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汇》心无忧

10、言而无信 “留着点力

　　深山夜缠，吞噬了所有声响。漫长的缠绵里，呼吸交缠，体温相融，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存在。

　　阳雨晴还是先睁开了眼。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伸手推搡着身上的人，陆铭芝正专注地索取，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亮得惊人。

　　“够了。”阳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奋力将人推开些许，“今天就到这，确实会上瘾。”

　　陆铭芝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欲望尚未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她没有强求，只是微微俯身，气息拂过阳雨晴的耳廓，轻轻喊出她的名字：“阳雨晴…”

　　那声音软得像山雾，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

　　阳雨晴心口猛地一窒，别开脸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淌进来，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她没察觉，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正无意识地滑落。

　　“不要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看我。”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刻意的疏离。

　　陆铭芝却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语气笃定：“你承认了，你对我动情了。”

　　阳雨晴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去。她努力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也早已备好的幌子掩饰真心：“这不在你催促的进度里，你不需要知道。”

　　陆铭芝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认真，“阳雨晴，我早就抛开那些了。”她俯下身，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我想和你，真正爱一次。”

　　指尖顺着她的腰间缓缓向上，抚过背脊，带着微凉的触感。

　　陆铭芝的唇贴在她的耳旁，声音妩媚又带着戏谑，“为什么有的人嘴亲起来那么软，说起话来却硬得像石头？”

　　“因为你越界了。”阳雨晴的呼吸有些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陆铭芝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可那点苦涩很快被骨子里的倔强盖过。

　　她非但没退，反而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你的身体也很软，不知道骨头是不是也这么脆？”

　　“我要是再加点力气，它会不会，碰瓷我？”

　　这话让阳雨晴瞬间红了脸，又羞又气地回头，却发现两人根本没拉开多少距离，陆铭芝的脸近在咫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的骨头很健康，正常情况下不会！”她梗着脖子反驳。

　　“哦？”陆铭芝挑眉，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你没反驳前半句，说明你确实被我亲到软了，对吗？”

　　“你！”阳雨晴又气又急，脸颊发烫，“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满脑子都是歪理！”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说话？”陆铭芝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认真。

　　阳雨晴被她缠得没辙，也不敢再与她对视，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她猛地推开陆铭芝起身，果断进屋内睡觉，“我要睡觉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溜到房间。

　　陆铭芝没再为难，只是默默跟着她躺到一张床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黑暗中，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背上，未曾移开。

　　心跳声格外清晰，成了彼此间唯一的声响。两人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铭芝悄悄侧过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抱住了阳雨晴。

　　温热的怀抱裹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气息。阳雨晴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只是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夜里的人，心总是格外柔软，在寂静的包裹下，难免松动几分。

　　“阳雨晴…”陆铭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知道怀中人没睡着，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偏执。

　　那炽热的目光太过灼人，阳雨晴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入睡的念头。她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做什么？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显得很不清白。”

　　“我们之间，还算得上清白吗？”陆铭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质问，也带着一丝委屈。

　　阳雨晴强装镇定地反驳：“不过是成年人酒后糊涂，亲了一下，又一起睡了一觉而已。你难道还想让我对你负责？”

　　“镶金的雀儿，”阳雨晴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笃定，“你心里早就清楚，爱是什么样子了。”

　　“我不清楚！”陆铭芝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像是在说服自己。

　　阳雨晴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声音放轻了些：“那如果我现在要走，彻底从你身边消失，你会怎样？”

　　陆铭芝脱口而出：“我不会让你走。你还没兑现你的承诺，这笔交易还没结束。”

　　“你看，”阳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爱者从来都不自知，而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陆铭芝的痛处，她猛地转过身，直视着阳雨晴的眼睛，黑暗中，彼此的眼神都亮得惊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带着锋芒，“我是不敢承认，因为怕你离开，但你又为什么不敢承认。”

　　阳雨晴的眼神暗了暗，像是被这句话刺痛。

　　她望着陆铭芝倔强的脸庞，沉默了许久，终是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因为我不爱你。我留在你身边，从来都只是为了你的钱。”

　　“你混蛋！”

　　黑暗中，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却又藏着彼此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眷恋。

　　“松手！”阳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指尖用力去掰缠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却远不及对方的执拗。

　　陆铭芝的怀抱紧得像铁箍，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失控。

　　“陆铭芝…不要！”

　　阳雨晴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偏执与不安。

　　“我不知道…”陆铭芝的声音破碎在夜色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天亮之后，你还在不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她的吻便急促地落了下来，带着掠夺般的急切，从颈侧一路蔓延。

　　“所以…我现在就要得到你的一切。”

　　“你疯了！”阳雨晴又气又急，眼眶泛红，“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我！”

　　陆铭芝的动作顿了顿，鼻尖抵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得惊人。她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那些承诺，我不想遵守了。”

　　“言而无信…放开我！不要…那里！”阳雨晴的声音染上哭腔，羞耻与慌乱交织，身体却在对方的触碰下泛起不受控制的战栗。

　　陆铭芝的吻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廓，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却依旧强硬而缠绵：“留点力气。”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夜还长着呢。”

　　深夜阳雨晴果断联系余安来接自己。

　　余安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阳雨晴站在灯光下，头发凌乱，外套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红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的仓皇。

　　“你这是，怎么了？”余安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疑惑，“跟死里逃生一样，出什么事了？”

　　阳雨晴见她终于来了，连忙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站直身子，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远处走，声音压得极低：“别说了别说了，快快快，我们先离开这！”

　　“哎？”余安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追问，“你不是前几天才搬家吗？怎么不住了？好端端的大晚上叫我来干嘛？”

　　阳雨晴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身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咬牙切齿道：“呵呵，里面藏着只饿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饿狼？”余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有人欺负她，立刻皱起眉，“不能吧？是谁啊？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帮你出头？”

　　“咳咳……”阳雨晴猛地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余安，显然是被戳中了难以言说的心事。

　　余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她刚才的形容，忽然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忙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哈……我懂了，是我多嘴了，抱歉抱歉。”

　　阳雨晴没接话，只是拽着她的手又加快了脚步，耳根子却悄悄红透了。

　　屋内那只饿狼的纠缠与偏执，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皮肤和记忆里，让她又羞又恼，可却偏偏生不出真正的恨意。

　　第二日早，看着空落落的屋内，陆铭芝自嘲，“果然，还是走了，明明，我明明已经找对地方，她也很享受，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