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花糖小客

18、二人世界 凡

　　凡人的街道是最繁华的，有红有绿，有泪有笑，总是毫不避讳各种情绪。
　　“那里有家服装店。”段星曲指着前方两个黑衣男店员背后的店面，“你看，有很多人进去，好热闹！”不等谷忆殇回答，她便如一阵风消失了。
　　谷忆殇撇撇嘴，“明明是看上人家店员了，你等等我！”
　　店里的衣服自然是琳琅满目，对于久未下山的段星曲来说，每一件都是艺术品，都是她未曾见过的款式。“看来，这凡人世界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啊！”
　　“说话小心点，别让这些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段星曲不理睬他的警告，反手拿起一件灰色运动卫衣，贴在谷忆殇身上比对，“这件不错，你喜欢吗？”
　　“你有听我说话吗？”谷忆殇不满地推开胸前的衣服。
　　“没有。哎呀，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享受一番！谁知道过段日子后的人间还是不是这般幸福。”
　　“一定会的。”
　　“拿着，去试试。”
　　“我不——”谷忆殇正欲拒绝，看了看那件卫衣，自然地接过，“是还挺好看的啊。”他四处张望，拦住一个店员，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在哪里换衣服啊？”店员指了指一个角落。
　　“懂得还挺多。看来没白教。”段星曲用手轻抚着一件件衣服，脸上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快感和满足，飞进花海里的蝴蝶，或许也是这样的表情。
　　谷忆殇拉开门帘，灰色上衣搭配黑色牛仔裤，他本就健硕高大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至少也算凡人里的一个顶级帅哥了。周围路过的女生都瞠目结舌，纷纷驻足观赏，不时地低语他的帅气。
　　“帅哥，可以，可以加个微信吗？”一个女生娇羞地问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机。
　　“微信？”谷忆殇不明所以，接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加号。那女生愣在原地，急忙抽回手机，尴尬地跑了回去，嘴中嘟囔着：“不加也不必这样拒绝我吧！”
　　段星曲站在一旁偷笑，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识趣，“就算是给你换上这世上最贵的礼服，也改不了你骨子里的臭德行。”
　　“我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事，姐姐日后慢慢教你。换下一套。”
　　“还换啊？我觉得这套挺帅的啊。”谷忆殇有些烦躁，也许所有的男人都不爱逛街买衣服，更别说一套套地换了。这世上的男人，换女人的速度都比换衣服要快得多。
　　段星曲不怒自威，谷忆殇拗不过她，只好照做，西装、球衣、牛仔等等，他穿上一套又脱下，脱下又穿上另一套，如果不是还在呼吸，真像极了摆在橱窗里任人把玩的假人模特。
　　“看那条街，好多吃的啊！”段星曲指着远处灯红酒绿的小吃一条街，眨巴着双眼，流露出下山以来的第一次恳求和期待，她并不是在征求同意，她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去。
　　谷忆殇只是一味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走吧，我也饿了。”
　　两个人穿梭在人群之中，东尝尝，西看看，这家有蘸着红油的炸豆腐，段星曲说喜庆，那家有五颜六色的冰糖葫芦，段星曲说可爱，这些食物在油锅、在铁板之中迸发出的香气和烟雾，似乎比山上百年的灵气更具诱惑力。
　　天色完全黑了，城市却没有沉寂的迹象，段星曲一整天都处在这种兴奋和欢愉之中却不见一丁点疲乏，“人间真美啊！书上说的山川之美，看来还是不全的。有人的地方，才是最美的！”
　　“你很喜欢这里吗？”谷忆殇拎着大包小包，如同一个形影不离的保镖。
　　“我喜欢，这里比妖族热闹，这里更像家。”
　　两个人继续游荡在街上，天上的明月也抢不过街道的灯火，段星曲挥挥手，厚厚的云层瞬间跑开了，露出了漫天繁星，就像是住在天上的一户户人家，“也许，你师父他们，就住在那里，他们现在很快乐！”
　　谷忆殇看了看星空，又悄悄地看着身边的段星曲，心里翻腾着一股暖流，“嗯，他们一定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