竟没忍住笑了。
　　那只沾血的手碰到了她的脸颊，看到她皱起来的眉，曲之庭道：“小隐，我能看看吗？”

　　钟隐睁开一只眼，忽然间就想通了：“你早就想这样了罢？”

　　“没有那么早，只是好奇。”

　　他把烛台放在地上，那些血已经沾上了他的袖子，少年手指修长，白绸是他送的，如今再取回来。
　　白色的绸缎上，大面积的血，让他想起了梅花。

　　他并非是爱它的风骨，而是喜爱这种刺目的颜色，秋日是红枫，冬日就是红梅。

　　拨开这些花瓣，看着血汩汩流，曲之庭久久没有说话。

　　“这下你该怎么骗我呢？”
　　钟隐看着那些血，扯着嘴角，笑了一声：“伪君子，还有什么好骗的。”

　　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她冷眼看着他沾血的指尖，太阳穴都开始疼。豆大的光能照的地方实在有限，曲之庭像个认真的学生，事无巨细。

　　那些腥气似乎无处不在，让她作呕又疼得厉害。

　　钟隐看着他愈发深入，想到了那个暴雨天，她也是这样对待曲之庭的，忽然又心生“愧疚”。

　　“三郎，对不起。”

　　曲之庭抬起头，唇角泛红，眼神有些迷茫，被他死死压制的少年眼角挤出泪花，在忏悔：“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洁身自好，轻易不会与人交心。”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还不识好歹，真真是瞎了眼。”

　　她再一次抬起手，示意他解开腰带。
　　这一回曲之庭顺从了她。

　　手腕刚一获得自由，钟隐一巴掌扇过去。
　　曲之庭脸被打偏过去。

　　他抿唇笑了笑，一双眼暗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青色的圆领袍子早就被他解开了，这般露出来里面白色的中衣，也沾了血。再无清白可言。

　　他叹了口气：“我也装不下去了。”
　　他摸到了那一截绑缚胸口的白布，擦着手，笑道：“难为你整日都是如此，定然是不舒服的。”

　　钟隐身上疼，跑不动，只能看着他动作。
　　曲之庭说：“以后没有病，你也会憋出病来的。”
　　他揽着钟隐到怀里，看着她发红的耳朵，低头问到：

　　“你还疼吗？”
　　钟隐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有病吗？‘

　　将入冬的天气，这间山里逼仄的逆旅内，弥漫着血腥气息，
　　柔软的绸缎被扯下后，紧随着是温热的吻。

　　琼英沾了血，少年看久了，轻咬一口，用微微烫的茶水冲洗着脏污。

　　钟隐脸色极差，像是破罐子破摔，一双看看着窗户外狰狞的树影。

　　今天有曲之庭，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这世间人模狗样的人太多了。

　　她怎么保护钟小郎呢？

　　逆旅里的厨娘上来送饭菜，门敲了许久，这才有人开门。

　　门内有些腥味，曲之庭挡住厨娘窥视的目光，，等合上门，见那床榻上的少年滚落在地，微微叹息道：“钟隐，你想让别人发现你吗？”

　　钟隐唇被咬出血，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又扬起一个笑。

　　“我只是想喝水罢了……”
　　“我来喂你。”

　　钟隐笑容一僵，摇了摇头，然而，这已经不管用了。
　　曲之庭像是听不进去，他眼里只有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