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太阳》陈醋糖

9、哥哥！

　　翁姜晴被魏舒晴挽着胳膊，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

　　“别急着跑，车上啊，给你留了个大惊喜。”

　　说话间，几位保镖已经默契地在前方开路，手臂微抬隔开校门口拥挤的人流，脚步沉稳地在喧闹的人潮里辟出一条顺畅的小路，校服衣角与书包带擦过身侧，却半点没扰到母女俩的步调。

　　魏舒晴耳朵一竖，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原本被翁姜晴牵着慢下来的脚步陡然轻快，几乎是半拉着翁姜晴往前赶，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她频频回头晃着翁姜晴的胳膊追问“是什么惊喜”，翁姜晴却只笑着偏头，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故意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保准合你心意。”

　　身后的魏清傅看着女儿急乎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宠溺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捏着公文包的力道，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些。

　　刻意跟前方的母女俩拉开两步距离，留足了她们说话的空间。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上，映得袖口的珍珠母贝纽扣泛着细碎的柔光，平日里略显冷硬的眉眼，此刻被暖意裹着，软得像化了的奶糖，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刚走到黑色的宾利车旁，魏舒晴就挣开翁姜晴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后座车门边，马尾辫在身后甩成一道轻巧的弧线。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车门把手时，指腹都带着雀跃的颤抖，深吸的一口气还没吐尽，就猛地拉开了车门——

　　后座上，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正含笑望着她，怀里稳稳抱着一大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明黄的花瓣挨挨挤挤，像把整个暮春的阳光都揉进了花束里，绿色的花茎被牛皮纸仔细裹着，还系了根浅米色的丝带。

　　男生身形挺拔，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微微翘着，下颌线清隽，正是她三年没怎么好好相见的亲哥哥魏司清。

　　“哥哥？”魏舒晴的声音瞬间发颤，眼睛里的光亮还没褪去，温热的水汽已经猝不及防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怔怔地盯着魏司清的脸，记忆里那个总爱揉她头发、把她架在脖子上逛公园的少年，如今肩膀更宽了些，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大学生的清爽利落，可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连眼底的笑意都还是那般温柔。

　　眼泪没绷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她的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小时候总黏在魏司清身后，踩着小碎步跟他去院子里捉知了，他蹲在树下找蝉蜕，她就蹲在旁边扯他的衣角；

　　想起他写作业时，她就趴在书桌旁的小凳子上画画，蜡笔涂得满手都是，他会无奈又宠溺地拿湿巾帮她擦手；

　　想起三年前父母要带她来沪城上学，她抱着魏司清的胳膊哭了一下午，哭到嗓子哑，他蹲下来帮她擦眼泪，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说“等哥哥放假就去看你，给你带京城的糖葫芦”；

　　想起这三年里，只有生日时能隔着屏幕看他举着蛋糕笑，春节短暂的小聚时，他会提前塞给她一个装满零食的书包，里面全是她爱吃的牛轧糖和芒果干，可转眼就要分开，高铁站的拥抱都带着仓促的不舍。

　　魏司清早已放下花束，探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带着熟悉的力道，声音温柔得像拂过耳畔的春风

　　“哭什么，哥哥这不是来了？”他刚从京城赶回来，代表学校参加沪城的全国大学生计算机竞赛，特意和父母商量好提前一天过来，就是想趁着接她放学，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魏舒晴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往前一扑就扎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卫衣上，闷闷地说：“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魏司清看着怀中小姑娘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自己的卫衣前襟都被她的眼泪蹭得发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抬手顺着魏舒晴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慢而轻，像小时候她摔疼了膝盖哭鼻子时那样，指尖偶尔碰到她扎得松松的马尾辫，还会顺手理一理散乱的发丝，把翘起来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好了好了，不哭啦。”他低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

　　“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了，等下上车妈妈该说我欺负你了，回头还得念叨我半天。”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印着小熊图案的纸巾。

　　还是出发前翁姜晴塞给他的，怕舒晴见了他激动哭，抽出一张轻轻按在她泛红的眼角，动作仔细得像怕碰疼她，连指腹都不敢用力。

　　魏舒晴埋在他怀里，抽噎着不肯抬头，眼泪却比刚才少了些，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动，手指攥着他的卫衣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魏司清便顺着她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次比赛结束，我能在沪城待三天，你不是说明天要去游泳训练吗？等你训练结束，哥哥带你去吃你上次视频里念叨了好久的那家网红冰淇淋，还陪你去逛你初中学校旁边的那家文具店，就是你说的有好多好看手账胶带的那家，好不好？”

　　见她终于肯慢慢抬起头，眼尾红得像沾了胭脂，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蒲公英，魏司清忍不住笑了笑，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以前总嫌你是小跟屁虫，走哪跟哪，这三年没在身边吵吵闹闹，倒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轻的

　　“以后哥不跟你‘画饼’了，只要学校放假，不管是周末还是小长假，我都来沪城看你，要是赶不上，就接你回京城住两天，成吗？”

　　说着，他从旁边的花束里抽出一支开得最艳、花盘最大的向日葵，递到她面前，花茎刚好到她的手心

　　“你看这花，跟你小时候一样，爱跟着太阳跑，活泼得很。哥以后就做你的‘小太阳’，常来给你‘晒晒太阳’，不准再哭啦。”

　　魏舒晴望着他眼里盛满的笑意，又看了看眼前明黄的花瓣，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终于吸了吸鼻子。

　　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向日葵，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花瓣，小声“嗯”了一声，嘴角也慢慢牵起个浅浅的弧度，眼尾的红还没消，笑起来像只委屈过的小猫咪。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柏油路上的车流被司机稳稳避开，魏舒晴被翁姜晴拉着坐在后座中间，左边就是魏司清，右边是翁姜晴，三人挤在一起，暖意融融的。

　　她手里还攥着那支向日葵，花瓣轻轻蹭着膝盖，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舍不得松开。

　　翁姜晴侧坐在右边，目光落在兄妹俩身上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温水，连嘴角的梨涡都浅浅陷了进去。

　　她看着魏司清把剥好的橘子一瓣瓣递到魏舒晴手里，指尖还会帮她剔掉橘子瓣上的白丝，听他笑着吐槽

　　“你上次视频里跟我说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哥这次来的时候，特意让家里的阿姨做了京城老字号的酱肉，真空包装藏在后备箱了，回头热给你吃”；

　　又看魏舒晴歪着头，叽叽喳喳跟哥哥说

　　“我们宿舍楼下的橘猫生崽了，生了三只小奶猫，毛乎乎的超可爱，下次你来我带你去看。我还偷偷给小奶猫准备了小零食”

　　说话时身体还不自觉往魏司清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像小时候那样黏人。

　　翁姜晴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的真皮扶手。

　　以前总担心兄妹俩分开久了会生分，如今见他们还像小时候那样亲昵，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前座的魏清傅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回复一条工作消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神情专注，眉峰微蹙。

　　但每当后座传来魏舒晴清脆的笑声，像风铃撞在风里，他握着手机的手会顿一顿，嘴角会悄悄向上弯一点。

　　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只是耳朵却不自觉地往后面凑，生怕错过女儿的话，连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轻笑。

　　“哥哥你不知道，我们语文老师可有意思了，上次上课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他没叫醒，反而拿白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小太阳，刚好对着那人的位置，还画了几根光线，全班同学都笑疯了，那男生醒了之后脸都红透了！”

　　魏舒晴咬着橘子瓣，脸颊鼓得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起学校的趣事，语气里满是雀跃。

　　魏司清挑了挑眉，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故意逗她：“那你有没有被画过？我记得你小时候上语文课总爱走神，盯着窗外的云看半天，老师都点过你好几次名。”

　　“才没有！”魏舒晴瞪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的手，又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我们班有个男生被画了三次，现在上课都不敢坐窗边了，生怕老师又给他画小太阳。”

　　翁姜晴听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魏舒晴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

　　“你们这届孩子，上课还这么多趣事，比我们那时候热闹多了。”她转头看向魏司清，语气里带着点温柔的询问，“平安啊，你在学校也这么跟同学闹？”

　　“我可比我们家姩姩乖多了。”魏司清笑着说，目光瞥见魏舒晴掉在腿上的粉色小兔子发卡，顺手捡起来，轻轻别回她的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不过我们实验室最近有个学弟，做实验时不小心把烧杯烧裂了，还差点烫到自己，现在成了我们组的‘重点保护对象’，每次做实验都有人盯着他。”

　　车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像风铃在风里摇晃，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倒退，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魏清傅收起手机，侧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笑闹的三人，指尖悄悄按了按车载空调的按钮，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怕舒晴笑出了汗着凉，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连眉峰的弧度都柔和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的木质茶几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翁姜晴指尖捏着颗剥好的橘子瓣，递到魏舒晴嘴边时，随口提了句

　　“明天姩姩你要去游泳训练，我刚好得空，不用去公司，要不要我和哥哥陪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魏舒晴正含着橘子瓣的脸颊鼓得圆圆的，像只小仓鼠，连忙摆了摆手，连带着沙发上的粉色抱枕都被她晃得歪了歪，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

　　“不用啦妈妈酱！有哥哥陪我就行～”她放下手里的草莓蛋糕叉，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蛋糕盒上的蕾丝边，奶油的甜香沾在指腹上，“我早就约好别人啦，不用妈妈跟着操心。”

　　翁姜晴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橘子瓣，伸手轻轻揉了揉魏舒晴柔软的发顶。

　　触感像揉着一团蓬松的棉花糖，软乎乎的，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软乎乎的

　　“这么快就交到合心意的新朋友了？我们姩姩人缘倒是越来越好，在沪城也适应得这么好。”

　　“才不是新朋友呢！”魏舒晴仰头躲开她的手，鼻尖轻轻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的打趣，眼睛亮晶晶的

　　“是蒋沐臣呀，还有他那个是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的同桌梁星厝，另外……”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个甜甜的弧度，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女生的娇憨

　　“还有我最好的闺蜜姝虞宝贝呀，我们约好等我训练结束，一起去吃巷口那家新开的手工冰粉，听说有杨梅味的，超好吃。”

　　翁姜晴看着女儿提到朋友时眼里的光，心里满是欣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应了声好，由着她去了。

　　清晨的风带着点暮春的微凉潮气，拂过地铁站入口的玻璃门，门面上凝着薄薄的水汽。

　　魏舒晴早早站在台阶下，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外套被风掀起小小的衣角，衬得她脸颊透着点瓷白的粉，鼻尖微微泛红。

　　她一手攥着帆布包带，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轻轻晃动，一手牢牢牵着身旁的魏司清。

　　他穿了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连运动鞋都是深色系，身形挺拔，站在浅色系的舒晴身边，像块沉稳又可靠的影子，替她挡着迎面来的风。

　　“我的小猪宝贝怎么还没来呀？”魏舒晴踮着脚往地铁站里望了望，眼神有点发怔，目光黏在扶梯口，连扶梯上涌下来的小波人群都没太在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带。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哈！”，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调皮劲儿，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

　　她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包带都攥紧了，指尖泛白，猛地转头时，鼻尖差点撞上一个毛茸茸的短发顶，带着淡淡的草莓洗发水的香味。

　　看清来人是殷姝虞，魏舒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惊吓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眉眼间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她伸手就抱住对方，脸颊埋在殷姝虞柔软的短发里蹭了蹭，连声音都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姝虞宝贝！你吓死我啦！”

　　两人身高相仿，拥抱时肩膀刚好抵着肩膀，魏舒晴抱得紧实，手臂圈了好久都没松，像是要把这段日子没见的想念，都揉进这个带着暖意的拥抱里。

　　殷姝虞也伸手回抱她，指尖挠了挠她的后背，笑着打趣：“谁让我们家舒晴小笨蛋，走路都不看身后的。”

　　“好了好了，”魏司清在旁边轻咳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魏舒晴的后背，目光扫过门口往来的行人，地铁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语气无奈又温和

　　“门口人多，别堵着路让别人不好走，小心被人撞着。”说着，他轻轻拉了拉魏舒晴的外套袖子，又朝殷姝虞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先去旁边的奶茶店等吧，我请你们喝热饮暖暖手，早上风凉，别冻着了，顺便给你另外两位朋友也带两杯，省得等下过来渴。”

　　话音落，他便一手牵着魏舒晴，一手轻轻揽着殷姝虞的胳膊，把还黏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两人，往不远处的奶茶店带。

　　奶茶店的暖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驱散了清晨的微凉，门口的招牌上，印着甜甜的奶茶图案，像此刻三人心里的滋味，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