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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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少有这样怪异神色，沈瑶华凝眉，颇觉疑惑。
“怎么了？”
她边问着边坐回榻上，故梦附耳过来，道：“殿下，萧将军想要见您。”
沈瑶华整理裙裾的手略停，心中一荡，泛出几分难以自抑的欣喜。
她低眉掩住一点笑意，问：“见昭华公主，还是赵娘子？”
“是赵娘子。”
故梦替她理着衣衫，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今日午间沈瑶华还未回来，酒肆那边便传来了琳琅的消息。萧如晦说多日未见赵娘子，最好今日便至酒肆会面，有些事同她要商议。
沈瑶华撑着下巴听完，不禁偏了偏头。
“他有事见我？可最近一梦堂生意甚佳，有什么事这么急呢？”
“奴婢也不知道，”故梦摇头，“但萧将军瞧着很急切，方才琳琅来说，他已经在酒肆里等着了。”
“这么快？”
沈瑶华略怔，便也赶着取了寻常的衣裳出来换上，又戴了顶长至脚踝的帷帽，拉上故梦一同出去。
她于隐匿行踪一道已经很有心得，这身打扮与街上三两路过的少女们别无二致，若不细瞧，谁也不会留意她的身份。
顺利地从小路绕进酒肆中，隔着帽纱，琳琅朝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沈瑶华知道这是萧如晦到了的意思，便正了神色，抬手推门。
屋中人似已等了许久，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过后，门打开了。
萧如晦负手立于窗前，闻听沈瑶华入门，却并未看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赵娘子。”
许久未听见这个名字，沈瑶华愣了一愣，才颔首道：“萧将军。”
萧如晦挑眉向她致意，从窗旁离开，转身立在屏风后面。
雕花木质屏风将房间隔成两半，沈瑶华至另一端坐着，对萧如晦的笑容感到有些不解。
但他这般笑着甚是赏心悦目，沈瑶华便也没多留意，道：“萧将军今日急着相见，是有什么事么？”
萧如晦将拳抵在唇边，稍微敛了笑意，随口道：“是为娘子的一件珍藏。”
“珍藏？”
沈瑶华蹙眉，“将军的意思，妾不明白。”
听她这般自称，萧如晦像是更忍不住笑般，侧过头不看她的身影。
他抿抿唇，解释道：“当日赏花宴上，昭华殿下戴了一支极精巧的桃花簪子。我瞧过后很喜欢，便寻人仿制了一支，可拿到那支仿制的簪子后却总觉不满意，细瞧几番，才知是簪首的那颗明珠出了问题。”
沈瑶华被他说得一怔，想起那颗明珠是陈攸宁的珍藏，不由攥了衣角。
“什么问题？”
她的语调中带了几分紧张，萧如晦以指节敲敲桌案，重新偏过头看向她。
“我托人问过，才知那明珠极为难求，世上只得两颗，一颗在花宴上遗失了，另一颗则留在娘子这里。”
他稍一顿，一双微挑的凤目眸光一动，专注地望着她。
他道：“今日相见，我便是来向娘子求那颗珠子的。”
沈瑶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面上骤然失了血色。
她今日才戴了那支缀了明珠的桃花簪出来见他，下午他便同她说，他知道那明珠在赵娘子手中，现在还向她要那颗珠子？！
思及午间萧如晦看着她发上簪子的模样，此刻沈瑶华无比确信一件事。
他今日见她，一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她装傻道：“什么珠子？那颗珠子我早做了簪子给昭华殿下送去了，将军在说什么呢？”
甫一出口，沈瑶华便暗觉自己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却仍撑着气势，隔着帷帽直直望他。
“……呵。”
萧如晦抬眉，神色玩味地支着下巴，极轻地嗤笑起来。
“娘子这话，却与白日绛珠说的大相径庭呢。”
他悠闲地转着手中茶杯，面上笑意更甚。
“赵娘子，你和你的侍女不对口供的吗？”
“……”
沈瑶华不住地眨眼，错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
她从未与他说过绛珠是自己的侍女，只与他说那是自己的手下而已。既如此问，那他肯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她今天就不应该随手戴那支簪子！
沈瑶华擦擦额上的汗，眼神飘忽道：“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萧如晦原本略低着眉，听她这么说，彻底被气笑了。
他顺了口气，嘲讽道：“沈瑶华，你演得不累吗？”
骤然被他直呼其名，沈瑶华彻底僵了身子，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她垂死挣扎道：“我不是……”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萧如晦提起放在一侧的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后直直向她刺了过来！
……！
虽然她骗了他，但这也没到要杀了她泄愤的地步吧？！
沈瑶华一手拉着故梦向后退，另一手暗暗伸入袖中，准备随时掏出她预备了许久的匕首。
若萧如晦真不念旧日情谊，那她只好再杀他一次，让他知道什么叫……
然而，那杆缀着红缨的银枪却并未突刺至她的面前。
枪尖划过之处，眼前的屏风应声而碎，坍塌成一堆碎片。
长枪带起一阵微风，帷帽之上的白纱亦随风而起，随着帷帽落下，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得清晰。
沈瑶华缓慢地抬起头，对上少年清亮的眼睛。
萧如晦沉沉地注视着她，方才唇角的笑意已全然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丝未消的怒气。
沈瑶华被他看得发怵，试图出声辩解：“萧如晦……”
“解释一下。”
萧如晦冷笑：“昭华殿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故梦见状，很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屋中只剩她与萧如晦两人，沈瑶华低头盯着一地的屏风碎片，开始思考如何向他解释。
萧如晦此刻神色极冷淡，唇线紧抿，像是她再多说一句便要发怒般，抱着臂冷觑她。
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等神情，如今这样，当是真的生气了。
沈瑶华脑筋一转，急声道：“我我我我我真的不是为了骗你！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萧如晦从牙缝中挤出几丝声音，低沉道：“把我骗得团团转，沈瑶华，这样逗我，很好玩是吗？”
沈瑶华诚实道：“不好玩。”
在萧如晦开口之前，她横了横心，小步上前去牵他的衣角：“我不该骗你的。”
萧如晦“哦”了一声，别过眼去。
见他没反应，沈瑶华生怕他真会拿手中长枪杀了她，为着小命考虑，又低声道：“我错了。”
萧如晦终于有了动静，轻嗤道：“我可受不起殿下这一句。”
虽这么说，他却总算偏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少年眉梢眼尾都含了怒气，脸上每一寸线条都绷得极紧，眼中怒色不减，只是强压着未曾开口罢了。
沈瑶华还想再同他解释些什么，却听萧如晦先忍不住道：
“为什么要用假身份与我合作？”
“我……”
他打断她：“就算你不用假身份，难道你以为我就不会帮你了吗？”
萧如晦越说越快：“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同我利益交换，我才会主动出手帮你？如果你需要我的铺子银钱，为何不直接同我说？你便这么不信我么？”
他缓了几息，耳根因恼怒而染上几丝薄红，呼吸亦急促了些，咬牙道：“你不相信我，是吗？”
沈瑶华本以为他要同自己发怒，却不想得他这一句，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没有不信你……”
她垂下眼，“萧如晦，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那你为何用假身份来骗我？”
沈瑶华被他问得一哽，解释道：“那是为了行事方便，不是刻意要骗你的。”
萧如晦轻哼一声，算是听了进去。
见有机会分辩，沈瑶华便软了声调，道：“从前我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才多加防备。但我如今知道了，骗你之事是我不对，你若当真生气，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我总觉得你不会是这般小气之人，若你还是恼怒，那便向我求一样东西来相抵罢。”
这话说得诚恳，沈瑶华边说边瞧他神色，末了又补充道：“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听她这么说，萧如晦眼睫微颤，表情和缓几分。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沈瑶华扯着他的衣角，道：“我只怕你不原谅我。”
……若他不原谅她，她从哪儿再找个这么好用的帮手？
她心中虽这么想着，面上工夫却仍做得到位，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任谁见了也不忍多加苛责。
萧如晦低眸深深望着她，忽而扬了扬唇角。
他这笑意比往日多了三分古怪，沈瑶华正奇怪他如何突然发笑，随之却觉身体骤然一轻，然后便被人举了起来。
从未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沈瑶华僵了半刻，视线一点点下移，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萧如晦正将她抵在墙角，见她如此神态，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倾身贴得更近。
“你不是说，要什么都可以吗？”
沈瑶华紧张地吞咽一口，颤声道：“我……”
周身恼人的热意不绝，她紧咬着唇，忽觉脚下落到实处，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怀里。
身畔少年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萧如晦逼近她，每一个字音都咬得极重，无端扰得人生出战栗的退意。
他轻笑道：“让我亲一下，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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