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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太子妃 ...

  •   待沈瑶华醒来时,萧如晦已经走了。

      身侧还有未散的余温,可知他走了才不久。沈瑶华半醒不醒地撑坐起来,才从故梦口中知道,和离的诏书已被陛下派人送过来了。

      诏书一下,顾容与便不再是驸马,只是个没有官职的白身商贾而已。

      沈瑶华又打了个哈欠,留意到天色微明,便披了衣服,趿着鞋站起来。

      烛火幽微,她将灯烛点亮,随后便站在烛台一侧,怔怔地出神。

      顾容与下狱,她还需在府中再演几日戏,好让皇帝以为她悲痛难抑,更对她多出些愧疚。

      但虽不能出门,有些事却不能不去做。

      思及此处,沈瑶华压了声音,朝故梦道:“今日晚些时候,你去悄悄将陈攸宁请过来。”

      故梦还未答话,她却停了话头,旋即又道:

      “不,趁着天还没亮,现在就将她请过来。”

      故梦不敢耽搁,忙披了外袍,关上门走出去。

      衣袂带起的微风吹在面上,好在没有吹灭她刚刚点燃的烛火,只晃了一晃,又回归了明亮。

      沈瑶华又发了会呆,忽然意识到窗子被萧如晦关了,便探了个头,支开窗子向外去看。

      绝影正坐在外头树枝上,见她开窗,便轻巧地跳下来翻入屋中,单膝跪地道:“殿下。”

      沈瑶华退后一步,问:“在这里等着,是有什么事么?”

      绝影颔首:“夜里殿下睡着不知道,宫中传来消息,崔守义崔尚书遭了贬斥,放到外头做太守了。”

      “崔守义?”沈瑶华凝眉,“当日父皇命他去办改稻为桑一事,如今情形,他遭贬也属常事。可他是嫂嫂的父亲,他贬官出京,嫂嫂该如何自处?”

      绝影摇头道:“属下不知。但顾容与本与太子有联系,崔守义又是太子的岳父,因而太子如今颇为忧心,听闻已亲自入宫去求陛下了。”

      太子如何,沈瑶华倒不太在意。总归景文帝就他这一个儿子,再如何不满意,也绝不会将皇位拱手于自己这个“外人”。她略听过后,便问:“那太子妃呢?”

      “太子妃她……”

      绝影忽然抬起头,声音更低。

      “她昨日亲自来拜访殿下,想同殿下见一面。只是殿下当时睡着,她便先走了。”

      沈瑶华一怔,连忙道:“那她瞧着神色如何,可还好吗?”

      “太子妃一切无恙。”

      绝影又俯身,沉声道:“她留下话说,今日还会再来一次。”

      沈瑶华稍稍放下心,怅然地垂下眼眸。

      虽则要扳倒太子,但若因此事而伤及崔宜,她却也良心难安。

      多想无益,东方日头渐升,她便又开了窗,将绝影先支出去,等陈攸宁来见她。

      不多时,门扉大开,有脚步声传来。

      光刺得沈瑶华稍稍眯起眼,不由回眸去看光亮的来源。

      陈攸宁正急急解了披风走过来,连礼都顾不得行,先执了她的手道:“殿下!”

      沈瑶华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再说。

      陈攸宁被按坐在椅上,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方道:“昨日我知道顾容与下狱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殿下怎的动手这么快?都没来得及同我说呢。”

      沈瑶华也随她坐下,一面倒茶,一面大致将谢兰修之事讲了一遍。

      陈攸宁听得发怔:“谢兰修?”

      “不错,”沈瑶华点点头,“他说与顾家有旧怨,我虽不省得,但多个帮手总归不错。说起来,他帮我还和你有干系呢。”

      陈攸宁眉心微蹙,目中多出些疑惑。

      “跟我有关系?”她迷惑道,“可我与他至多几面之缘,难不成谢兰修真被美貌所惑,爱上我了?”

      沈瑶华疲惫地捂住脸,道:“谁知道呢。可能他真的是色令智昏,为爱痴狂了吧。”

      她虽然不信,但前世谢家并未出面,究其原因,一则是因自己在江陵动了手,而另一则,大约真是因为陈攸宁。

      但她此刻并无心思去考虑这些风流韵事,只正色道:“眼下顾容与在天牢之中受审,他虽对表姐有意,然而重刑当前,难保他不露出些话头。今日赶着叫表姐过来,也是为着这件事。”

      陈攸宁支起下巴听着,点点桌子道:“所以,殿下是想问他会不会将我供出去?”

      沈瑶华满面严肃,点头。

      “殿下放心就是,”陈攸宁笃定道,“他不会。”

      “为何不会?”

      沈瑶华皱着眉,“顾容与生性凉薄,又阴狠毒辣,若露些口风能活下来,他必定会……”

      “不会。”

      陈攸宁却很平静,一字一顿道:“我了解他,他决不会把我说出来。”

      沈瑶华微愣,望着她沉沉的目光。

      “……表姐为何如此笃信?”

      陈攸宁脸上神情难辨,她敛眉,放下撑着下颌的手。

      “因为他视我为天上月,心上人,是他求而不得的女子,即使是他死,也不会将我置于此等险境之中。”

      她自嘲似地笑了一下,又道:“虽然这话由我说出很矫情,但顾容与那么喜欢我,他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沈瑶华听得心颤,整张脸皱成一团,很难想象顾容与这般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但想到萧如晦,她又忽然理解了一点,便道:“表姐既然确定,那就再无问题了。”

      陈攸宁颔首,神情并无一分慌乱,似乎早想到会有今日的情形。

      沈瑶华叹口气,道:“还好他并不知晓我便是赵娘子,否则若说出去,我的计划便都泡汤了。”

      “他不也不知道我是凌波大师吗?”陈攸宁撇嘴,“如顾容与这样自负之人,一心只以为女子皆会为他皮相所惑,根本不曾想过你我会联手将他置于死地。只怕到现在,他还以为我会为他伤心呢。”

      沈瑶华嗤了一声,讽刺道:“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这些自信,真以为一只大雁能困住你这些年。岂不知若是你想,轻易就能将大雁画得很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陈攸宁被她夸得耳红,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笑起来。

      见陈攸宁并未因顾容与之事而受影响,沈瑶华便也放心,道:“眼下顾容与已无力回天,但除却赫连音外,萧氏一族却也值得留心。你在外头听着,可知萧如朔有什么反应吗?”

      “萧如朔?”陈攸宁沉思,“他倒还没什么动作。”

      话一出口,她眼中的光闪了闪,突然变为一个促狭的笑。

      “萧家之事,最清楚的不是萧如晦么?”她向沈瑶华挤挤眼睛,“你为何不问他?”

      沈瑶华一怔:“……”

      她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陈攸宁掩着笑指指她床头的披风,“京中公子哥大都喜好奢华,谁会穿这样的衣裳?还有殿下的床榻,看起来也不像是只睡过一个人啊。”

      沈瑶华的脸“刷”的红了,立即双手捂住脸,不让陈攸宁看出自己的窘迫。

      见她如此反应,陈攸宁如同挖到了大八卦一般,好奇道:“所以,你们俩真的……”

      “假的!”

      沈瑶华语速极快,“这个不是重点,我们不是在说萧氏的事吗?”

      “啊……”陈攸宁咬唇憋笑,“好吧好吧,说正事。萧如朔和萧国公都没有动作,依我来看,怕是要和顾容与划清界限了。”

      沈瑶华好不容易才将面上血色逼退,用手背探了探面颊,确定脸不热了,才把手放下去。

      她强作严肃道:“我也这么觉得。但萧氏同顾容与有联系,便定然也与北荒有联系,无论如何,萧氏断不可留。”

      陈攸宁若有所思地点头,赞同她的话。

      沈瑶华却一顿,没再说下去。

      算算日子,萧兴邦只剩下几个月可活。萧兴邦若死,萧如朔病弱不堪,断然撑不起萧氏一族,大半会如前世般推辞爵位,国公府自然便是由萧如晦来继承。

      虽然萧如晦已分府别居,但萧氏一族势力不小,若为了她,他当是会接下这担子的。

      沈瑶华顿觉有些不安,拍拍胸口,几番安慰才将那点愧意压回去。

      正在此时,故梦推门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瑶华看向故梦,见她面上有些踌躇,便示意她直说。

      故梦看了一眼陈攸宁,稍稍犹豫,才道:

      “殿下,太子妃递了请帖过来,想见您一面。”

      话音刚落,沈瑶华和陈攸宁都抬起头,默契地对望一眼。

      陈攸宁起身就要走,却被沈瑶华伸手拉住,轻声道:“不必,太子妃是可信之人。”

      “但父亲和崔氏不睦!”陈攸宁欲哭无泪,“昨日父亲一知此事,立刻就上书将崔守义跟顾容与大骂了一顿,今日太子妃见了我,岂不是也要把我大骂一顿?”

      “真的不会的!”沈瑶华拽得更紧,“她是好人!好人!故梦你赶紧把太子妃请进来,阿珠,你先把那个披风藏到箱子里,再帮我铺一下床榻!!”

      陈攸宁无法,只得又被她按坐回去,胆战心惊地看着崔宜盈盈步入院中。

      阿珠动作快,待崔宜来时,已将房内彻底收拾好了。

      沈瑶华便站起身,上前去迎崔宜过来。

      来人一身素淡衣裳,发上只插一根银簪,面色虽白,精神倒还不错。

      三人各自行过礼,沈瑶华率先介绍道:“这是陈相之女,陈攸宁。”

      崔宜笑容浅淡,却如温风和煦,温声道:“不必,我是认得陈小姐的。”

      她自然是认得陈攸宁,陈攸宁的长姐本是原定的太子妃,若无太子荒谬之举,崔陈两家也不会结此仇怨。

      深究起来,陈攸宁年过二十未嫁,也有当年之事的缘故。虽说此事怪不得崔宜,但陈攸宁见了她,总是有些不自在。

      崔宜看出陈攸宁神色不对,便轻声道:“陈大小姐已出居道家,崔宜无法亲至致歉,今日见了攸宁姑娘,虽不合礼数,却也只有请小姐代为转达歉意了。”

      陈攸宁表情微微松动,徐徐呼出口气。

      “太子妃这是说哪里的话?”她轻叹,“你我皆知,此事干系只在太子身上,又与娘娘何干?况且长姐出家原与当年事无关,娘娘不必这般客气。”

      崔宜苦笑两声,似乎未置可否。

      虽然如此,她仍是深深一拜,道:“如此,那便多谢陈小姐解我多年心结了。”

      看两人并没有打起来的意思,沈瑶华心下略安,忙笑着打圆场。

      “好啦,站着说话做什么?嫂嫂和表姐都坐下罢,阿昭还有事要与你们商量呢。”

      崔宜由侍女扶着坐下,又轻咳几声,方道:“不敢提商量二字,殿下既说,我便听着就是了。”

      她今日倒客气异常,沈瑶华亲自去掩了门,才又回去坐定,道:“嫂嫂既来,想必也是有事想同我说罢。”

      崔宜面上浮起一丝犹疑,垂眸扫了一眼陈攸宁,迟疑道:“……不错。”

      沈瑶华会意,目光又转向局促难安的陈攸宁,神色渐渐变得肃然。

      她道:“恰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让嫂嫂和表姐一起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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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和第99个攻略者he了》 其他预收 《嫁长姐》 《我家猫是灭世反派》 《失之东隅》 《娇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