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傀儡之假魂 呵,你还说 ...
-
连雪河本就体弱,又签契纹消耗血气,脸色更加病白。
陶消欲言又止,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我再去熬一碗药。”
连雪河知道他说的“药”指殷裁的血,将额前湿发拂到耳后:“饮血、吃肉,我是什么未开化的野兽吗?既然药血有用,你怎么不把他心脏取出来让我生啃、灵骨熬汤炖蘑菇,我吃了岂不是能活他个千年赛王八?”
陶消愣了愣,试图理解殿下的癖好,誓死效忠王八:“是!”
连雪河:“……”
药侍傀儡凉飕飕望着。
连雪河伸手一指,示意他滚。
陶消不解其意:“您之前说留着他有大用,难道不是为了取药血?”
连雪河唯恐这蠢货真去取殷裁的心串一串做大餐,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阴阳怪气。
“我这些年的药方都是葛辞开的,今天他撺掇我舍弃紫微身、夺舍药人,想来定是图谋不轨。动动你脑袋里的碎豆花儿想一想,他的药方还能信吗?”
陶消若有所思:“那我去把他杀了。”
“……”连雪河想骂他一顿,又怕他听不懂自己高超的讥讽,只好有气无力道,“葛辞好杀,那他兄长呢?”
陶消爽朗地笑:“殿下不用担心这个,他哥修为高是高,但灵根受损,成天啃药人才能续命,不成气候,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哈哈哈!”
连雪河:“……”
到底在爽朗什么?
连雪河冲他一点:“不许去杀人、更不许再取殷裁的血,这是命令。”
陶消听话,立刻说:“是!”
殷裁冷眼旁观。
此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连行淞长着一张普度众生的脸,生剖心脏取他血时却毫不留情。
更何况他贵为鸿磐三殿下,双生弟弟是储君,如此金枝玉叶,他若不愿,那姓葛的能强迫他吃人、夺舍?
毒咒自爆被阻止,想来他那具身躯如今已千疮百孔,连行淞是怕他死了,无法再取血入药续命,这才改了态度。
道貌岸然的禽兽。
殷裁正暗暗诅咒着,连雪河将汗湿的发拂到耳后,朝他一招手。
“过来,带我去沐浴。”
殷裁不记打,装聋,被电了下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将人抱起。
这躯壳从小到大药就没停过,抱起来轻飘飘的像一张薄纸,随手就能揉碎。
非血肉之躯的坚硬触感给了连雪河极大的安全感,就是傀儡那模拟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连雪河伸手一敲:“不许跳。”
殷裁:“……”
连傀儡都欺辱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知机楼后院背靠小山,莲塘相接处有一处汩汩涌水的温泉,热气蒸腾,泛着淡淡的硫磺味。
殷裁将他放在岸边的石椅上坐下。
连雪河下颌微抬:“脱衣服。”
殷裁:“……”
连雪河习惯发号施令,更没把傀儡当人,指使它和逢年过节时喊“Siri,编辑‘智障’发送给通讯录全体”差不多。
殷裁沉着脸为他宽衣。
连雪河常年不见日光的身躯白得晃眼,殷裁的视线从他的脖颈、胸口、腰身一一扫过,旖旎皆无,脑海只剩下一堆让这人死无全尸的阴毒法子。
连雪河被扶着坐在水中暖石上,过长的墨发披散浸在水中水藻般飘浮,宛如水墨描绘。
殷裁森森盯着连雪河的背影。
乌发铺散,男人伸手将头发撩成一束,拨到左肩垂着,露出修长的后颈。
……只要一伸手,就能捏断那莲梗般脆弱的脖子。
殷裁悄无声息将手往前探去,指尖一寸寸逼近……
忽然,连雪河回头,见药侍傀儡的手正朝他平伸着,便抬手将搭在殷裁小臂上的干巾接过,挑眉道:“还挺体贴。”
殷裁:“……”
连雪河转过身去。
殷裁冷冷望着,再次伸手行凶,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连雪河后颈的刹那,四肢百骸猛地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
神魂好似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锁链绑缚着勒紧。
那是认主的契纹在约束他。
殷裁无声吐出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暴怒的杀意敛去后,深扎在神魂的束缚锁链才缓慢松下来,痛苦顿消。
连雪河一无所知,还在撩着水将额间的汗水洗净,和024侃天侃地。
殷裁眼眸眯起。
既然无法亲自动手,那便只能找机会借刀杀人。
***
不知是不是初来陌生世界,连雪河沐浴回去后一整夜都没睡安稳,意识昏沉,一会在悬崖边跑酷、一会在飙跑跑卡丁车。
等到最后,连行淞七窍流血地来梦中寻他索命,追得连雪河嗷嗷叫着四处逃窜。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恨恨恨恨恨恨!”
“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无数带着戾气的词重复数百次,太过掉San,连雪河被吓醒了。
天光大亮,雨已停了,鼻尖萦绕着落雨后泛起的清甜香气。
连雪河唇缝微张不住喘息着,手背搭在额间平复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昨夜所见所闻好似南柯一梦,连雪河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供上氧,感受着能如常行动的十指面露迷茫,歪了歪脑袋,尝试做了套手势。
结灵官印,飞魂过海诀,斯派修姆光线,轮刮眼眶,面颊比心……
024:【……】
024:【你在做什么?】
连雪河一僵,若无其事放下手,一张嘴就是攻击:“你的核心处理器是猪拱出来的?闲着没事干就去马戏团找个火圈钻,兼职赚点能量条把我剩余的5%痛感也屏蔽了。刚才我翻身脚尖撞墙竟然觉得爽,什么正经系统,抖M速成?”
024试图抗议:【你闷骚,连女团比心都会九种,说不定本身性癖就是……】
连雪河微笑:“你确定自己的最后一句遗言是和我议论毫无意义的废话?”
024不吭声了。
外头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窗棂望出去,远处高耸入云的补天楼上张灯结彩,数十丈的金符红绸被风吹拂得扬起。
连雪河被鞭炮声吵得脑袋疼:“外面什么动静?”
陶消似乎早已候着,听他醒来掀开床幔:“殿下醒了,这几日是天道祭典,满城在庆祝。”
连雪河刚醒来手脚无力,反应也慢得很,平日那副刻薄寡恩的锋利假面还未戴上,显出一种懵懂的茫然。
陶消招来药侍傀儡为殿下穿衣。
陶消候在一侧,道:“殿下,昨日我将殷裁安置在偏院的莲阵里,今早一瞧发现他浑身伤势已经痊愈了一大半,却不知是什么缘故,一直醒不过来。”
殷裁系衣带的手微顿。
连雪河晕晕乎乎的:“脑袋伤到了?”
“不是,五脏六腑和头颅都无大碍,唯独脊骨断裂,中间处断如藕丝,那里是灵骨所在的位置,恐怕无法自如修复。”
“嗯,我知道了。”连雪河更晕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在傀儡的木头爪子上一拍,“又蠢又瞎,你家发带是系脖子上的?”
殷裁将勒在连雪河脖颈的发带解开。
陶消狐疑看了眼傀儡。
等连雪河脑袋供上氧,清醒过来时殷裁已为他穿好衣袍。
连雪河垂头一瞧。
衣襟大敞露出赤裸大片的胸口,修长双腿上的布料也堪堪避体,露出脚踝和大腿处的两圈金环,领口甚至都岔到腰带上去了。
连雪河:“……”
连雪河产生了疑问:“他真的是按照我的喜好生出的假魂吗?”
陶消犹豫了下,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古怪:“是,墨城主所做傀儡,不会出错。”
024抓紧机会笑话他:【哇,没想到宿主内心如此闷骚奔放,竟然喜欢这种穿衣风格。】
连雪河:“…………”
连雪河身为继承人,从小到大受到的精英教育令他任何场合都端庄得体,西装革履清冷禁欲,扣子始终系紧第一颗。
怎会向往裸奔?
连雪河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狂放。
024还在说:【据墨家机关术的资料记载,傀儡的‘假魂’能直观地反应出宿主的隐藏性格、偏好、性癖,别人一看你这傀儡就能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
连雪河嗤笑:“胡言乱语。”
024故意恶心他,夹着嗓子说:【宿主,穿书系统也是根据您的喜好随机匹配的哦!我俩适配度92.97%,ABO世界命定之子的信息素匹配度也不过如此!我一直称呼宿主为‘您’,并不是尊称,而是表达爱意——‘将你放在心上’!p(*////▽////*)q】
连雪河恍然大悟:“原来我的隐藏性癖是恋蠢癖,那咱俩92%估低了,至少100%打底。”
024:【……】
陶消取出新的衣袍递给他,又伺候着他漱了口:“殿下,今日那姓葛的又过来了,假惺惺的说来给殿下请脉。他此次过来恐怕没安好心,殿下见不见?”
连雪河将长发撩起,琢磨着有时间剪短:“见。”
原主的紫微气被盗走,为了小命着想得尽快想法子弄回来。
陶消不情不愿道:“是。”
天不亮陶消便在熬新药,正用小炉子温着,咕噜噜好似女巫的毒药。
昨日连雪河被攻击过,飞快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你先带葛辞去给殷裁诊治一番,看看醒不过来是什么毛病。”
陶消:“好,殿下先喝药。”
连雪河聋,无动于衷。
陶消正想劝说,始终沉默不语的药侍傀儡突然大步上前将药碗接过,恭敬地递到连雪河面前。
……成功捕捉到连雪河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和躲避。
殷裁忽然笑了:“主人,喝药。”
连雪河偏头:“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殷裁捏着汤勺直接将一口药汁戳到他嘴里。
连雪河:“?”
连雪河被迫含了一口,口腔完完整整沾了一遍,苦涩腥臭的味道不该存于世间,却在他味蕾唱跳。
连雪河苦得说不出话来,努力保持端庄,试图恐吓他,冷冷道:“你竟然敢……”
还没等他骂,药侍欺身而来,大掌强制按住连雪河的后颈不让他逃,紧接着端着药碗直接凑到连雪河唇边,将所有制止强行堵了回去。
殷裁唇角勾起:“主人,良药苦口。”
连雪河:“…………”
连雪河猝不及防被灌了半碗,苦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奋力抬手将药侍重重一推:“咳咳……起开!”
殷裁好整以暇地起身,垂眸凝视着那张可恶怨毒的脸此时挂满泪珠,含吞不下的药液顺着唇角往下滑落,脖颈、衣襟处被暗红药汁浸透。
他狼狈,殷裁快意。
连雪河指他:“你!”
殷裁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在光明正大欣赏他流泪的脸。
和AI机器人置气毫无意义,连雪河只好迁怒陶消。
连拦都不知道拦吗?!
……却见陶消站在一侧面带愕然,好似三观重塑,看向连雪河的眼神夹杂着一丝“竟然如此”的恍然和诧异。
药侍傀儡和主人神魂相连,假魂的言行举止全是按照主人的喜好所衍生的。
连雪河:“?”
不是,等等。
024幽幽道:【宿主,原来您的隐藏性癖是被人按着后颈强制喂药。呵,你还说自己不是抖M?】
连雪河:“…………”
雪河:一世英名!

感谢支持,这章继续掉落小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