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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极 ...

  •   沈顾宁和谢洵告别之后,又去了学校,把自己的作业交了。

      夏桑收语文作业时道:“你的语文阅读卷呢?”

      沈顾宁:“……失踪了。”

      夏桑头上卷一个粉色卷发筒,手指卷着发尾道:“正好谢洵没来,我看到他桌上多出来一张,你拿去写。不过我去办公室时听胡老师跟别的老师说,你要请长假,估计这份套卷你写了也没啥用,拿去看看阅读吧,是谢洵写的。”

      沈顾宁揣着卷子去京蘅机场。

      他打算去南极点逛逛。

      六岁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去过南极半岛,沈思川给他和沈仰星一人云领养了一只非洲企鹅,每天在网络上观察它们的行踪。但是刚回国没过一个月,沈顾宁的企鹅“小嘟”就被鲨鱼给吃了。

      沈顾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给自己一口气买了999只企鹅玩偶才消气。

      谢洵来找沈顾宁,一推门就看见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的企鹅挤满房间,沈顾宁脑袋上还顶着一只毛茸茸的帝企鹅。

      -

      此刻他的包里塞了十几个翻译器。

      签证和行李万无一失,坐上前往南半球的航班时,沈顾宁睡一觉后想起那张语文阅读卷。

      题目:《顾宁,顾宁》

      作者:谢洵。

      沈顾宁想着现在无聊也是无聊,干脆看了吧。

      文章开篇:

      “我拥有狭隘的目光,迷惑的方向感,追随一阵不知来处的大风四处漂泊,所以我的脚印很轻很浅,我的生命很脆弱很单薄,没有根茎叶的分化,唯拖着一点儿苔藓般的生命远离土地,害怕土地将我仅剩的绿色吞噬。”

      “因此我有时候飞累,在风中凌乱,渴望一片深沉厚实的土地让我歇息,父母的托举或许会是土壤,可父母这片土壤时常变成孤岛消失在海雾茫茫,我很感激,却清楚不能终生扎根,只能继续飞行,继续寻找。”

      谢洵讲了曾经在北美洲的学习生涯,简要地诉说过去,讲到五岁那年回国,前往京蘅市和父母暂住在树莓院的日子,沈顾宁和他一起出现了。

      “早就听闻树莓院是个有名的院子,不光是因为它曾经住过什么名人,更因为里面出了名年少有为的沈律师和大名鼎鼎的国际画师林女士,他们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将这座院子取名‘树莓院’。这么看来,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住进树莓院时,是个没有星星的夏天的夜晚,路灯通明,我借路灯搬行李走进树莓院,还没看清院子里头一大团深色的糊糊,一辆玩具电车就朝我撞来。我摔在地上扭伤胳膊,手掌却承托上了一份温度,是这家院子夫妇的大儿子,取名叫顾宁,说是‘心顾宁望’,很美好的寓意,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顾宁有点儿夜盲症,后期他父母说是家族遗传,可他父母眼睛很干净澄澈,也许是隔代遗传吧。顾宁把我扶起来,跟我道歉,他很好奇院子来的是什么样的小朋友,想凑近点儿看,却一脚没刹住车。我被那双手牵进屋子,他给我包扎,动听的嗓子跟我说话,我却不听他说了什么,只一心一意全在记住他模样的心思上了。”

      “他像挪威大雾森林中的湖水。最让我记忆犹新是那双眼睛,朦胧纯真,和沈家夫妇一样,没被世俗烦恼侵染过,可以包容万物和整个世界。和他对视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透明的,只有天边的微风会穿过。”

      谢洵写了几件事——

      自己设计服装,谢洵认出自己是美国加州那位小朋友,但没说出来。

      自己带他爬树莓院里葱茏的苹果树,给谢洵摘苹果吃。

      自己和谢洵遛狗遛到游乐园,自己放狗追欺负小朋友的大叔。

      自己和谢洵堆雪人,自己怕雪人冷给雪人戴围巾帽子手套,傻呆呆给雪人撑伞,最终把自己冻感冒,卧床三夜不醒。

      沈顾宁读着这些不知几岁的谢洵写的文字,明明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读起来却像是在读新的故事,和小时候的谢洵不期而遇。

      自己终于可以通过这张卷子,大略捡回一些记忆了。

      “顾宁,顾宁。”

      “我见过的人在雪地里光鲜亮丽,无论穿得多么朴素在雪地里都有颜色。唯独你不一样,你站在飞雪漫天里张开双臂,秀色稠丽,笑声开朗,在我眼里也寂静无声,和雪融为一体,甚至比雪干净、纯白。”

      谢洵这是在夸自己……吗?

      沈顾宁语文阅读理解能力落后,谢洵又跟文青病一样,山路十八弯,硬是绕晕了想回忆过去的可怜企鹅。

      他琢磨一阵,跳过了这一段。

      没准下文读懂能帮助他理解前文。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顾宁继续往后文走:

      之后就是自己做手术,谢洵不远千里孤身一人从南方海宁飞来京蘅,等在手术室门口。

      “沈顾宁再次睁开漂亮的眼睛看我,那份善良、真诚、勇敢汇聚在一起,我的心无法遏制地疯狂地跳动。像无尽的夜空迎来了极光的爆发,寂寞深海闯进了蓝鲸的长鸣。”

      谢洵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心动的吧?可惜手术结束,自己的记忆力也被脑瘤影响,但好在可以重新认识谢洵。

      六岁岁末,谢洵的爷爷突然重病,把他们一家人都喊回海宁老家,谢洵也在海宁上了学。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忘却,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忘。只要夏夜星光依旧闪烁,晴冬雪花如故飘飞,我就会一直记得,直到百年后。”

      沈顾宁:“……”

      “七岁的莫斯科的夏天,我再次遇见了他。在莫斯科剧院外,路边有个优雅自由的音乐家在拉小提琴,琴声和站在俄罗斯七月的阳光下穿白衬衫的他很相称。他没看见我,也许看见了,或许是因为他距离我太遥远,我们隔了一个人间的距离似的,人流和风、琴声一起带走了他。我迷路了,寻不着他的去向。”

      “幸运的是,第二年,我随父母去日本拜访父亲的朋友,富士山下我也拜访到了他。这次我穿过人群来到他面前,他看着我时,脑袋歪了一下,印象里的唱片从他口中发出动听的声音:‘你好,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抬头看了眼樱花。‘噢’他喊了一声,‘我刚摘下来一枝,你要是想要但摘不到,我的送给你好了,不用跟我客气。’”

      “他给我樱花后和他拍完照的妹妹走了,而我一直待到五月份北海道最后的樱花落下,花儿落了,在地上开得浓稠。我脑海里浮现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想,他就是我的土地,想要俯身拥抱并可以永远相信、永远坚守的土地。”

      “来年我再来富士山,却不见他的踪影。愣愣地盯着富士山雪白的一簇山顶,仿佛它能把我的顾宁唤出来。可是没有。母亲以为我想看火山喷发,顺便看看世界,便带上父亲买了船票,横跨太平洋,火车越过美洲大陆,走过大西洋,到了世界尽头——冰岛。”

      “我在世界的尽头,满境极光映亮我的脸和脚下厚实的土地。亲爱的顾宁,我只觉得好想你。”

      “冰岛的天亮了,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太阳。我听导游说山顶风景好,朝山顶去,却没留意什么风景。”

      “山顶雪绒花开着,我看到雪绒花想起了一个人,从此便喜欢上了雪绒花。”

      后面的内容沈顾宁无心看下去,只记得谢洵十二岁那年回国,大中午为了见自己一面跑了五公里来京蘅中学初中部,翻了围墙,看见隔了一个操场,自己和朋友有说有笑从食堂走出。

      其实沈顾宁并不记得,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刚下飞机,跟随旅游团在简陋的酒店安顿下,沈顾宁给谢洵发消息:

      “我到南半球了。”

      谢洵秒回:“一切顺利吗?需要翻译的话随时找我。”

      他发的语音。

      沈顾宁想着,谢洵的手根本没法打字。

      “南半球的风景怎么样?”

      沈顾宁刚下飞机就直奔机场指定位置等候的旅游团,为了不让谢洵和家人担心,只好道:“挺不错的。我很喜欢这里。”

      林肆风打电话,沈顾宁回了一句:“我妈妈来电话了,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谢洵答应后,他接通母亲的电话。

      “嘟嘟啊,都还好吗?钱有多吧?”

      “嗯,够。十岁那件‘冬季玫瑰’礼服都够我吃大半辈子了。“

      林肆风“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好,钱有多就好。”

      “妈妈,你怎么样?”

      “妈妈很好,下个星期跟你爸爸去古巴逛逛,有点怀念那里的莫吉托。”林肆风的状态不错,恢复到之前清越放松的语调。“诶,嘟嘟,你要不要再云领养一只企鹅?”

      “……不用了妈妈。”

      林肆风笑几声:“还记着被鲨鱼吃掉的小嘟呢。”

      沈顾宁咬咬牙,眼圈儿发红:“我会记他一辈子。连同那只把我企鹅吃掉的该死的鲨鱼。”

      林肆风再次被儿子逗笑,二人寒暄一会儿。

      即将挂电话时,沈顾宁喊了声“妈妈”,“能不能把之前你录下的那些视频发给我。就是我之前和谢洵的。”

      林肆风爽快地答应,还没等挂电话,视频就接二连三地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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