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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是在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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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怪他?
云琅皱眉:“我早就和你说了,别跟着我。”
楚烬燃:“你爷爷让我保护你。”
云琅笑了,他回过头轻蔑的看着楚烬燃:“靠你这个骗子保护?”
“老一辈的人信一些牛鬼蛇神,我们权当他的兴趣爱好纵着。敢骗到我头上?你嫌活得太长了吗?”
楚烬燃:“我不是骗子。”
骗子都说自己不是骗子。
云琅觉得自己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不然怎么这人站在自己面前瞎掰扯,他都不生气呢。
“你是还是不是,我都不在乎。今天的事算我对不起你,你毕竟是爷爷找来的,先前缠着我就当你是尽责,但从今天开始,你再敢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云琅甩下这句话正要离开,面前人的身型晃动,带着浓烈的酒味栽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就要推开时,动作一顿。
对了,是江禹他们灌的。
cao!尽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楚烬燃脸红得不像话,就像白瓷上沁出的胭脂,他的额头抵在云琅的肩窝里,呼吸又急又浅。他想撑着自己站起来,手按在对方胸口,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攀附。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一点粉色。
“抱歉……”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碎在喉咙里。像是冰块融化的最后一刻,棱角都化成了水。
整个人靠在云琅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对方,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他在委屈。
……cao!
云琅现在恨不得撕了江禹,都是他们干的破事!丢一个大麻烦给他!
心里骂着,手臂却很自然揽住了楚烬燃:“带你去医院。”
楚烬燃倚靠着云琅离开酒吧,当云琅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机响动时,他眼中的朦胧一扫而尽。
第二周目……和上一周目发展不一样。
当时,楚烬燃被堵在包厢中拍照羞辱,直到确认江禹他们拍足了照片,他才作势要逃走,与刚到的云琅撞上。
云琅也生气了,不过是生自己撞到他的气。
这一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过身为优秀的快穿员工,楚烬燃没把这些变化放在心上。只要大致情节对了,不影响故事走向就行。
云琅现在还是讨厌他的,像上一周目一样的威胁他,禁止他靠近……这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切,楚烬燃闭上眼养神。
跑车飞驰在高架桥上,在进入隧道后,云琅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怎么大半夜隧道还堵车!
前排堵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头。
云琅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急躁,大概是飙车骤停心里有落差,他烦闷的抓了一把头发,副驾驶的人乖巧又安静的蜷缩在座位上,和江禹那些喝醉了大喊大叫耍疯的家伙不一样。
如果不是酒味一阵一阵的飘来,他都要怀疑这个骗子是不是根本没醉。
云琅瞥了一眼楚烬燃:“想吐和我说,别吐在车上。”
刘海遮住了楚烬燃的神情,云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难受,只见他头发轻轻晃动了一下,嘴巴微抿:“云琅,你很讨厌我吗?”
云琅挑眉:“我为什么不讨厌你?”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你都骗到云家头上了,还敢说什么都没做。”云琅嗤笑一声。
车内安静了,前方道路疏通,云琅踩上油门直到医院,楚烬燃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小护士给楚烬燃抽了血,被他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吓了一大跳,立即安排他去洗胃挂水。云琅本来想把人送进医院就离开,小护士叫住了他。
“你是病人家属吧?”
云琅皱眉:“我不是。”
“那你是他朋友是不是?现在病人正在挂水,等挂完这瓶你来值班站喊一下人换药,还有一瓶要挂。”
“我也不是他朋——”
云琅刚要反驳,说自己也不是他朋友,这时外面开进来两辆急救车,抬进来几名浑身是血的伤患,值班站都沸腾了,所有护士一下忙碌起来。
“这怎么回事?”
“听说是下高架桥发生了追尾。”
“这腿都断了啊!”
“赶紧先止血!”
小护士也急匆匆跟着抢救去了。
病房一下空了,只有楚烬燃昏迷着躺在床上。
云琅捏了捏拳头抬腿走出医院,脑子里又想到楚烬燃正在打针,万一有个什么事没人看着真的死了怎么办?
夜晚凉风习习,他深吸一口凉意转身回到了病房,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恶狠狠盯着楚烬燃。
就这一次!好了赶紧滚回山上当道士!
看着楚烬燃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挂水,心莫名又酸了一下。
江禹这些家伙,越发过分了。之后要找时间好好敲打。
不过现在……云琅趁护士抽空给楚烬燃换药:“也给我看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心悸。”
照顾了楚烬燃一夜,云琅黑着脸回到云家,碰巧云老爷子正在吃早饭。
云老爷子压了一口茶:“又玩了通宵?”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云琅就气的不行:“玩一通宵?我整整一晚都在医院照顾你派来的那个骗子!”他上前把云老爷子的茶杯端走,“医生都说了别喝浓茶。”
“爷爷,赶快把这个骗子赶走,我看见他就烦!”云琅捡了一些桌上还剩的面包塞进嘴里,嚼吧两下就上楼补觉,“我醒来不想再看见他。”
云老爷子慢悠悠拄着拐杖起身,听着秘书汇报昨晚的事,他:“小琅还年轻,喜欢玩很正常。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攀附云家,使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拖云家下水也常见。昨晚起哄的那几个调查一下,如果只是少年顽劣就告知他家里,管教一番,如果……”云老爷子声音低下去,原本和蔼可亲的老头形象消失,眼神中充满凶光,“直接做掉。”
秘书点头,他从微末起就跟着云老爷子,最明白云老爷子的心情。
作为白手起家的创一代,白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手段狠辣,得罪了不少人,害得原配早逝,只留下独子。近十年岁数上来了,想心平气和一些,独子和儿媳又被骗得尸骨无存,小琅也因此有了严重的创伤应激。
既然总有人把主意打到他们爷孙两身上,那就留下命赔罪吧!
云老爷拄着拐杖“咚”一声敲击地面,秘书回神,云老爷子吩咐:“至于楚道长那里,我挑一份礼物,等小琅起床,你监督他去送礼赔罪。”
“是。”
楚烬燃还记得昏过去前云琅对他的警告,正要放弃委托,找云老爷子辞行时,云琅提着礼物一脸不悦地上门道歉。
“死骗子,你怎么和我爷爷说的?!我一觉醒来就挨一顿骂,你还敢按着我的头让我向你道歉?!”
“这就是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一晚上的回报吗?”
云琅气到炸,还是在秘书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的道歉了。
楚烬燃刚洗去了一身酒味,浴巾松松的披着,他接过秘书递来的赔罪礼。
云琅这道歉肯定是不合格的,于是秘书适时补上歉意:“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希望楚道长别和少爷计较。这些天云家不太平,还希望楚道长能够保护少爷。”
楚烬燃苦恼:“可云琅十分排斥我,我也不想强求……”
“这个好办。”秘书打了一个电话,楼下的黑衣保镖立即提着两个行李来到了楚烬燃住宿,“来之前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这段时间少爷与楚道长同住。”
“什么?!”云琅,“为什么我才知道?怎么出门前不和我说?”
看这幅样子,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过来了。
待行李全部放下,秘书离开前沉声安慰云琅:“老爷唯一希望的就是少爷能够平安……少爷也该明白了。”少爷也该长大了。
云琅听出了秘书的言外之意,转头就要发火,没想到秘书一溜烟就跑了,留下楚烬燃和云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楚烬燃从肩头扯下浴巾的一角,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空气里全是沐浴露的味道。不浓,一点柑橘调的干净气味,和他身上蒸腾的热气搅在一起。
云琅环视周围一圈。
寒酸、拥挤、可怜兮兮的,不过百平米的小房子。
他清了清嗓子:“我住在哪里?”
真意外,楚烬燃还以为他会强烈拒绝。
楚烬燃指了指客房,云琅一把将大行李扛在肩上,一手提着小行李,房门碰一声关闭。
楚烬燃摇摇头,也回到了自己房间,云琅昨晚折腾一晚上累,他病了一晚上也累。再睁眼时已经晚上十一点,楚烬燃走出卧室,客厅灯火通明,云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脑袋里刚弹出疑惑,才想起来云琅搬来和他住了。
云琅瞥了他一眼:“你这住得什么破地方?外卖都没得送!”
楚烬燃喜欢清净,特意住在了郊区,他:“你吃晚饭了吗?”
云琅的肚子回应了一声咕。
好吧,他没吃。
云琅有些羞愤的压住肚子:“吃了!我自己煎了鸡蛋吃!”
大少爷的厨艺水平也就给自己煎鸡蛋。
楚烬燃:“……太晚吃多了积食,我给你下碗面简单吃点。”
一进厨房,碗筷和菜刀随意摆在桌上,锅还泡在水里,锅底粘着黑乎乎的东西,楚烬燃铲了一点起来,看了半天才敢结合云琅的话,推测这是鸡蛋。
楚烬燃:……
云琅支起耳朵听着厨房传来的开火声,抓着抱枕盖住一直发出抗议的肚子,嘀咕:“叫什么叫!一天天除了吃你还会干嘛?”
可恶!也不知道这个骗子给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害得他刚放完狠话又灰溜溜住进楚烬燃家!
他不要面子的吗?!
爷爷还收了他的车,从这里回云家靠他双腿走不知道要走多久。
“吃面了。”楚烬燃端了两碗面出来,云琅哦了一声带着一脑袋的胡思乱想坐在了餐桌边,他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太好吃了吧!
面条弹牙,琥珀色的汤底又清又鲜,配上几粒脆口的葱花,云琅扒着面,端起碗,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灵魂像被注入了一股能量,好吃到他想哭。
最后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云琅:“这面怎么做的?比我在家吃过的都好吃。”
楚烬燃胃涨得厉害,有一口没一口的挑着面条吃:“家常做法,你只是饿极了才觉得好吃。”
“问个菜谱而已,又不是揭你的底,你这骗子还藏着掖着。”
楚烬燃:“我不是骗子。”
云琅:“好啊,爷爷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说你是千华山最年轻有为的道士,那你喷个火给我看看。”楚烬燃懒得理他,云琅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他的把柄:“我说你怎么也不聪明一点,你要是说你精通算命或者看事,就算短期不准,你也可以说从长远来看。你偏偏说擅长捉鬼驱魔,我一让你漏两手不就漏馅了。”
楚烬燃:“我又不是卖艺的,为什么你说要漏两手就漏?”
“你!”云琅短暂的气了一下,眼睛一转又压下怒气:“那我说你是骗子,你就是骗子?你强调了这么多次‘你不是骗子’,那总要有证明一下自己吧?”
就是泥巴人也有三分火气,一直被说是骗子楚烬燃也不高兴:“你都不知道吃人嘴短吗?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这里点不了外卖,我不做饭你就要饿着。”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云琅,云琅这个人双标的很,可以自己说别人,但别人不可以说他。他噌一下站起身:“你当我想在这里吧?!要知道爷爷会把我丢这里,我今天门都不出!”
说着,他掏出手机一个个给小弟拨电话,让他们来接自己。
“亏我还想着如果你能证明自己不是骗子,我就大方收下你,既然你不识好歹,我们就分道扬镳!”
“和你这样的骗子在一个房间,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拿起手机摔门离开。
他宁愿站在楼下干等,也不要和楚烬燃继续待在一起!
深秋的夜晚有些凉,云琅站在楼下等气消了后,竟然还有点冷。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黑重重的山影,冷风吹过耳朵像女人低语。
云琅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楚烬燃住在这个破地方干嘛!要是在市区,他生气打个车就回去了!别以为他没尝试过回去,没车接单!
“呼——呼——”
风夹杂着一丝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
云琅脸色更加难看了,要不要先回楚烬燃家坐着?等小弟来接他。
那太丢脸了吧!摔门摔得这么有气势,又回去?
就在内心天人交战时,一脸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在他身边停下,车窗下来,是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来接云琅的是李臣,众多无名小弟其中的一个,他来的最快。
李臣仰起讨好的笑脸:“云少,上车吧。”
云琅手刚搭上车门把手,突然心中有一丝异样。
这李臣……怎么笑起来怪怪的?
回头看去,李臣笑容灿烂,但在夜晚看到竟然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他笑得太用力了。
整张脸都在微微变形。眼角挤出了平日里没有的细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在昏暗的车光下亮晶晶的,他却没有擦。
云琅犹豫片刻,“呼——呼——”风又来带远处动物窸窸窣窣蠕动的声音。
汗毛立起,云琅立即拉开车门,关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李臣估计是太想讨好自己了。毕竟靠着云家才有口汤喝。对,一定是这样。
楚烬燃放下碗筷,碗里的面条还没动多少,他默默看着窗外远去的车辆。
云琅脑子里气呼呼想了一堆之后怎么和爷爷闹、赶走楚烬燃的办法后,才稍稍平静:“这里这么偏,打个电话没多久你就到了,你家在这里有房产?”
李臣开着车:“正好在附近办事。”他有意无意的问到:“云少,你不是说要赶走那个骗子吗?怎么和他住到一起去了?”
云琅:“别提这晦气事,反正我已经和他决裂了。”
李臣低低笑道:“是吗?那就好。”
那就好?行吧,勉强算好。
云琅抱着手臂,闭目休息,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等他再一次醒来时,头疼欲裂,思维涣散,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入耳朵。
“……下了药……已经给打电话威胁云毅了……”
云毅……爷爷……
“云毅打钱后怎么办?真的把云琅还回去吗?”
“cao!都怪云毅,突然一下发疯!”
“要不拿到钱就直接杀了?”
云琅心底一片发寒。
他被李臣绑架了,看样子他们还要撕票。
骗子……死骗子……他又被骗了……
滔天的委屈蔓延,眼泪控制不住流下。
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像粗砂纸在铁锈上反复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别杀,做成受物,云家的财富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受物……是什么?
药效渐退,云琅恍恍惚惚睁开眼,只见自己被绑在柱子上,他眼前,蹲着一个人。那人裹着黑麻布袍,脸上扣着一张面具——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绿色的羽毛。
“你——!”黑袍下干枯的手指伸向云琅,他猛得惊醒向后仰躲。
“醒了?”
周围站着三四个人,李臣居高临下看着云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爷爷突然发难。”
“这位是我特意从南洋请来的降头师,从今以后,你云琅就是我李家的受物了。”
降头师?
药物让云琅每说一句话都精疲力尽:“怪力乱神、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做不了受物,你就只能死。看来你求死心切。”李臣冷笑,“不过……既然不信就走着瞧吧。”
降头师剪下了云琅的头发,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
发丝燃尽成灰与云琅的血液混在一起,加入绿色的尸油混合。黑袍下微动,细小的红色蜈蚣顺着降头师的手腕饮尽这液体。
云琅脑子发昏,红色绿色的花纹布满视线,呆呆愣愣看着蜈蚣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动起来、快动起来!
无论内心如何呼唤,身体都死机一般。
挣扎到最后只剩下绝望。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又被骗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被人操控,等我出去立即自杀,不拖累爷爷……
云琅闭上眼,一滴眼泪落下。
就当他接受命运时,一道大火唰一声倏然亮起,火势瞬间沿着降头师黑麻衣席卷全身。
“啊——!”降头师惨烈的尖叫。
“这是什么?!”
“快灭火!”
捆在身上的绳子一松,云琅刚要摔倒就被抱进了一个怀抱。
他不可思议睁开眼,火光中,一双琉璃般透亮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我说了,我不是骗子。”楚烬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