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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都听你的 ...

  •   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夜里亮得有些刺眼,“女朋友”三个字像三颗被阳光晒暖的糖,在余澄楠的瞳孔里慢慢融化。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敢落下。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像要撞开肋骨跑出去,把那些藏了三年的欢喜都抖落出来。
      前排的盛柠薏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悄悄回过头,台灯的光落在她眼尾的痣上,像颗会发光的星。她对着余澄楠弯了弯嘴角,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把刚才在微信里敲下那三个字时的雀跃,都揉进了眼神里。
      余澄楠慌忙低下头,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她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个“!”,又觉得太生硬,删掉换成个脸红的表情包,发送时指尖都在发颤。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盛柠薏发来的消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到了?”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小表情。
      余澄楠咬着下唇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没有,就是……有点突然。”其实心里早就炸开了烟花,从三年前对着屏幕说“等见面要抱你”,到此刻看着那三个字发怔,原来所有的等待,都在不经意间结出了甜果。
      她抬头时,盛柠薏正低头看着手机,双马尾垂在肩前,发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台灯的光在她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把下颌线衬得格外软。余澄楠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自己对着视频截图画过她的侧脸,画到眼尾的痣时,总觉得怎么也画不出那种灵动,原来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那点痣在光里有多亮。
      “余澄楠。”盛柠薏忽然轻声喊她,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穿过教室的寂静落在她耳边。
      余澄楠抬起头,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怎么了?”
      盛柠薏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像夏天的栀子花开在了鼻尖。“你笔记本借我看看?”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余澄楠摊在桌上的速写本,“想看看你画的画。”
      余澄楠的心跳漏了半拍,那本速写本里藏着太多秘密——有高三那年画的无数张盛柠薏的侧脸,有注销账号那天画的空白聊天框,还有重逢后偷偷画的她的双马尾、小黄帽、咬着吸管笑的样子。她下意识地想合上本子,却被盛柠薏按住了手背。
      “别藏呀。”盛柠薏的指尖带着点凉,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我都把我的秘密给你看了。”
      余澄楠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就松了手。盛柠薏翻开速写本时,她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像等待宣判的犯人。第一页是张线条潦草的漫画,画着两个隔着屏幕的小人,一个举着手机说“晚安”,另一个对着黑屏发呆,旁边写着“2020年6月15日,她失联的第一天”。
      盛柠薏的指尖顿在画上,呼吸轻轻发颤。她慢慢往后翻,看到更多的画——有她举着柠檬汽水笑的样子,有她扎着双马尾刷题的侧脸,甚至还有张画着两只牵手的小猫,旁边标着“余秋和小薏米”。
      翻到最后一页时,盛柠薏忽然停住了。那是张完成度很高的素描,画的是食堂窗边的场景,晨光里的盛柠薏正咬着油条笑,余澄楠坐在对面,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2023年9月10日,第一次一起吃早餐。”
      “你什么时候画的?”盛柠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她记得那天自己嘴角沾了油条碎屑,余澄楠盯着她笑了很久,原来那时就在偷偷画她。
      “就那天早上回宿舍后画的。”余澄楠的耳尖泛着红,“总觉得……该把这一刻记下来。”
      盛柠薏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抚过画里自己的笑脸,忽然在画的边缘发现了一行更小的字:“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坐在我对面。”她的眼泪“啪”地落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教室里的钟滴答走着,把寂静拉得很长。余澄楠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时,被轻轻握住了。盛柠薏的手很软,指尖带着点凉,却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三年前那样消失。
      “我高三那年,也画过你。”盛柠薏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在被没收的那个手机里,存了很多张你的照片,有你对着镜头比耶的样子,有你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还有你说‘这道题我会’时得意的表情。”
      她顿了顿,指尖在余澄楠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手机被收走后,我就凭着记忆画,画得很丑,却每天都在画,好像这样就能把你记牢一点。”
      余澄楠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我也是。注销账号那天,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截图存进旧手机,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怕忘了你的声音,忘了你说‘等见面要一起看海’。”
      盛柠薏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把所有的空白都补上了?”
      “算。”余澄楠看着她眼尾的痣,忽然鼓起勇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而且,以后不会再有空白了。”
      盛柠薏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去看速写本,却在某页夹着的便签上停住了目光。那是张泛黄的便签,上面写着:“今天看到一只很像小薏米的猫,在阳光下睡觉,突然就很想她。”日期是去年冬天,和她夹在《夏目友人帐》里的那张便签,竟是同一天。
      原来那些隔着时空的想念,真的在某个瞬间精准地重合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两人还握着手没松开。其他同学收拾东西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俩,台灯的光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幅没画完的画。
      “走吧,回宿舍。”盛柠薏先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她站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余澄楠笑着帮她扶起椅子,收拾速写本时,故意把盛柠薏的笔记本也塞进自己的帆布包:“明天还你,今晚想看看美术笔记。”其实是想再看看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心事。
      盛柠薏没戳破,只是红着脸“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亮着,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偶尔碰到对方的胳膊,都会像触电般往旁边躲,却又忍不住再次靠近。
      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时,盛柠薏忽然停住了脚步。“余澄楠,”她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只漏下点朦胧的光,“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们约好要一起跨年吗?”
      余澄楠点点头,怎么会忘。那年跨年夜,两人守在屏幕前,倒数到最后一秒时,同时发了“新年快乐”,消息框里的字撞在一起,像两颗心轻轻碰了一下。那天盛柠薏说:“下一个跨年,我们一定要一起过,要吃同一碗汤圆。”
      “今年跨年,我们一起过吧。”盛柠薏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去看烟花,吃汤圆,把没一起过的那些年,都补回来。”
      余澄楠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亮:“好,还要一起看日出,就像你说的,罚一辈子在海边等日出。”
      盛柠薏笑了起来,眼尾的泪还没干,在光里闪着亮:“那说好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拉钩。”余澄楠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指尖。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像时光在轻轻唱歌。
      回宿舍的路上,余澄楠的帆布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里面的速写本和笔记本贴在一起,像两个终于靠岸的灵魂。她摸出手机,点开和盛柠薏的聊天框,看着那句“我女朋友~”,忽然觉得三年的等待,就像蝉鸣了整个夏天,终于在秋天等到了结果。
      许柊羽正躺在床上刷剧,见她进来,挑眉笑了:“哟,和‘女朋友’依依不舍到现在?”
      余澄楠的脸“腾”地红了,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许柊羽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手机,“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拉手了,别以为天黑我就看不见。”
      余澄楠的耳尖更烫了,走过去想抢她的手机,却被按住了肩膀。“行啊你,”许柊羽拍了拍她的背,眼里的笑藏不住,“藏了三年的白月光,终于成女朋友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什么喜酒啊……”余澄楠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甜得发慌。她翻开盛柠薏的笔记本,借着台灯的光看那些娟秀的字迹,看到某页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忽然想起旧书店里那只蜷在她腿上的橘猫,想起盛柠薏说“想养一只一样的橘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对了,”许柊羽忽然想起什么,“下周社团有个绘画展,你不是准备了作品吗?不打算邀请你的‘女朋友’去看看?”
      余澄楠的动作顿住,眼睛亮了起来。她确实准备了一幅画,画的是小卖铺门口的梧桐树,树下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扎着双马尾,一个留着鲻鱼头,影子在夕阳里交叠在一起。画的时候没敢告诉任何人,现在忽然觉得,该让画里的人看看这幅画了。
      “我问问她。”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周社团有绘画展,要不要来看?”
      盛柠薏几乎是秒回:“好啊!你的画吗?”
      余澄楠笑着回:“嗯,有幅画,想让你第一个看。”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的盛柠薏在笑,眼尾的痣在光里闪着,像颗藏了很久的星,终于在她的世界里亮了起来。
      绘画展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美术馆的玻璃穹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余澄楠站在自己的画前,手心微微出汗,帆布包里的橘子汽水被攥得有些发烫——那是她特意买的,盛柠薏说过“橘子汽水和晴天最配”。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讨论着墙上的画作,她却只盯着入口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早上发消息问盛柠薏到哪了,对方回了个“在路上啦”,后面跟着个奔跑的小表情,让她忍不住想象她拎着帆布包跑过来的样子,双马尾在身后晃成两道浅棕色的线。
      “余澄楠!”
      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落在耳边,余澄楠猛地回头,看见盛柠薏正站在入口处朝她挥手,小黄帽拿在手里,发顶被阳光晒得发亮。她穿过人群跑过来,帆布包在身后颠得厉害,停在余澄楠面前时,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不好意思,来晚了。”盛柠薏喘着气,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递过来,“路上看到卖糖画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余澄楠接过水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才发现她手心也全是汗。“没关系,刚开展。”她把手里的橘子汽水塞给她,“给你的,冰的。”
      盛柠薏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眼里的慌乱慢慢散去。她抬头看向墙上的画,目光在余澄楠的作品前停住了——那幅画叫《重逢》,画面里的小卖铺门口,梧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两个女孩并肩站在树下,手里的汽水瓶轻轻碰在一起,夕阳把她们的影子融成一片暖橙。
      “这是……”盛柠薏的声音轻轻发颤,指尖几乎要碰到画布,“那天的我们?”
      “嗯。”余澄楠的喉结动了动,“那天从书店回来,就想画下来。”画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昨天晚上,才在两个女孩的手背上添了道细小的红绳,和盛柠薏手腕上的那串一模一样。
      盛柠薏的目光落在红绳上,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想起三年前,余澄楠寄给她那串红绳时,说“这是平安绳,戴着它就不会迷路”,那时她每天都戴着,直到手机被收走那天,红绳缠在了手机壳上,一起被妈妈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她找了很久,终于在饰品店买到串一模一样的,戴着它走过很多地方,像带着个没说出口的约定。
      “画得真好。”盛柠薏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把那天的风都画出来了。”
      余澄楠笑了,伸手帮她捋了捋汗湿的刘海:“因为那天的风里,有你的味道。”说完才觉得太肉麻,耳尖瞬间红透,慌忙转移话题,“我们去看别的画吧。”
      盛柠薏却没动,只是抬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软得像棉花:“余澄楠,你知道吗?我高三那年,也画过一幅画,画的是我们约好要去的海边,画里有两个牵手的小人,站在礁石上看日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画布上的红绳:“后来那幅画被我妈撕了,我蹲在地上拼了好久,还是少了一块,就像那时的我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被硬生生扯开了。”
      余澄楠的心轻轻发疼,她握住盛柠薏的手,十指相扣时,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现在拼好了。”
      盛柠薏用力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珍珠。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没在意,只是看着余澄楠的眼睛,把三年的委屈、想念、等待,都揉进了这个眼神里。
      逛到展厅尽头时,盛柠薏在一幅画前停住了脚步。那是幅水彩画,画着家旧书店的角落,矮柜上摆着《夏目友人帐》,一只橘猫蜷在柜脚睡觉,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光柱。画的角落里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下次来,告诉你个秘密——我也在等你。”
      “这是……”盛柠薏惊讶地回头看余澄楠,“你画的旧书店?”
      余澄楠点点头,指尖碰了碰画里的橘猫:“那天从书店回来,总觉得该把那只猫画下来。至于那个秘密……”她凑近盛柠薏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听见,“就是我喜欢你,从高三那年,你对着镜头说‘等见面要抱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盛柠薏的肩膀猛地一颤,她转过身,眼里的光亮得像落了星,连呼吸都带着点颤:“你知道吗?我也是。”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余澄楠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片羽毛轻轻落下,带着橘子汽水的甜。“从你说‘想成为夏目那样温柔的人’的时候,就喜欢了。”
      余澄楠愣在原地,脸颊上的温度像团火,慢慢烧到了心口。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展厅里轻轻回响,像首没唱完的歌。
      出美术馆时,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橘子汽水的甜。盛柠薏的手被余澄楠牵着,甩得老高,双马尾在身后晃成两道快乐的线。路过街角的糖画摊时,盛柠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只摇尾巴的糖猫笑:“我们买只糖猫吧,像书店里的小橘。”
      余澄楠付了钱,老板用糖稀很快画了只威风凛凛的橘猫,递过来时还笑着说:“小情侣真般配。”
      盛柠薏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松开牵着的手,只是低头咬了口糖猫的耳朵,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盒。
      “给你。”她把铁盒递过来,里面装着枚用红绳编的戒指,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被人反复摩挲的温度,“我编了好久,手笨,编得不好看。”
      余澄楠接过来,指尖触到粗糙的绳结,忽然想起余澄楠接过来,指尖触到粗糙的绳结,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自己对着视频教盛柠薏编红绳,那时她总说“手太笨了学不会”,却在生日那天寄来条歪歪扭扭的手链,说“虽然丑,但都是我编的”。原来有些笨拙的心意,藏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很好看。”余澄楠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红绳贴着皮肤,传来细碎的暖意,“比我当年教你编的好看多了。”
      盛柠薏看着她手上的红绳,忽然笑出声:“那是因为,编的时候想着你啊。”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往公交站跑,“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回学校的车了。”
      余澄楠笑着追上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手链在阳光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风掀起盛柠薏的帆布包,露出里面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的小鸭子在风里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她们摇尾巴。
      公交站台的长椅被阳光晒得发烫,两人并肩坐下,分享着最后半瓶橘子汽水。远处的小贩在叫卖糖画,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汽水瓶碰撞的轻响,像首写满甜意的歌。
      “对了,”盛柠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张电影票,“下周有部动画电影上映,是《夏目友人帐》的剧场版,我们一起去看?”
      余澄楠接过电影票,指尖触到票面上猫咪老师的笑脸,忽然想起旧书店里那只蜷在她腿上的橘猫,想起盛柠薏说“等有机会了,养一只一样的橘猫”。她把电影票折成小方块,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那里还放着盛柠薏塞给她的草莓糖,和她自己写了一半的信。
      “好啊。”她偏头看着盛柠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双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完电影,我们去吃你说的那家章鱼小丸子吧,你当年在视频里说,要带我去吃加双倍海苔的。”
      盛柠薏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时,帽绳上的小黄鸭挂件晃了晃:“还要去逛夜市,买发光的发箍,像小时候那样戴在头上疯跑。”
      “还要去公园划船,”余澄楠补充道,“你说过,想在船上看夕阳掉进水里的样子。”
      “还要……”盛柠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看着余澄楠的眼睛,认真地说,“还要把这三年没说的话,都慢慢说给你听。”
      余澄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她握住盛柠薏的手,十指相扣时,红绳在两人的手腕上缠成了一个圈。“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公交车远远地开了过来,扬起一阵橘子味的风。盛柠薏站起身时,帆布包的带子勾住了余澄楠的书包,两人低头去解,额头不小心碰在了一起,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糖,在空气里漾开甜意。
      “笨蛋。”盛柠薏笑着推了她一把,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你才是笨蛋。”余澄楠回了一句,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双马尾。
      公交车停下时,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抬脚上去,影子在车门的光里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缠绕的线,再也不会分开了。
      六、电影院的黑暗与发光的秘密
      《夏目友人帐》剧场版的片尾字幕滚动时,电影院里的灯还没亮。黑暗中,余澄楠悄悄侧过头,看见盛柠薏的肩膀在轻轻颤抖,手里的纸巾被攥得发皱,显然是哭了。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指尖在黑暗中碰到对方的手,被轻轻握住了。盛柠薏把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混着眼泪的咸,在舌尖慢慢化开,心里那点被剧情勾起的怅然,忽然就被填满了。
      “夏目还是那么温柔。”盛柠薏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
      “嗯。”余澄楠的声音很近,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就像你一样。”
      盛柠薏的脸瞬间红了,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耳尖的烫。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空汽水瓶往余澄楠那边递了递,两人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碰了碰,像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灯亮起来时,周围的人陆续离场,盛柠薏才发现自己的眼眶红得厉害,慌忙用手背蹭了蹭。余澄楠看着她眼尾没擦干净的泪痕,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视频里的盛柠薏看哭了也会这样,用手背胡乱蹭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走吧,去吃章鱼小丸子。”余澄楠拉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盛柠薏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电影院门口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霓虹灯在暮色里闪着暖黄的光。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排着长队,老板熟练地翻动着铁板上的丸子,海苔和木鱼花的香混着油烟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要十颗,加双倍海苔。”盛柠薏踮着脚朝老板喊,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鼻音。
      余澄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双马尾,忽然觉得这画面很熟悉——高三那年的冬天,盛柠薏在视频里举着手机逛夜市,镜头晃得厉害,却能清晰地听见她喊“老板,要十颗章鱼小丸子”,背景音里有她被热气烫得“嘶嘶”吸气的声音。
      “在想什么?”盛柠薏转过头,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章鱼小丸子,递了一颗到她嘴边。
      余澄楠下意识地张嘴咬住,滚烫的丸子在舌尖炸开,海苔的鲜混着酱料的甜,让她想起视频里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想,原来双倍海苔真的这么好吃。”
      盛柠薏被她逗笑了,眼尾的痣在灯光里闪了闪:“那是当然,我推荐的肯定没错。”她说着又递过来一颗,自己也咬了一颗,丸子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让她看起来像只刚偷吃到糖的小熊。
      两人并肩走在夜市的人群里,手里的章鱼小丸子慢慢吃完,又买了发光的发箍戴在头上,蓝绿色的光在暮色里晃出细碎的影。路过套圈的摊位时,盛柠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最里面的那只橘猫玩偶:“我想要那个。”
      余澄楠付了钱,拿起圈站在红线外,试了好几次都没套中。盛柠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抢过圈说:“还是我来。”她眯着眼睛瞄准,手腕轻轻一抖,圈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橘猫玩偶的脖子上。
      “厉害吧?”盛柠薏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打赢了架的小狐狸。
      “厉害。”余澄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老板把橘猫玩偶递过来,忽然想起旧书店里的小橘,想起盛柠薏说“想养一只一样的橘猫”,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回去的路上,盛柠薏抱着橘猫玩偶,发箍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余澄楠:“你在旧书店的便签上,到底写了什么?”
      余澄楠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张便签纸,上面画着两只牵手的小猫,旁边写着:“等你说喜欢我,等了三年。”
      盛柠薏接过便签,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摩挲,忽然踮起脚尖,在余澄楠的唇上亲了一下,像颗被月光晒凉的糖,带着草莓和章鱼小丸子的甜。
      “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为她们鼓掌。余澄楠低头看着怀里的盛柠薏,发箍的光在她眼里闪着,像把所有的星光都揉了进去。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断联的深夜,自己蹲在楼道里翻聊天记录,总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却没想过,命运会把她们重新牵到一起,用一场重逢,补全所有的空白。
      “明天早上,”余澄楠的声音裹着夜风,软得像棉花,“还一起去吃豆浆油条吗?”
      盛柠薏用力点头,发箍的光在她脸上晃出细碎的笑:“好,还要去看日出,去海边,去做所有我们约好要做的事。”
      余澄楠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被时间冻住的夏天,那些隔着屏幕的想念,都在这个夜晚,化成了最甜的糖。她低头在盛柠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在盖一个永远不会过期的印章。
      “好,都听你的。”
      夜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着暖黄的光,梧桐树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个写满甜意的句号,把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收进了这个温柔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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