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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能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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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被校长抓过去三天。
然而,每天早上六点半,接连被谢洵的视频通话吵醒。
“小企鹅,要背英语吗。”
谢洵看着憔悴,黑眼圈一直没消,只能靠谢洵那拙劣的涂粉底液技术遮掩。声音也降下来一截。
沈顾宁道:“谢洵,你好好休息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谢洵:“……”
沈顾宁睡回笼觉,闭眼就是深度睡眠。沉稳的呼吸声被屏幕另一边的谢洵贴在耳边听。
仿佛三天来回帮校长办手续、安抚家属的疲倦都融入空气里了。
虽说沈顾宁摄像头朝被子,黑漆漆一片,但只要有爱人沉稳的呼吸,就足够了。
他不舍得睡觉,伯父喊他帮忙叫医生时,他把手机揣口袋,担心误触挂断,专门找了一块小纸团支撑。
沈顾宁睡到八点自然醒,看手机屏幕,二人通话的时间从六点到现在。
沈顾宁疑惑:怎么不挂?他现在在做什么?
拿起屏幕一看,谢洵手机摄像头对一块时钟,周围墙壁雪白,想想那是医院,便觉得合理。
“谢洵。”
他的声音传来:“伯父,我这里马上好,缴费缴我的就行。”
“你这么有钱?稿费还没花完?”
“还没呢,前段时间又出版了一本,还发表了很多作品,稿费花不完。田叶叶家里经济负担比较大,又不能让伯父调用学校的经费。”
“都怪你硬说要什么小卖部。咱们学校在市中心附近,周围一堆街道,哪里愁没吃的。”
“街道物价贵,而且太远,不合适。”
原来谢洵是这样想的,人品不错。
谢洵的声音近了,只听推开门发出的“吱呀”声,沈顾宁马上倒回去闭眼,手机屏幕贴自己心脏。
“田叶叶还在ICU里,医生说情况乐观的话,半个月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但是会终身残疾。”
“……”
沈顾宁听到这句,眉头一簇一晃。
田叶叶真的就这么残疾了吗?
她是京蘅一中广播站的成员,而且职位还挺高,接近负责人,沈顾宁取消广播站面试报名那天,无意间看到。
他靠在床头,叹一口气。
希望田叶叶学姐能建立起更加顽强的精神世界。
如果她没有温暖的巢穴托举,那就沈愿她衔来坚硬的岩石风化做土壤,开出独立自由坚韧自信的花,无拘无束,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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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默很久。
他们在干嘛?
他起身背靠床头,睁开一只眼,看眼屏幕。
谢洵侧身在屏幕前,身上穿着白衬衫,朝手臂上卷袖口。
大概是余光看到屏幕的变动,谢洵撇脸朝自己这儿来,沈顾宁心里一惊,把手机贴自己胸口上。
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得挂断通话啊。
“田叶叶父亲在你去缴费的时候又打电话过来闹了一回,说田叶叶已经成年了,不想拖着这个残疾过一辈子。她的母亲被父亲接走时给田叶叶留了三千块钱,说是自己的私房钱。”校长叹道,“这是京蘅市,他们俩夫妻在这里生存这么久,不知道京蘅市的物价多高吗。”
“先维持一个月最基本的生计,再问问她愿不愿意赞住在我家里,”谢洵的声音听起来愤懑无奈,“她父亲也真的是,怎么这样对待自己孩子,说不养就不养。”
沈顾宁看眼屏幕,谢洵生起气来漆黑的眉毛压低,眼神近乎平淡。
“哎,你父母当年也是,吵架吵架差点把你丢下。”
“伯父,那都是往事了。”谢洵低头卷另外一只手臂的袖子,卷好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倒是沈顾宁心里直泛嘀咕……
父母也差点把谢洵丢下了?
自己记得谢洵的父母亲都是很温柔很好的人,不然怎么养出谢洵这样细心的孩子。
母亲是不是说过谢洵有点轻微抑郁来着?
轻微抑郁会不会就是因为谢洵父母差点把谢洵丢下的事情?
自己无从而知,看着谢洵不愿意提到往事,也不好过多掺合别人的家事。
“企鹅宝……”谢洵扯扯嘴角,也许是意识到校长还在,忙改了口,“顾宁,吵醒你了?”
谢洵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沈顾宁答:“没有,我刚睡醒。”
谢洵那双因疲倦生气略显冷淡的眼睛,在看到他时才露出惯常的、温柔的弧度。
沈顾宁接着:“你一直在医院吗?”
“嗯,帮着处理些事情,”谢洵走出空荡荡的病房,终于能唤一声“小企鹅。”
“谢洵,”沈顾宁道,“地址发我。”
谢洵有些愣住:“什么?”
“哪个医院?病房号,还有你在的楼层,发我。”沈顾宁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挤牙膏。“我想过去。”
“小企鹅,医院人多,而且……事情很乱。”
“我不是去添乱的,”沈顾宁倒热水,“我是去找你的。我想去找你。”
谢洵瞳孔微微颤动,那层习惯性维持的、游刃有余的微笑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说:“……好。我发给你。路上小心,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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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沈顾宁刚下网约车,医院住院号门口就出现谢洵的身影。
手中递过去一杯豆浆和蒸饺。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到的。”沈顾宁说,看了谢洵一眼。
不光可以猜到你没吃早餐,也能猜到你昨晚没怎么睡。
“谢谢小企鹅。”
沈顾宁耳垂被谢洵冰凉的手捏捏,红得跟还原糖加斐林试剂反应出的砖红色。
“你什么时侯回家?田叶叶好点了吗?”
“今天下午就能回去,田叶叶还需要在ICU里待上一阵子。他父母签了最低限度治疗的字之后就消失了,而且还拒绝康复训练,说没必要,签了字就驱车走了。”谢洵早餐拿在手里,和沈顾宁肩并肩走在医院过道。
时不时一辆病床被几个白大褂推走,人们的拗泣哭喊,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从未中断。
沈顾宁心里沉甸甸,压了块巨石。
这家医院他从前经常来,待得最久的一次就是五岁时的开颅手术。
以及九岁那年计划去摩尔曼斯克吃烤鱼前,突然因为降温得肺炎,他在医院待了三四个月,从早到晚输液不停止,最后到年底,也没去成俄罗斯。
“田叶叶父母是离开京蘅了吗?”
“嗯,昨天晚上走的,说是回老家,我看他们是在逃避。”
“那田叶叶怎么办?问问妈妈可不可以让她暂住在我们家,我们家院子大,也能让她安全地自由活动。”
“问过了,我母亲说很欢迎,他们下午回国,说会直接来医院看看。”谢洵牵牵沈顾宁,扯下口罩,吻了吻他的手指。
“谢洵……”
“我吻吻你,好不好。”
“你都吻过了。我小时候偷袭你这么多次,你也该还回来了。”沈顾宁道,“还有周日那天晚自习,抱歉,一时间没忍住。”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想接吻缓解。”谢洵揉揉沈顾宁的发顶,“小企鹅,我父母要回来了。”
谢洵抱住沈顾宁。
沈顾宁的呼吸声刻意减小,能更好地听谢洵的心跳声。
“你不希望你父母回来吗?”
“没。只是父母经常在家里……”谢洵突然停住。
“在家里做什么?”
谢洵内心挣扎。
“你知道的,我父母是继兄妹,他们感情有点强制和阴暗,对对方又爱又恨。所以经常边吵架,边……亲热。”
谢洵委婉选择“亲热”这个词。
“到时候我又得假装自己有同学约,去外面住。可是待在外面好难受。”
沈顾宁马上开口:“来我家!我房间很大。”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
“不会!”沈顾宁斩钉截铁,“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有你在我的文科作业应该能很快写完。”
谢洵:“……”
二人中午点了外卖在医院吃完,便打车回家。
刚下车,谢洵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小洵啊,妈妈已经到医院了。听你伯伯说,费用都是你付的。钱还够用吗?一个人在国内要吃好睡好……”
谢洵回话中途,天蒙蒙下小雨。
沈顾宁抓住谢洵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拽。
进屋那一刻,谢洵刚好挂电话。
“我父母说已经到医院了,和校长沟通田叶叶的情况。”
“他们平时资助山区里的学生,遇到这种事情会插手去管。”谢洵把手机关了,放口袋,“他们今晚回家,我可以今晚就来吗?”
眼底跃跃欲试的光。
沈顾宁踮起脚尖,凑到谢洵耳边:“你把作业带过来好不好,就现在,我们回房间。我给你一个惊喜。”
“为什么要拿作业过来?”
“我们得先写完,才能办事。”
“办事?”谢洵饶有趣味,扬起浓黑的眉,有点儿不羁的意味,但眼睛始终深沉。
谢洵冒着小雨回去,提了作业来,沈顾宁一直在客厅等着。
小企鹅在喝水。
看到谢洵来,沈顾宁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道:“谢洵,喝水吗?”
谢洵没说话,眉眼替他说。
沈顾宁含了口水,靠近那个人。双手环住谢洵的脖子,吻上去。
谢洵按住沈顾宁的后脑勺,卡住沈顾宁后腰,使劲地把沈顾宁往自己身体上摁,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般。
水已经没了,沈顾宁却依旧被谢洵吸着,唇齿被撬开被谢洵探索,呼吸越发艰难。
谢洵不是不会接吻吗?
说好的不会接吻呢?
一吻结束,沈顾宁软绵绵地把脸埋进谢洵带有淡淡香味的衣服里。
“回房间……回房间。”沈顾宁道。
谢洵打横把他抱上二楼。
门一关,沈顾宁迫不及待往地上跳,谢洵忧着他摔,护住他的脑袋。
沈顾宁稳稳落地,谢洵急不可耐地吻上去。
一股力拉着谢洵朝椅子上倒,沈顾宁正对谢洵坐在他身上,无比亲近地接吻。
沈顾宁被吻得头晕目眩,却还是看着那张脸,脑袋蹭到谢洵脖颈处,小猫撒娇一样:
“谢洵,可以做吗?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