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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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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吃不完这些蛋糕,沈顾宁推辞不过谢洵,把几个蛋糕打包带走。
临走前,谢洵因为他嘴角有乳白色的奶油,又亲了一口。
沈顾宁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回房间后把蛋糕解决一个,胃就撑不下东西了。
“谢洵,我吃不下了,还剩两个。”
“给你家人吃。”谢洵很快发语音过来。
沈顾宁不再回复,只是盯着谢洵头像框里长出的雪绒花,淡淡白白的花儿是那样芳香,让他想像自己嘴角的奶油和谢洵往自己脸上亲的场景。
他往床上一倒,头转过窗,盯着窗外夜色。
他并不排斥谢洵忽如其来的接吻,也没把蛋糕给家里人吃。
也许是自己小时候对谢洵干了太多损他清白的事情,礼尚往来,现在他也应该让谢洵亲回来。
可为什么——谢洵亲自己的时候,心跳会忍不住加速?仿佛有一块地方越变越柔软,最后柔软得能淌出水来?
沈顾宁慢吞吞地转动脑子里的齿轮,却被齿轮摩擦的声音吵得头疼。刚一闭眼,脑海里便浮现谢洵的模样,那双阳光下显现棕色的瞳孔,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还有那颗不凑近观察不到的鼻梁和眼角间的痣……
“……”
以及谢洵煮的好吃的饭菜,雪绒花便利贴,为自己擦脸时温柔的动作,哼唱时让人酥麻麻的嗓音,蹲下给自己揉脚时宽大的掌心,恰到好处的力度,草莓蛋糕,以及因为他的出现,让自己知道自己忘记了的一段童年时光。
沈顾宁揉了揉头发!
……浑身的血液都流淌起来,心窝很热,到底因为什么而灼烧?
他钻进被子,被柔软的被褥包裹,空调房里依旧颈窝冒汗。他手臂伸出被子,拿了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把房间里的温度降到最低。
已经十六度了。
谢洵在住宿时每天半夜爬起来把空调温度调高。
现在想到更加燥热,却流不出汗,拿不出蒲扇。
讨厌鬼谢洵!
沈顾宁的眼眸流转茫然,打开手机,和谢洵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在半小时前,谢洵让自己不要动,他来接自己去吃蛋糕的消息。
自己对谢洵是什么感觉?奶油化在唇齿的一刹,一股清甜包裹味蕾,他忍不住头脑发晕,看了谢洵一眼,心跳便加快……
单纯因为他漂亮吗?
不,不是的。漂亮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什么他偏偏要捕这条鱼?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心动不能如此不知不觉,他必须要给自己一份确切唯一的解。
他究竟喜欢谢洵什么?
他把自己变成飞机耳小猫,可怜巴巴努力梳理头脑里乱七八糟的线条,要把线条有逻辑地排放整齐,做数学题那样一步一步,最终得出最优答案。
可他心并不平静,写不出来这倒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题。
犹豫片刻,他选择敲响了林肆风的房间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沈顾宁红着眼眶软绵绵叫了一声,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问题折磨坏了:“妈妈。”
“嗯?”林肆风穿着睡衣,一头红发散下,弹出一个脑袋:“嘟嘟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妈妈,我想跟你聊些事情好吗?用不了太多时间。”
“行,进来吧。”林肆风爽快答应。
把门打开,走进房间后坐在工作台前。
林肆风是搞美术的,所谓工作台也不过是一个大画板,上头画着巴黎埃菲尔铁塔,但是没画完,是个半成品。画面上深夜飘雪,铁塔璀璨,即使没完成却也足够醒目。
林肆风给儿子搬了个深蓝色小矮凳:“坐。”
“想跟妈妈聊些什么?”
沈顾宁看看林肆风,又转头看看埃菲尔铁塔塔尖那点金光,喃喃道:“谢洵,嗯,谢洵。”
林肆风讶异,挑起一边的眉头:“谢洵?”
沈顾宁点点头。“嗯。”
林肆风的视线垂在未画完的那张画底端的白色部分,“谢洵怎么了?你讨厌他?”
“不、不是,我没有讨厌他。”沈顾宁解释道,眼神少有的慌乱,“怎么会这么觉得?”
“开学那一天,你带谢洵回家的时候,神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圈是红的,腮帮子是鼓的,”林肆风涂红色指甲油的手捏捏沈顾宁的脸,那双手也许刚洗过有些冰凉,沈顾宁被冰到,咧咧嘴角。
“你从小就是这样。藏不住情绪,外人很容易就看出来。”林肆风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嘟嘟,有什么情绪就大胆表露。”
她停顿一阵子,确认沈顾宁不说话,才道:“不过,你刚才说到谢洵,是想说什么吗?”
沈顾宁语无伦次,头脑组织语言后,干巴巴道:“嗯……我感觉,谢洵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很细心。”
“他人的确很好。从小时候就开始照顾你,之前你脑子里长肿瘤,还是他先发现的。幸好当时检查及时,没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不然就炸了。”
“……嗯?他发现我脑里有肿瘤?”
六岁那年,沈顾宁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长了颗肿瘤,做了手术,之后对他记忆力影响巨大。
“……呃,准确来说,也不是。不完全是。那时候谢洵就说你身体有些异常,他跟你相处的时候,感觉你经常恍惚,目光聚焦不了,就让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我们带你去检查了,发现什么问题也没有,当时谢洵的父母说谢洵愧疚了好几天,躲在房间里。”
“但半年之后你经常吃什么吐什么,我和你爸爸都在出长差,仰星也还小,都以为你是肠胃的问题,给你开了胃药,谢洵说你还是吐,他就自己学做饭,你开始不吐了,都以为你有好转,其实只是你只吃得下谢洵做的饭。”
“几个星期后谢洵回老家有事情,没了谢洵做的饭,你还是吃什么吐什么。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脑子里有个肿瘤。就是在半年前长的,就谢洵发现那会儿,他奶奶是中医,他学过点儿东西。”
林肆风回忆,手不自觉地拿起画笔,沾了些没来得及倒掉的颜料,朝画布的夜空中点缀一粒雪花,送给巴黎夜空的赠礼,“爸爸妈妈都觉得,谢洵这个孩子很聪明,心思很细腻,很会照顾人。”
林肆风目光在沈顾宁脸上略微停顿:“然后你,恰好顽皮娇气,不光不会照顾别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不过咱们不说这个。”林肆风笑嗔,“手术当天,谢洵一个人从海宁坐飞机来京蘅的来着,他没告诉任何人,买了雪绒花老老实实站在手术房外,后来他爸爸妈妈打电话过来,我们才知道他是自己过来的,谁也没告诉。”
“当时你手术结束醒过来,对着给你整理枕头的谢洵就是一口。”
“一口什么?”
“亲了他一口。”
沈顾宁的耳朵忽然烫得要爆炸,像一杯沸水在自己脸边滚动,脸颊爬上红和热。
“脸这么红?”林肆风放下画笔,拍拍沈顾宁的背。
“没有。”
“好好好,没有。”
“嗯,这就是你跟谢洵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之一。妈妈记得很深刻。”林肆风道,“妈妈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沈顾宁脑海里闪过千言万语,最终到嘴边都成了一个“我”。
刚才林肆风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己不曾有过记忆的。
这么一下子,脑袋几乎要混沌。沈顾宁摁了摁有些发晕的头,脱口道:
“……我想再亲一次谢洵,可以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等等,自己说的什么话?
林肆风笑而不语,沈顾宁捏捏自己的耳朵,给自己的耳朵降温。
“问问谢洵可不可以。”林肆风揉揉沈顾宁的头发。
少顷,她道:“嘟嘟啊,谢洵是很喜欢你的,你对他说你想亲他一口,他肯定会答应。谢洵喜欢你,就连爸爸妈妈都看出来了。但是你喜不喜欢,就是你的事情了。”
林肆风继续引导:“你今晚想跟妈妈聊的,就是你喜不喜欢谢洵的事情吧?”
林肆风说着,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沈顾宁一眼,等沈顾宁反应几秒后,说到:“感情笨蛋!”
眨眼的瞬间,鼻梁被面前的女士刮一下,林肆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过感情笨蛋没关系,我们多花点时间观望自己的内心。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很正常。”
二人皆不语,画布上多一抹深沉的蓝。林肆风翘起脚,胳膊肘撑膝盖,慢慢完善自己的画作。过了一会儿,才尾音悠扬道:“看你被感情困扰,妈妈就跟你聊聊情窦初开吧。”
“前几天,仰星也说自己在补习班收到了好多表白信,因为那天正好八月情人节。仰星没答应,说快要中考了没心思谈恋爱。不过我感觉是仰星看不上他们,毕竟妈妈还是相信仰星,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影响学习成绩。”
“妈妈和你爸爸高三的时候在一起的,因为同一个播音社团互帮互助,而且你爸爸也挺有才华,我很喜欢。我们俩后来考同一所大学,到同一所城市工作。”
“所以嘟嘟啊,别害怕把喜欢说出口,爸爸妈妈不会怪你在该上学的年纪思考感情。这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妈妈希望你认真对待学习、生活、人际交往。你喜欢谢洵,那一定是他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对不对?如果你决定要投入这段感情,那就好好经营,如果不愿意投入到这段感情,那就当朋友。”
沈顾宁开口,神色复杂,懵懂的水光一刻也没有消散,仿佛那双眼睛生来就是装住朦胧的,“不、不,妈妈,我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我和谢洵,才认识半个月不到……两个星期。”
林肆风停下画笔:“……可你们小时候见过面啊。”
“我都忘记了。”
见沈顾宁仍有顾虑,她笑道:“没关系,你放心追人,有什么事情爸爸妈妈替你担着。”
“不过,小洵我们从小看着长大,你可以用你未来的一些时间,把过去重新捡起,重新认识他。”
林肆风话说的跟开玩笑似的,语音尾调总有玩世不恭的感觉,却字字句句发自内心,盼望着儿子真诚、幸福。
还有谢洵,也真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