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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选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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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见熙前脚刚走,林肆风和沈思川后脚便出现在家门口。
“嘟嘟星星!”林肆风高跟鞋一路小跑,抱抱站得近的女儿,又抓起儿子的手腕,“你手摸什么了?”
“妈妈,我的早餐。”
“小洵给你准备的那个烤苹果?”林肆风眉头一扬,注意到自家儿子身后的那个小盘子,盘子里头的两颗苹果。
一颗歪歪扭扭,软绵绵地趴在另一颗身上。青提葡萄落在盘子里。
“诶刚才说的那个盘子,收拾了没有?”
“妈妈,还没。在你脚后面。”
林肆风头发轻甩,脑袋一转一低,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姐姐小心,我来清理。”沈思川正好把工作行李整整齐齐放在沙发边,伸手把林肆风带出厨房,“嘟嘟你把早餐端去别地方吃,都别进厨房,有玻璃。”
沈思川边说着边把盘子和手机递给沈顾宁,卷起西装袖口洗抹布。
沈顾宁端盘回房间,自己昨晚的草莓蛋糕还剩一个。
放了一个晚上,不能吃了吧。
但是真丢掉,就太辜负了谢洵的时间和心意。
他吃了剩下一个完整的苹果早餐,把那个掉在地上的苹果和微微融化的草莓蛋糕放在一起,搅腾出的粉色白色混杂一块。
既然没法吃,就换另一种方式保留下来。
这样的色彩好好看。
很缱绻,像一双眼睛里簇开的春天。
——谢洵眼里的春天。
对面的窗户始终打开,屋檐添了风铃,摇摇晃晃,下边挂蓝色的流苏。
要是谢洵能做出些让自己发现谢洵与众不同、能给予自己亲人朋友无法代替的东西,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倾注一切真心和情感奔向他。
他忍了忍,坐到那个白色吊椅,抱起北极狐布偶,双脚放在吊椅上把布偶搂得更紧。
他从小就有这个习惯,一旦遇上什么难题或者疑惑,率先便会找爸妈沟通,沟通完后仍有疑惑,便抱着玩偶发呆。
怀里多了点东西,于他而言注意力便更加集中,这些年他的数学大脑便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学期初,他抱着玩偶愣愣对着那扇空着的窗,思来想去自己对谢洵的情感。
最终决定——
暗恋。
嗯,对,暗恋。
不是不喜欢,不是肆意张扬的明恋,是带有试探意味的暗恋。
万一自己只是欣赏而不是喜欢呢?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谢洵。
自己要等,再观察观察自己,也再观察观察谢洵。
等自己不受控制死心塌地追随谢洵,等谢洵再陪他走一段路程,就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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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刚睡醒,眼底黑眼圈成片。
坐在房间的沙发找手机,碰到手边的小提琴。
“铮!”
琴弦抖动。他忙摁住。
昨夜自打沈顾宁离开,他收拾满是面粉的狼藉厨房,收拾完驱车去商场选感应灯。
到家已过半夜,想起来自己说过要给沈顾宁拉小提琴唱《雪绒花》,又坐在沙发上折腾了一夜。
关键是他太困了,强撑着拉小提琴拍摄,拍摄设备被耗没电,一条满意的视频也都没录下来。五点多,拍着拍着便这么昏沉沉睡过去。
五点钟定的闹钟响了,爬起来,再次钻进厨房给沈顾宁捣鼓苹果。
谢洵揉揉脸,小提琴从手边挪开,找到压在抱枕下的手机。
拍摄设备已经没电了,但他还是想在自己生日这天给沈顾宁弹一首歌。
起床第一件事:小企鹅,起床了吗?起了来我家一趟好不好?
幸福大王答应后,他从沙发上弹起,冲进卫生间洗漱洗脸,照镜子时,眼皮子下两块黑眼圈。
嗯?黑眼圈?
一会儿还要见沈顾宁呢!要不要拿什么东西遮一下?
……母亲的粉底液也许可以。
正这么想着,智能门锁显示了沈顾宁站在门口的照片。
他穿灰色校服,站在门口,两只手叠在一起。
谢洵笑了,沈顾宁这样,和一只企鹅没什么差别。
谢洵湿手拿手机把照片保存下来,给他远程开门。
“小企鹅,直接进来就好。我房间在二楼,靠你那边的位置。”
沈顾宁没过多观察他的客厅厨房,找了旋转楼梯就上。
他一路低头,谢洵站在楼梯口也不曾看见。
谢洵刚要开口,转念一想又闭嘴,脚带着身体往旁边靠。
要是把这只低头走路的企鹅吓到,没准站不稳摔了。
毕竟楼梯上摔下去,沈顾宁是真的会死。
谢洵往路边一立,看沈顾宁完完整整站在地上,才打招呼:“Good Morning!Dear penguin!”
“早上好。”沈顾宁一双眼睛懵懵的,还没看到谢洵便脱口而出问好,以至于他看到谢洵时没话可说,抬手比了个招呼。
谢洵把从母亲梳妆房里顺的粉底液藏在口袋里,坦然自若道:“一直低头?在想什么?”
“早餐。”沈顾宁手摩挲下巴,与谢洵对视过后,“今天的早餐很美味,还想吃。”
“听说你们家今天的早餐,是苹果奶油夹心哦。”谢洵和沈顾宁并肩,“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也想吃。”
“……不是你准备的吗?”
二人走进谢洵的房间。“不是啊,我刚睡醒,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我就睡下了。”
沈顾宁也不说话,瞧着谢洵轻轻关门,一点动静也没发出。
接着,伸出一跟手指,在谢洵眼下擦过。
“你的粉底液没有涂好。”不等谢洵说话,沈顾宁道:“我看过家里的监控,你五点多的时候送来的。”
沈顾宁道:“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谢洵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装下沈顾宁面庞的眼微微睁大。
他盯着沈顾宁。听不到他说什么,那张脸完完全全勾了他的心脏,砰砰砰直跳。
沈顾宁平时很少笑,虽说生了一副呆呆萌萌的模样,但眼底总有那么几丝淡雅和与世无争,与长相极为不符。只有在他笑起来的时候,企鹅幼崽的气质才会显示,很可爱,很纯净。
南极里唯一的毛茸茸生物,让人想捏捏脸蛋。
那是与热带世俗不同的热烈,独属于南极点的极光和纯真,不自觉地把人吸引过去。
“谢洵,你说话。”
“嗯,好,小企鹅要听我说什么。”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沈顾宁开门见山。
谢洵面带微笑:“十一点,我还在睡前背了点单词。”
“……十一点睡觉,黑眼圈不会这么严重。”沈顾宁道,过了好一阵,他才打破沉静,喃喃得有些像自言自语,“谢洵,对不起,你的早餐被打翻了一颗苹果。”
他的眼圈儿染上薄红,“对不起,你这么早起来做的早餐被打翻了。”
谢洵听了安静一阵,使出浑身解数压制想要抚摸沈顾宁的冲动,淡淡笑:
“没关系,人没受伤就行。好吧,我昨晚失眠了,因为一想到可以再次给你准备早餐,太激动了,激动到我睡不着。我很开心地准备了苹果早餐,没想到你很喜欢,打翻一个不要紧,我下次再做一个,那样即使打翻了一个你也能比你家人多吃一个。”
沈顾宁听完,张张嘴,又闭上。
沈顾宁的脸红透:“谢洵。你报复一下我可以吗?”
谢洵扬眉:“报复?”
“就是,我小时候对你不是亲就是啃,你现在也对我做这些。算是打翻了早餐的惩罚。”
这句话从声道里滚出来,沈顾宁的心直跳,要跳出胸膛扑到谢洵的那颗心上。
“可以吗?不然我一直很愧疚。”
谢洵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起身,觉得不够,牙齿轻轻咬了沈顾宁的下嘴唇。
他笑道:“好了。惩罚完毕。小企鹅,还有什么吩咐?”
沈顾宁的睫毛动动,慢慢把脑袋摇两下:“没了。你找我做什么?”
“噢,帮我录个拉小提琴的视频可以吗?”
谢洵敏锐地捕捉到沈顾宁瞳孔里放射出的惊讶的光线,随后得到这只企鹅的点头。
谢洵给了沈顾宁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写作业的椅子搬到沙发前。
谢洵不好直接说是因为沈顾宁想听,含笑扯谎道:“你坐沙发,后置摄像头对着我就好,这个视频我拿去参选月底运动会的开幕式节目表演。”
沈顾宁点点头。
谢洵调整好状态,小提琴放在肩上。整个人明亮而意气风发。
沈顾宁咽了咽口水。
好好看,尤其是拉小提琴的时候,就像古老的音乐厅里头演出的绅士,衣冠得体华贵,托住小提琴时庄重肃穆。待到熟悉的旋律响起,仿佛有雪绒花纯白花蕊鹅黄的色彩在他面前娓娓展开,远远地窥见雪山中一抹的绝色。
依旧是那首《雪绒花》
歌曲旋律和谢洵都好招人喜欢。
自己算是暗恋对人了。
……可自己的暗恋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于他而言,细水长流的暗恋很难受。
他不知怎么,掌管记忆的海马体突然活跃起来。想起四岁时,自己和父母还在环游世界的旅途中,在加州的民宿里,看到一对白人男女手挽手,二人很喜欢小孩子,和沈顾宁用不利索的中文聊起来。白人说,二人还没在一起,朋友至上恋人未满,却在亲吻拥抱。
自己当时问:“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怎么可以亲吻拥抱?”
白人情侣说:“因为他们认定对方一辈子了,提前亲吻拥抱并没有什么。”
那现在自己和谢洵还没正式在一起,但是认定了对方,是不是也可以提前亲吻和拥抱?
沈顾宁这么想着,看到琴声悠悠畅婉的音符,拉小提琴的人自个儿闭上双眼。沈顾宁趁着这个机会把谢洵全身都扫了个遍。
弧度柔和的鼻梁,卷翘的羽睫,微微凸起的漂亮唇珠。
还有那双眼睛。
虽说现在它是闭着的,但沈顾宁深深的脑海里仍旧可以浮现它的模样。
真想现在就表白。
可现在还不行,要等他观摩自己的心意,是欣赏,是喜欢,是爱。
但林肆风说自己是感情笨蛋。
会不会真的等自己发觉自己死心塌喜欢谢洵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地情衷于一人。
沈顾宁克制住自己,尽浑身解数稳住拿手机的手,克制呼吸。
那给自己定一个截止时间,催促自己努力地去探寻自己的内心:
等下个月这时候吧。第一次月考的后一周。
如果自己考进段前十,就毫不犹豫地向他表白!
制定好flag,他屏息凝神听谢洵唱歌。
他唱了两遍,中文版和英文版的衔接起来,沈顾宁这个外语盲凭借记得他唱过的中文版,在脑海里自动翻译。
“雪绒花,雪绒花……”
“……你看起来很高兴遇见我。”
唱到这句,沈顾宁莫名地和谢洵一起唱出了英文: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的确很高兴遇见。很高兴,也很幸运。
待他弹唱结束,谢洵接过手机的一瞬,吻过了沈顾宁的唇角。
“好听吗,小企鹅?”
沈顾宁毫不犹豫:“好听。”
比自己三岁时,每一个歌词,每一弯韵律,比三岁时他在澳洲歌剧院听到的歌剧还要让他深刻。
他记得三岁时在澳洲歌剧院看到的歌舞剧——《谁偷走了我的玫瑰》
“亲爱的阿栗娅,有人偷走了我用来告白和求婚的玫瑰。可我不紧张,一点儿也不,我会灼烧身体为花、奉献灵魂为叶,变成一朵独一无二,并且泯顽不固为你而生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