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汇》心无忧

11、庆幸惋惜 “原来为情

　　接连三个电话无人接听。

　　意料之中。

　　又连着三天没见人身影。

　　坐立难安。

　　陆铭芝最后一丝耐心被碾得粉碎，她再也等不下去，当即带着人赶往时光里。

　　这里她很少踏足，只知道幕后老板是阳雨晴，而那张送给阳雨晴的黑卡，定位信号这些天就没离开过此地。

　　一行人推门而入，径直闯到前台。陆铭芝单手撑在光滑的台面上，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老板，是不是叫阳雨晴？”

　　前台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气势惊得一怔，随即强作镇定地挺直脊背，警惕地瞪着她：“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时光里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让她滚出来。”陆铭芝的指尖重重敲了敲台面，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前台被她骇人的气势逼得心头一颤，却还是梗着脖子硬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板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陆铭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是她债主。她欠了我的东西，我来讨债。”

　　“不可能！”前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谁不知道我们老板是阳家大小姐，身家丰厚，怎么可能欠你钱？”

　　“我没功夫和你废话。”陆铭芝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愈发凌厉，“她到底在哪儿？”

　　前台脖子一扭，别过脸去，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搜！”陆铭芝猛地转身，寒声吩咐身后的人，“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阳雨晴给我揪出来！”

　　下属们齐声应是，立刻四散开来。

　　酒吧里的客人被迅速遣散，喧嚣的场子转瞬安静下来，不过片刻，就有手下匆匆赶来，上前禀报搜寻结果。

　　“陆姐，一楼搜遍了，没人。”

　　“二楼也没有。”

　　“后院和天台都查过了，空无一人。”

　　陆铭芝的脸色愈发阴沉，她攥紧了拳，冲着时光里二楼厉声喊道：“阳雨晴！你有本事就躲一辈子，别让我抓到！不然，你死定了！”

　　她清楚阳雨晴肯定在这里，撂下狠话后，转身就走，声音裹挟着寒意：“走！回去！”

　　时光里二楼隐藏包间内，落地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余安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把玩着黑卡的阳雨晴，小心翼翼地问：“你真欠她钱啊？”

　　阳雨晴抬眼，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怎么可能？那钱是她心甘情愿给我花的。”她晃了晃手里的黑卡，卡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喏，卡还在我这儿呢。”

　　余安的眼睛倏地亮了：“这不限额度的黑卡？这陆铭芝那么大方？”

　　“送你了。”阳雨晴随手将卡丢了过去。

　　余安慌忙接住，满脸不敢置信：“真的？”

　　“卡上有定位。”阳雨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你要是不怕楼下那位找上门，尽管随便刷。”

　　余安瞬间噤声，又想起楼下的阵仗，忍不住问：“可她今天这么一闹，公司损失不小，这账怎么算？”

　　阳雨晴放下咖啡杯，语气淡漠：“刷完卡，就把它丢了。”

　　“好嘞！”余安赶紧应下，“阳老板！”

　　包间里恢复了寂静，阳雨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敲下几行字，又一字一顿地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

　　“陆铭芝。我那只养在金笼里的雀儿，抱歉，我们的关系，该提前结束了。你跳出我的舒适圈了。”

　　“钱，我不会还。我更不可能委屈自己，为爱低头。昨天还那一夜，就当是我便宜你了。”

　　“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对不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阳雨晴将手机扔进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阳雨晴躲了一个月，她知道时光里那些面生又常来的顾客是陆铭芝派来的，她实在是不想在和陆铭芝扯上关系，解释不清，不想纠缠。

　　就这样躲躲藏藏的过了一个月。

　　陆家别墅内，下属垂着头汇报：“陆姐，时光里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铭芝坐在书房，指尖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眼，眸色沉沉：“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可能。”

　　下属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陆姐，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她是故意躲着您，铁了心不想见您，那我们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啊。”

　　陆铭芝沉默了许久，久到下属以为她要发怒时，才听见她轻描淡写地开口：“把人都撤回来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设计图，扔了过去：“把肆涌那家诊所，改成酒吧。按这个图来，尽快动工。”

　　“好的，陆姐。”下属接过图纸，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陆铭芝一人，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阳雨晴，你不想见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你。”

　　“你说的对，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爱了。原来为情所困，是这般滋味，这般心境。谢谢你。”

　　时光里酒吧内。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窗外的夜色晕染得迷离又暧昧。

　　余安看着独自窝在吧台角落喝酒的阳雨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她身旁的高脚凳坐下：“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多狼狈。要是需要时间缓一缓，酒吧这边我替你盯着，你安心歇一阵子，天塌不下来。”

　　阳雨晴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缠绵的弧线。

　　她抬眼看向余安，眼底没了往日的张扬锐利：“不用了。她的人，已经撤了。我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余安挑了挑眉，手肘撑在吧台上，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既然喜欢，那你就去追啊。喜欢的东西攥紧了才是自己的，躲着算什么本事？”

　　阳雨晴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抬眸反问：“难道你就没有放在心上的人？那你怎么不去追？”

　　余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瞬，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一样。我身上的顾虑太多，可你没有。你要跨过去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这道坎。”

　　阳雨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小余安。”

　　阳雨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你倒好，还敢教育起我了？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你应该也该回去歇着了吧？”

　　“是挺晚的了。”余安的目光掠过酒吧里的装修，复古的吊灯，斑驳的砖墙，每一处都透着阳雨晴偏爱的风格。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魂不守舍的人，声音软了几分，“可你这段时间天天这样耗着，我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陪我喝一杯？”

　　阳雨晴连忙摆手，眼底荡起几分促狭的笑意：“得了吧，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我可不敢陪你喝，回头还得费劲把你扛回去。”

　　“别小看人！”余安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像只炸毛的猫。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接着笑闹过后，阳雨晴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小余安，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别突然这么煽情行不行！”余安被她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有些别扭，揉了揉鼻子，语气故作轻松，“想当初我也和你一样，一头扎进去死活走不出来，这不也熬过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照样好好的。”

　　阳雨晴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忽然轻声问：“如果，你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样？”

　　余安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却已是一片坦然：“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真的是她，我会好好爱她。”

　　“你看看你，还说我呢。喜欢就去追啊。”阳雨晴弯了弯嘴角，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余安的眸子暗了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还陷得那么深，我不想去打扰。”

　　阳雨晴的眼眶忽然一阵发热，她连忙别过头，不想让余安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那副狼狈的模样。

　　余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哭什么哭，你这张脸啊，就不适合掉眼泪，太矫情了。”

　　“我就哭！”阳雨晴梗着脖子，干脆转过身，把眼泪一股脑蹭在了余安的衣服上，“不仅要哭，还要把眼泪全擦你身上！”

　　“好好好。”余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蹭着自己的衣角，语气里满是纵容，“你是为情所困的人，我不和你计较。”

　　阳雨晴蹭够了，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和你待在一起，真的很放松。”

　　“那我今天可以陪你很久。”余安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不回家也没关系，天塌下来有我呢。”

　　阳雨晴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襟，眼底的迷茫和怅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坚定：“那不行。你该回去了，我，也该向前看了。”

　　余安跟着起身，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该庆幸。

　　还是该为她那段无疾而终的心事，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