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诱饵》旭光微微

25、第二十五章 顾念嫌弃地

　　顾念嫌弃地后退半步，指尖在鼻前虚晃一下：“不是？那这身味儿怎么来的？浓得像是哪个Alpha故意用信息素裹了你一身，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所有物……”

　　“我不知道。”宋照话音一顿，脑海中闪过球场边翟奕闻沉默离去的高挺背影，忽然明白了那些频频侧目的缘由。

　　“下次注意点吧，”顾念神色缓了缓，措辞小心起来，“免得……平白又被造谣。”他说话时留意着宋照的表情，见他面色无异，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我就是来确认一下你这债主是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目送顾念离开，宋照转身上楼。

　　站在宿舍门口，他伸手去摸钥匙，却遍寻不见。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他迟疑了一下，收回手，拿出通讯器给秦凯发信息。

　　走廊里，洗漱归来的人流不时投来视线。宋照微微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衣领，后颈的线条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宋照？是宋照吧？”

　　他捏紧手指，面色平静地转头：“有事？”

　　一个面相友善的男生对他笑了笑，眼角弯起：“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

　　递过来的是一个黑色袋子。宋照打开，里面是一瓶信息素阻隔剂。

　　“谁给的？”

　　“嗯……不认识，”，男生挠了挠头，“挺高的，长得也扎眼……”然后打量着宋照，目光细致得近乎挑剔，随即又露出一种奇异的赞许神色，低声嘟囔，“倒还挺般配……”

　　“……”宋照沉默。

　　那人走后，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没有动作。

　　“宋照？没带钥匙吗？怎么不敲门？”秦凯拎着垃圾袋，穿着拖鞋出来。

　　“刚准备敲。”

　　“哦，快进去吧。”

　　洗漱完毕，宋照躺上床。疲惫的身体陷入柔软床铺，让他难得地生出一丝懒散。

　　不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宋照，”秦凯的声音响起，“我下楼扔垃圾时碰到个人，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放我桌上就行，”宋照闭着眼，声音带着倦意，“谢了。”

　　翌日清晨。宋照如常早起，动作轻悄地收拾好。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书桌，落在了秦凯昨晚带回来的那个小袋子上。他随手打开——里面是一瓶全新的信息素阻隔剂。

　　宋照的动作顿住了，那么，昨晚那瓶……是谁送的？他下意识地以为是……

　　但他还是背上包出了门。在食堂用餐时，通讯器屏幕亮起。

　　未知号码：干的不错，又狠又利索。

　　宋照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

　　未知号码：有没有兴趣来潜渊阁做常驻打手？工资面议，包你满意。

　　宋照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抬眼扫视四周，点进那个账号主页——一片空白。

　　这种快钱，好赚，却难脱身。地下拳场的日子，他不想再陷进去。

　　未知号码：[图片]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宋照的动作瞬间僵住。

　　照片里，赫然是一把钥匙。钥匙上，“706”的宿舍门牌号清晰可见。

　　未知号码：（语音消息）你知道，我要找到你，很容易的。所以，来谈谈吧……不会为难你的。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却像冰冷的蛇，让人有种情绪被绞紧的感觉。

　　“地点。”

　　宋照仅迟疑了片刻，回复了对方。短短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明晚七点，晖达楼，负二层，地下停车场。”

　　对方的回复同样简短，是冰冷的文字。然而宋照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条语音消息里，对方带着懒散笑意的声音念出这几个字的样子。

　　他没有再回复，将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烦躁。

　　今日的训练任务有些特殊。或者说，因为它针对的是Alpha，所以对身为Beta的宋照而言，气氛变得不同寻常。

　　“宋照，你来负责对一组的测试数据记录。”教官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照拿起手边的测试报告板，无声地吸了口气。

　　“要求，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教官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身前阵列里每一张Alpha的面孔。目光在触及某个正顶腮轻笑的Alpha时，骤然停住。那Alpha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身体绷得笔直。

　　今天的对接测试只有Alpha参与，Beta学员们都在场边休息。原本宋照也可以坐在那片树荫下，但教官指名让他负责。

　　“宋照，过来。”

　　他依言走到教官身侧，在队列正前方站定。离他最近的第一排Alpha，与他相距不过半米。过于接近的距离，让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队列，不可避免地迎上了好几道视线——那些属于Alpha的、直接而不加掩饰的、带着天生侵略性与审视意味的视线。随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肃静！”教官的声音陡然严厉，“不想测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阵列瞬间鸦雀无声。

　　几名助教抬来了几个密封的金属箱。箱盖打开，里面整齐地竖立着无数细长的玻璃瓶。瓶中盛放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诡谲的光泽。一丝丝奇异而浓郁的香气，正从瓶口微不可察的缝隙中弥漫开来。

　　几乎是在香气散开的瞬间，Alpha的队列里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阵骚动。不耐烦的咂嘴声、衣物摩擦声、此起彼伏……以及，那瞬间变得沉重和滚烫起来的呼吸声。

　　瓶子里装的，是经过严格提纯与安全处理的Omega信息素样本。

　　这场测试，正是一场针对军校Alpha学员在面对Omega信息素时，意志力与生理自控力的极限考验。

　　Alpha生而强大，拥有卓越的领导力与战斗力，但他们的缺陷也同样致命——极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与支配。一个Omega意外的信息素泄露，足以让方圆一公里内的Alpha陷入集体躁动，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惨剧。

　　因此，对于这些未来的帝国军人而言，在拥有阻隔项圈等外部辅助的前提下，锤炼自身强大的生理清醒与意志掌控力，是一门残酷而必要的必修课。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骤然攀升。所有Alpha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钉在了那些细长的瓶子上，眼神复杂，混杂着本能的好奇、抗拒，与一丝被挑动起的、不易察觉的原始躁动。

　　宋照站在队列之前，手持报告板，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那片陡然变得沉重、灼热的空气，像一张无形而充满张力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但此刻，他脑海里突然浮起某个人冷冰冰的脸。

　　却只是一闪而过。

　　他捧起那盛满细长玻璃瓶的金属箱，开始逐一穿过Alpha的行列。当他走入其中，才更真切地体会到周围空气中那急剧攀升的、近乎灼人的温度。

　　队列里的Alpha大多比他高出半个头不止，当他从他们身前经过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不受控制、喷薄在他颈侧与耳后的滚烫呼吸。有些烫，带着湿意，激起皮肤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面不改色，加快了动作，但同时又稳定地将一个个小瓶递出，直到发完最后一排，重新站回教官身侧。

　　“现在，打开！”教官洪亮的嗓音如同号令，斩破了最后一丝克制，“十分钟后，记录测试指标！”

　　“啵”、“啵”——瓶塞被拔开的轻响接连响起。

　　刹那间，原本只是隐隐浮动的香气，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猛烈地炸开、交融，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与此同时，Alpha队列中压抑的躁动再也无法抑制，粗重的喘息、喉咙深处溢出的低沉呜咽、鞋底无意识摩擦地面的声音扑面而来。

　　宋照看见，好些Alpha的脖颈上瞬间暴起虬结的青筋，额角渗出冷汗，更有甚者，眼底已迅速爬满了抗拒又沉沦的赤红。尽管身体的本能正在激烈反抗，但严酷的军纪和强大的意志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大多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只是姿态各异：有的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有的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有的整张脸都因极致的隐忍而扭曲绷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濒临极限的嘶吼。

　　十分钟，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当时限终于抵达，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温和了些许，他侧过头，微微俯身对宋照嘱咐道： “时间到。宋照，你去测量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各项生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