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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为何不敢看我 灵江忙替萧 ...

  •   灵江忙替萧令擦擦,怪道:“王管事这说的什么,你也来管殿下的事情了,真是的……”

      王珩这才意识到方才的他,情急之下有多突兀。

      萧令道:“曈谨,以后不要说些旁的。莫说是一个晚上,本宫便是给你一个星期,你去弄一万两银子来瞧瞧。”

      语毕,白了他一眼,又将纸条递给沈知白。

      沈知白接过纸条反复看了看,像终于见到了救星:“太好了,有了这一万三千两银子,我们这里便能周转开了。”

      王珩一把抢过:“银子是有了,殿下因此欠了枢相那么大一个人情将来要如何还?”

      沈知白道:“殿下和枢相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曈谨,我看你还是多虑了。”

      夫妻……萧令一下子便想到了昨日那个吻,头更疼了,下意识蹙起了眉。

      王珩问:“殿下如何了?”

      萧令道:“没什么,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让我休息一番。”

      两人只得退下:“是。”

      ***

      连日来,小姜氏被那“温氏助学金”架在火上烤,真真是心力交瘁。

      她不得不抱着厚厚的名册,挨个去核实那些旁支子弟的家境,被那些家境清贫的妇人围着,听她们絮叨家长里短、诉苦哀求。

      也不得不熬夜拨着算盘,为一钱银子的支出反复核验,生怕留下任何错处被萧令抓住,再成为萧令用来攻击她的手段,账本翻得边角都起了毛。

      这日,她好不容易将一摞核查完毕的账册与名录整理好,交到负责核验的沈知白处。

      沈知白接过册子,只随意翻看了几页,修长的手指便在其中一页上轻轻一点:“姜管事,这户人家在城南有铺面两间,年入不下一百两,如何能算‘家境清寒’?名录剔除。”

      他又翻过几页,再次停下:“此处,购置笔墨的预算超出市价三成,理由?”

      小姜氏强压着火气解释了几句。

      沈知白听罢,只抬眸淡淡扫她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几页纸抽出,放到一旁:“预算驳回,重做。”

      她累死累活多日的成果,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还是当着其他几个帮忙的文士的面!

      小姜氏的脸瞬间涨红。

      站在她身后的桃枝看得分明,自家小姐那脾气,几乎要压不住。

      抱着被退回的账册从屋里出来,小姜氏低垂着眸子走着,只觉得温氏家仆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走到抄手游廊,终于忍不住,一个人蹲着身子,哭了起来。

      桃枝有些心疼,忙蹲下关切道:“小姐,咱又不是专业账房出身,能做到这样已经竭尽全力了。都是旁人不好,您别哭了……”

      小姜氏红着眼睛看了桃枝一眼,又回过来看着前面,恨恨道:“不过是个靠着下作手段上位的公主,有什么可得意的,连豢养的面首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拿着鸡毛当令箭,将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安插进来,联手作践我……”

      桃枝一愣:“什、什么面首?那外头传的风言风语是真的?那方才那个沈知白?他真的是……”

      小姜氏朝她点了点头。

      桃枝忽然感慨道:“没想到啊,四殿下身为金枝玉叶,竟如此……不自重!这、这同那些话本里养的……外室伶人有何分别?可她还是温氏宗妇呢!”

      “放肆!你敢辱骂公主殿下?!”

      两人望过去,只见灵江手中捧着账册物件,正好路过。

      桃枝见是来人气度华贵,以为是萧令,神色瞬间慌张,也不知方才的话有没有被她给听了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姜氏见只有灵江一人,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

      灵江不管她:“背后议论殿下是大不敬,你有几个脑袋?”

      桃枝抬头看了看小姜氏,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失言,殿下饶命。”

      这便是要自己扛下一切罪责的意思了。

      小姜氏见一个萧令身边的一个婢子都敢如此放肆,瞬间觉得受了挑衅,不怒反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是殿下身边的一个婢女,那口气,连我的丫鬟都以为你才是殿下了。”

      桃枝收到了小姜氏的意思,这才后知后觉眼前之人竟不是萧令而是她身边的婢女,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公主身边最得用的那个。灵江姑娘是吧?我记着了。今日姑娘威风,我认了。只是……姑娘跟的主子,能威风几日,可就难说了。”

      灵江不便在一帮女人面前展露伸手,正欲说什么,只听得清泠泠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连姜管事手下的人都很替本宫的位置着急?”

      小姜氏和桃枝汗毛一竖,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啪——”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萧令已走至两人跟前,抬手干脆利落地一记耳光,打得小姜氏头一偏。

      “这一巴掌,是以大宸公主之名,打你区区臣女,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诋毁天家!”

      小姜氏捂着脸,争辩道:“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第二巴掌反手又至,比方才更重。

      “这一巴掌,是以温氏宗妇之名,打你品行不端,屡生事端!”

      小姜氏愤恨地看着萧令:“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桃枝都震惊了,忙辩解道:“公主殿下饶命,是奴婢说的,不干小姐的事。”

      萧令取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看着小姜氏:“既已教训了你,本宫便同你说个分明。一个丫鬟口出狂言,便是做主子的没有教好。你以为你的丫鬟,轮得到挨本宫的巴掌?”

      她看得分明,小姜氏是个会挑唆的,没有她,桃枝断不敢胡言乱语。

      小姜氏被打得鬓发散乱,脸颊红肿,忽然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推开众人,朝二房奔去。

      姜氏见自己侄女哭得厉害,心疼不已,又碍于萧令的权势,亦不敢为小姜氏去讨一个公道。

      只能劝慰道:“莹莹,等家主回来吧,等他回来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一听能找温凛做主,小姜氏只觉得方才那一巴掌挨得值了。

      待温凛归来,小姜氏便一路哭着跑进衡鉴院,跪在小书房院门口,大声朝里头喊:“莹莹跪请家主为莹莹做主,也为温氏做主啊!”

      温凛正坐下准备提笔,听闻此言略一停顿,还是搁下笔,起身朝着书房外头走去。

      见小姜氏跪着,他面无表情:“后宅之事?后宅之事当由主母做主,私来衡鉴院……难不成温氏的规矩是摆设?”

      小姜氏心中一凛,不知他为何这般说,只咬着唇伸手要去攀他的膝。

      温凛不自觉蹙眉,挪开一些,避开她的触碰。

      她抽噎道:“殿下设立助学金,莹莹深知是为家族长远计,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操劳,只求能办好这桩差事。可、可殿下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姓沈的账房,一个年轻俊俏的郎君,将我辛苦多日核验的账册名录全盘否定,诸多挑剔……”

      她抬起泪眼,观察着温凛的神色,只见他面上平静如水,一时间竟是摸不透表哥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莹莹人微言轻,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可殿下嘴上说着要为温氏兴旺,实际却将如此要紧的家族事务,交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处置,这……是宗妇所为?”

      “殿下自己更是下了朝便不见人影,流连于市井之间。莹莹只是心疼那些真正清寒的旁支子弟,想为他们据理力争几句,殿下便不由分说,当众掌掴于我……事情根本非她所言那般!”

      温凛听着小姜氏一通抱怨,眸光微沉,刚欲开口,一个清越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哦?本宫竟不知,姜管事还有这般颠倒黑白的口才。”

      听到她的声音,温凛的脚步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寸。

      萧令带着灵江缓步而入,走到小姜氏面前,伸出手:“账册呢?”

      小姜氏将账册双手奉上:“莹莹是用心了,若是哪里做得不符合殿下心意,还请殿下指教。”

      萧令看了小姜氏一眼,嗤笑一声:“账册还有‘心意’一说?姜管事这话倒是让本宫开了眼了。”

      旋即翻开账册,靠近温凛。

      “枢相请看,这一户,在上京城确有铺面两间,其中一间,正开在同心斋旁边,生意如何,想必不用本宫多说。年入一百两,已是保守估算。此等人家也算‘清寒’,也供不起子弟读书?”

      “还是为了得到助学金,同旁人勾连?”

      小姜氏猛地抬头!

      萧令指尖移到下一处,继续道:“这笔墨预算,姜管事用零散购买的价格,来核算大批量、长期供货的支出,误差三成已是侥幸。本宫近日‘流连市井’,正是去了西街,与那家百年老字号‘徽式’谈妥了长期供货的契约,价格比姜管事预算的,低了足足四成。”

      小姜氏只觉浑身力气一下子被卸了,瞬间瘫软,浑身冰凉。

      可她眉眼颤抖着,忽然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这些……都只能说明莹莹能力尚有欠缺,殿下为何不好好教,为何要掌掴我?!难道温氏的习惯便是随意打骂下人?!”

      萧令轻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掌掴你,是因为你的丫鬟在背后议论本宫‘不自重’‘与外室伶人无异’——这话,你敢说你不知情?”

      温凛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看着小姜氏的眸色愈发冷了几分。

      “你的丫鬟,你管不好,本宫便管你,这便是你作为温府管事的代价。”

      “至于这差事,姜管事既然做不来,便不必再做了。账册核查之事,往后由沈先生那边统一处置,你不必再过手。”

      小姜氏猛地抬头:“你……你要夺我差事?!凭什么?”

      温凛终是开口:“姜氏,主母所言,便是定论,你该退下。”

      小姜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凛。难道方才她点的那些人,表哥他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浑身冰凉,踉跄着站起来。

      看看温凛,又转身跑了出去。

      院中,只剩下萧令与温凛。

      萧令垂眸整理袖口,语气如常:“既已说清楚,我先走了。”

      她抬脚便要走。

      下一瞬,只觉手臂处一紧。

      萧令顿住,垂眸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还有事?”

      温凛没答,慢慢走近两步。

      萧令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退了,便又站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硬了几分:“枢相有话直说。”

      温凛松手,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你今日,为何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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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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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