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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engu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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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愉快地挂断通话,或者说,接通欧见熙打来的电话,本身就很不愉快。
尤其是在发生昨晚那件打扰他睡眠的事儿后。
欧见熙大抵是听出了司机的鸣笛声,猜到沈顾宁身边有外人,不敢放肆说话。
只找沈顾宁为昨晚的事情道歉,生管找过他,问他身体是否抱恙,谢过沈顾宁替他找生管的等等。沈顾宁听着欧见熙东一句西一句找补,说什么“半夜容易上头他为昨晚说的话感到抱歉”“希望沈顾宁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话。
沈顾宁全程默然,拿着手机望窗外风景,数这是他们等待的第几个红绿灯。
最后拐到自家别墅门前,沈顾宁对欧见熙:“我到家了,该挂了。”
“好,那我先挂。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我……”
沈顾宁把音量调到最小,听完欧见熙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之后停顿片刻,挂断。
他看到风风火火林肆风摇曳生姿走出来的身影。
“诶嘟嘟啊!”林肆风打开谢洵那边的车门,“可算回来了。”
一开门,看到谢洵的脸:“噢!小洵早上好。”
谢洵照故礼貌问号,沈顾宁拎包下车。
林肆风接过托谢洵买回来的鱼籽寿司,兴高采烈地谢过一番,才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当即用一只胳膊环住沈顾宁的脖子,沈顾宁比母亲高一些,膝盖和腰略曲着让林肆风掐。
林肆风笑魇如花:“又长高了?在学校还顺利吗?”
“嗯,都很好。谢谢妈妈。”
“那就好。诶小洵呢?”沈顾宁随林肆风回头,他收好间隔板下车,跟王叔说些什么后才回头,跟上母子二人。
“阿姨,我也挺好的。”
“哎!你们两个情同手足青梅竹马,啊不是青梅,是竹马竹马,互相照顾着也放心。”林肆风笑眯眯松开环住沈顾宁脖子的手,勾着寿司走在前头,红发摇曳,肆意张扬。
林肆风边走边说:“小洵,你家就在那一栋别墅,之前住过,应该还有印象。”
“嗯,有的。很熟悉。”
“那就好。”林肆风大方咧嘴,对谢洵道,“不过你爸爸妈妈还在国外演出,你今天中午现在阿姨家吃。阿姨家也没什么人,你叔叔去律师所了,只有星星在家里复习。”
星星,即沈仰星,沈顾宁的妹妹。
比沈顾宁小一岁,谢洵也见过。
“嗯,好。那就劳烦阿姨了。”
“不会!你每天在学校帮阿姨照顾顾宁,阿姨感激!”林肆风脚踩高跟鞋哒哒哒上台阶,家门没关,半掩着,几人直接进入客厅。
沈顾宁赶在林肆风之前为谢洵拿了双拖鞋,自己穿好后走到茶几前倒水。
刚吃草莓蛋糕,奶油太甜,喉咙难受,说不了话。
京蘅一中的食堂,并没有网络上宣传得那么好吃,味道太浓,甜品太腻。
要不是沈顾宁在某日排队买饭时看到早餐通道贴了个“周末限时草莓蛋糕”的广告,随口一提,谢洵也不会买。喝太急,呛了口水,他下意识扯过面前递过来的面巾纸擦,发现纸是谢洵递来的,萦绕淡淡的薄荷味,清凉无比。
“慢点。”
“谢谢。”
沈顾宁脱口而出,咳得厉害,一颗眼泪滑出来,谢洵微微一笑,被林肆风喊到厨房。
谢洵背书包去厨房?
沈顾宁丢掉那张纸,放下书包。
过一阵,谢洵端温开水出来,温开水上漂几颗红枣枸记。玉桂狗陶瓷杯朝沈顾宁面前一伸,二人四目相对。
沈顾宁:“……”
林肆风喊道:“咳嗽了!喝下去。”
“不是,妈妈,没有,我只是被水呛到。”沈顾宁狡辩,林肆风却已经开始唠叨被子是不是不够厚,最终把目光移在沈顾宁身边的谢洵身上,“小洵,阿姨麻烦你一件事情好吗?”
“嗯,阿姨你说。”谢洵边轻拍沈顾宁的脊背,边笑答。
林肆风在厨房喊:“帮沈顾宁带床棉被过去。会不会有点为难?”
谢洵道:“不会的阿姨,顾宁半夜比较喜欢踢被子,宿舍空调半夜开二十七度,可能还是有些着凉。”
“二十七度?”这话是沈顾宁说的。睡前明明十六度啊,谢洵每天半夜觉得冷爬起来调空调?
“妈,我感觉是谢同学会冷。”
“那好,你棉被给他盖,要是实在不行你俩凑合睡一块,空调房里挤挤也暖和。”林肆风勾勾眼角和眉弯,靠在桌上倒水喝。
“……”
睡在一起不太好吧,那样自己一晚上光盯谢洵看了。虽说夜盲症,但凑近点看还是照旧看得清楚。
尤其是看谢洵,更要看得清楚。
他的五官仿佛某种电脑仪器勾出来的,经得起考验。不仅一眼惊艳,而且耐看,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发现。
就比如:他才发现谢洵嘴唇饱满红润,而且呈M型。
难怪每次看谢洵他都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但谢洵会说话的眼睛正好衬嘴巴,诉说着他真切地笑,而不是停留于嘴角的虚伪。
“你别当真,妈妈随口说说。”
“诶,嘟嘟,你和谢同学去看看他家房子。你俩小时候总在一块玩。”
沈顾宁无法推辞,把书包脱在白皮沙发上,和谢洵一前一后走出门。
他们家院子很在京蘅市市中心,大名鼎鼎树莓院,里头住着国际画家林肆风和律师丈夫,现在又多了两位国际指挥家和芭蕾舞者。
谢洵爸妈应该是指挥家和芭蕾舞者吧?
沈顾宁看了身旁的谢洵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没有,完全忘记了,一点记忆都没有。”沈顾宁可怜兮兮道。但他自己不这样认为。
谢洵打心底儿对沈顾宁那双眼睛喜爱得紧,让人想起透明干净的大海,有时看人会显露真诚和迷茫,不知道这双眼睛情动含泪时是什么样子的。
谢洵喉头滚动,低头走两步路,跟在沈顾宁身后推开自家门。
爸爸妈妈请人来打扫过,还算干净,这些年林肆风坚持叫人对墙体进行保养和修补,哪怕没人住。
沈顾宁有时候冬天会到这里的顶楼空地看雪,和看为数不多的冬夜星光。
毕竟这栋楼是树莓院里唯一有阳台、接近天空的地方。现在租出去了,没办法常来。沈顾宁想到这儿,心底叹气。
谢洵仿佛窥探出他的所思所想:“不开心吗?还是舍不得这栋房子。”
沈顾宁看向他,眼波流转,谢洵吞口唾沫。
沈顾宁说:“没有,添了邻居自然高兴。”
“可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谢洵突然靠近,“是不是因为我说的空调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空调温度调高,如果你不喜欢跟我说一声。”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调高,知错但不改。
不然温度太低空气干燥,沈顾宁流鼻血会流晕过去。
“不是这个。”
沈顾宁走出门,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
谢洵跟着坐在他身边,谢洵的膝盖不时碰到沈顾宁的手肘。
谢洵问几遍,沈顾宁才含糊道:“因为阳台。”
“阳台?”
“嗯。树莓院只有那一个阳台,之前我经常在那里看雪和看星星。”
沈顾宁道:“现在你们搬过来了。”
话刚落音,沈顾宁意识到自己不对,马上改口:“你别多想,你们能搬过来多个邻居我很高兴,只是担心以后看不到星星了。上面视野很好,不仅可以看到星星,还可以看到整个树莓院、树莓院外的街道。”
林肆风清楚这里有个阳台,但由于这栋房子面积较小,放弃住在这栋房子的选择。但沈顾宁很喜欢这个阳台,林肆风定时派人检查和打扫这栋房子,担心沈顾宁跑去阳台时脚底打滑遇到危险。
“原来是这样。”
谢洵头蹭到沈顾宁肩膀上:“那我们现在上去,好不好。以后你要来随时都能来,半夜叫醒我也没关系,我陪你看雪看星星。”
沈顾宁头枕胳膊,眼睛看谢洵。
“晚上视力不好没关系,我给你打灯,制造望远镜。”
沈顾宁道:“你会制造望远镜?”
“会。之前学过。要是没制造成,给你买一个。”谢洵说,阳光勾勒他的侧颜,把鼻梁和唇珠勾得温柔浪漫。
沈顾宁目光过多停留。
眼睛和心都舒服了!
他直起身,伸了伸腿,舒展全身地坐着。
“谢洵。”
沈顾宁忍不住。对方低低回应一个“嗯”后,沈顾宁开口:
“没事。”
“?”谢洵道,“你也跟班上的人学坏了?嘟嘟,嗯?”
“我只是想叫叫你。还有你别叫我嘟嘟,听着很奇怪。”沈顾宁道。
耳朵红了,发热。
“那该怎么叫?”
“你随意。或者直接叫我名就好”
“顾宁。”谢洵喊一声,“可是这样叫太分生了。我们好歹也是小时候认识的,我要童年专属权,跟他们不一样。”
沈顾宁:“……”
“小企鹅。亲爱的小企鹅。Dear penguin。”
沈顾宁耳朵红到脖颈,这个谢洵怎么这样,嘟嘟完了又是小企鹅?
“这样叫你好不好?亲爱的小企鹅。”谢洵唇角一勾,不羁地笑。得到沈顾宁无奈的眼神,更加放纵,“我亲爱的小企鹅。”
沈顾宁盯着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选择了默认。
小企鹅,这个称呼起码比嘟嘟好,即使这个小名也是一只企鹅的名字。
他眸光闪动,想起儿时看过的那个动画片。随记忆一同被尘封了多年,至今未被他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