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是圣母[末世]》晟灼

5、搜救

　　顶配的越野霸主，减配的剁椒鱼头。

　　要不是这场席卷一切的末世，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比二次元到三次元还远的天堑。

　　根本是平行线般的两种人生。

　　两车擦肩而过的一瞬，佘安澜挑了挑眉，心底暗赞：“真是艺高人胆大！”

　　眼前这辆【卡城市生存bug】的小车，赫然就是末世前总让她血压飙升的“停车刺客”。

　　不知多少次，她好不容易觅得一个空车位，满心欢喜地打方向凑过去，却发现【剁椒鱼头】已经捷足先登……

　　这种无奈的郁闷感，佘安澜记忆犹新。

　　可现在，看着那辆被自己怨念过的小鼻嘎，在尸群里左冲右突、闪转腾挪，强行辟出一条鲜活的生路，佘安澜感到震撼不已。

　　目送着【剁椒鱼头】安全远遁，她打了个响指，一枚雷火球凭空生成。

　　轻轻一弹指，便落向侧翻的大巴车和尸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雷火却冲天而起，将这一群丧尸瞬间汽化。

　　.

　　末世先杀圣母。

　　这条在网文里被奉为圭臬的末世生存法则，佘安澜早有耳闻。

　　她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圣母，只是习惯了随手清理那些成群游荡的腐烂丧尸。

　　在这人间炼狱，多灭一群丧尸，或许就能为某个角落的幸存者多争取一线生机，为这满目疮痍的世界多恢复一寸净土。

　　个人的力量固然渺小，但她还是愿意点燃一缕人性的微光。

　　能照亮一寸是一寸。

　　能多救一人，便多救一人。

　　.

　　佘安澜的目标是附近一带的几个老旧小区。她方向盘一甩，驱车直往目标区域。

　　她这次行动的目的，很明确，唯二：

　　搜寻物资与搜救幸存者。

　　.

　　路过一片小高层康养楼盘，佘安澜仅是瞟了一眼，便瞥见周边的社区医院和药房，已是满地碎玻璃的狼藉景象。

　　她皱了皱眉，却没调整这次行动的重点。

　　丧尸病毒爆发后，C国确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封控。

　　康养楼盘里，居住的多是患有慢性病的老人，这类人群恰恰最易感染变异丧尸病毒，每栋楼大概率都被丧尸占据了。

　　对老人而言，逃生近乎奢望。

　　一具具年迈的身体，压根儿撑不起爬楼梯的体力；而电梯，则更像个死亡盲盒，谁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生路，还是丧尸的突袭。

　　而那些物业人员，不知是成了小区里游荡的丧尸，还是在封控失效时便已各自逃生。总之，康养楼盘的物业系统彻底瘫痪。

　　相较起来，老小区虽然设施陈旧，没有智能门禁、人防工程和电梯，但布局结构简单。

　　家家户户几乎都配有一间使用了十几年的储藏室，居民们也保留着囤积物资的习惯，比如说成袋的米面粮油、逢年过节未拆封的礼品，还有斧头、铁锹、油锯之类的工具。

　　至今，仍安然锁在一道道单薄的铁门后。

　　.

　　佘安澜驾车沿康养楼盘外围的绿化带飞驰。

　　后视镜里掠过一个装有百叶窗的蘑菇状矮台，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地下停车场的地面通风口。

　　没记错的话，这种新楼盘的地下停车场，确实属于人防工程的一部分。

　　尽管车速很快，又隔着车窗，一股浓烈、甜腻、令人作呕的腐臭仍阵阵袭来。

　　最令她心悸的，是从百叶窗深处传来的嗡鸣，并非一声，而是一片，低沉地共振着。

　　马路上一只只游荡的丧尸，全都笨拙地扑在通风口上，徒劳地向内抓挠。

　　仿佛在进行一种本能的朝拜。

　　佘安澜握紧了方向盘，胃里翻江倒海。

　　真是……人间地狱。

　　仅凭地下停车场涌出的恶臭与嗡鸣，佘安澜就已断定，那里早已不是开发商吹嘘的人防安全堡垒，而是丧尸盘踞的老巢。

　　又来了。

　　那种不合时宜的、尖锐的怜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明知那里已成了混凝土下的集体坟墓，心却仍为这规模性的死亡而痛。他们也曾是某个人的父母、子女、爱人……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车内循环系统过滤后的空气涌入肺部，勉强将冷静压过满心的哀戚。

　　不能去。

　　去了就是送死。

　　她的脚底未松油门，车速丝毫不减，甚至更稳了些。

　　怜悯是奢侈品。

　　理智和行动，才是活下去的筹码。

　　.

　　城市的资源终将耗尽，再坚固的人防工程，也改变不了城市沦为死亡陷阱的事实。

　　当初高烧不退，佘安澜不愿拖累父母，抱了必死之心，独自前往了混乱的隔离点。

　　命运却展现了一种残酷的仁慈。

　　她没有在高烧中丧尸化，反而在生死边缘觉醒了狂暴的雷火异能。

　　然而，变异丧尸病毒的肆虐远超想象，隔离点接连沦陷。

　　她率领一支幸存者小队拼死杀出重围，却在转移途中与队友失散。

　　她只好开着越野车，一路流浪到这儿。

　　恰好，撞见丧尸追猎一群幸存者。没有半分犹豫，佘安澜猛踩油门，碾过追逐的尸群，用雷火异能清理了威胁。

　　凭借着异能者强悍的战斗力，她被这群惊魂未定的人邀请进入曙光商场，成为其中的一员，并赢得了一定话语权。

　　曙光商场内，目前藏有三十余名幸存者。

　　病毒爆发初期，商场按安全区规定，安排大部分员工休假，仅留下五名值班人员驻守。

　　然而，变异丧尸病毒来势汹汹，留守人员接连丧尸化。

　　危急之际，一伙占据地理优势的攀岩爱好者及其亲友迅速清理了现场，反客为主，将这座物资充沛的商场改造为坚固的避难堡垒。

　　如今，掌控曙光商场的，正是这伙以攀岩队为核心、由亲友联结而成的幸存者团体。

　　这座商场的年代感浓厚，据说是早期国际海运发展的产物。它规模小，占地仅1000平方米，因此难以承载电影院、游乐园等大型设施，知名餐饮及商家也不愿入驻。近些年来，它的人气与生机已经被另一家设备更先进、业态更齐全的大型商场蚕食。

　　曙光商场的优势，在于出身【折扣仓】。

　　它靠走量盈利，故而许多临期商品都低至三折。水磨石地面与高挑的货架，赋予了内部开阔的空间感。林立其中的，是大量堆叠的日用消耗品，从食物、大桶水到简单的医疗用品，乃至锅碗瓢盆等杂物，一应俱全。

　　然而，佘安澜并不安于固守，始终积极向外探索。

　　偏安一隅，从来都是最愚蠢的慢性自杀。

　　每一次外出，既为搜寻补给，也为探查周边情况、寻找零散的幸存者。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可用的情报。

　　上次她救回的那位无线电师傅，利用车载导航的FM模块，在她的越野车上搭建出了覆盖三公里范围的简易广播站。

　　这已然证明了专业人才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主动外出搜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佘安澜不抛弃自己人，也不放弃任何能并肩活下去的伙伴。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愿意跟着她冲，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当作丧尸的诱饵。

　　可曙光商场里那些沾亲带故的人，只会嘲讽她是个【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却从不动脑子想一想：

　　设备故障尚可凑活不用，可人人吃五谷杂粮，哪怕到了末世，该生病的还是会生病。不尽量去搜救医生过来，这些人又能撑多久？

　　.

　　人在末世中自私一点，当然无可厚非。

　　然而，曙光商场这个临时安全基地的负责人孙濯，却将这份自私贯彻到了极致。

　　孙濯沉溺于商场中唾手可得的物资，将这个临时安全基地视为封闭堡垒，不仅拒绝组织向外探索与搜救，还排斥外部幸存者进入。

　　可这座城市正在沦为一座巨大的坟场，更何况，这坟场中的“居民”仍在不断进化！

　　佘安澜无数次试图点醒他，换来的却是对方不动声色的敲打：“安澜，做好分内的事，手别伸得太长。”

　　孙濯正值壮年，末世前是一位公司老板，也是这支攀岩爱好者团队的队长。

　　他惯于发号施令，自信拥有足够的危机处理能力，可惜眼前的是人类存亡的危机，而不是办公室里的公关演练。

　　理念的冲突，让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孙濯尤其看不上佘安澜的那些搜救行动。

　　即便她外出消耗的都是私人油料，每次带回的大部分物资也都会充实进公用仓库；救回的人才，她同样从不设限，任凭大家共享。

　　等佘安澜这一次再提出搜救计划，孙濯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大伙儿都是普通人，被丧尸碰一下就可能没命……不像你，可是异能者。”孙濯语气平淡，还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玩味，“你既然艺高人胆大，想当救世主，那就自己去吧。”

　　这一次，佘安澜没有像以往一样据理力争，她咽下已到嘴边的话，沉默地转身离开。

　　她比谁都清楚，城市里的尸潮在不断进化，在末世中一味“苟着”，无异于饮鸩止渴。

　　真正的生存者，既要能看清脚下的路，更要能预见远方的危机。

　　所以，佘安澜这一次是单独行动的。

　　她盘算好了，无论是否找到关键物资与医护人员，休整个三五天，即刻向农村转移。

　　.

　　思绪纷乱间，越野车已驶过一处封闭的老旧小区。余光瞥见某扇窗上刺眼的猩红字迹，她心头一紧，立即减速掉头，折返回去确认。

　　这个回迁小区她略有耳闻，当年曾是福利完善的模范社区，尤其那片名声在外的招牌夜市，风光到连新建的商品楼盘都羡慕不已，也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打卡探店。

　　后来，时过境迁，设施老旧，有能力的原住户纷纷搬离，只剩下租住在此的外地人。

　　丧尸爆发初期，这里被划入安全区，居民自发封锁了南北大门，丧尸远比外面少得多。

　　玻璃上，用口红赫然写着一行猩红的求救信息：“客厅有丧尸！SOS！”

　　SOS求救窗正下方是家五金店，店门口钢筋散落，确实不便停车。

　　没有犹豫，佘安澜将黑色硬派越野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飞身跃下。不远处游荡的丧尸嗅到活人气息，立刻围拢过来。

　　她抬手一弹，一记雷火球悄然而出，那些丧尸瞬间在爆燃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

　　佘安澜站在天光昏沉的居民楼下，整个人却像一线穿透重重阴云的阳光。

　　她生就一张鹅蛋脸，五官舒展，鼻梁秀挺，杏眼黑白分明，亮晶晶的，那对毛流感自然的野生眉，为她糅合了几分英气。

　　柔顺的栗发被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额头，佘安澜身形精瘦，曲线轻盈，身着黑色冲锋衣，外搭一件哑光材质的护甲背心；下身是贴合腰臀的炭灰色作训裤，双膝处绑着护膝；MOLLE织带腰封上，挂载着EDC急救包、PSK生存盒与多个工具副腰包，双肩还背着一只空空荡荡的林业员背包。

　　她很漂亮。

　　而且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漂亮。

　　整体瞧着，温柔又不失干练。

　　她双手戴着战术手套，一边检查腰侧搭扣，一边迅速扫视环境。下一刻，她便决定直接攀上阳台，破窗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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