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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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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慕没当回事,眼花也好,幻觉也罢,反正不可能是真人。
他慢吞吞地走到纪庭面前,忽略掉旁边的顾沧赫,问道:“怎么了?”
纪庭脸色不太好,偏了偏头道:“让他自己说吧。”
“谁?”
顾沧赫刚要开口就被纪庭拦下,纪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司慕的状态。片刻后,谨慎地问道:“你以为是幻觉?”
“我……”司慕反应很慢,想了半天也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看了看面前的“顾沧赫”,又看了看纪庭,头痛道,“你有话直说吧,别跟我兜圈子了。”
“司慕。”顾沧赫没顾纪庭的阻拦,开口喊他的名字,嗓音低哑。
司慕微微睁大了双眼,愣在原地。虽然“顾沧赫”偶尔也会喊他,但从没有这么清晰过,真实的仿佛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总是因为顾沧赫的出现而沉迷在幻觉里不愿清醒,已经被医生告诫过很多次,可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陷进去,哪怕它是痛苦的来源。
就像此刻,他忍不住走近“顾沧赫”,想要和他说话。最近一段时间的治疗颇有成效,“顾沧赫”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很想他。
结果刚张开嘴就被纪庭厉声打断。
“司慕!你看清楚了,这是现实!顾沧赫在你面前,不是幻觉!”
“我知道,我知道的……”司慕眼神虚无,似是完全没听纪庭说的什么,又或是根本没听懂,只是机械地重复他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喃喃自语,跟不存在的医生乞求:“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他很久没出现了,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吧,说完我就吃药,好吗?”
“司慕,你看清楚!这是现实,不是幻觉!”纪庭一把把顾沧赫拉到司慕面前,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纪庭本意是想让顾沧赫跟司慕说几句话,把司慕从魔怔的状态里带出来,然而顾沧赫也像是犯病了似的傻愣着一动不动,话也不说,看得纪庭恨不得上去踹他几脚。
“我知道,我知道……”司慕又开始机械地重复。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他死死攥着拳头,语气急躁不安,生怕话还没说完就被医生强制喂药,“我好想你……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想治疗了,治好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司慕崩溃地哭声立刻吸引了护士的注意,主治医生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看向纪庭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剑刃上明晃晃的刻了四个字母:F*CK。
“我们是同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需要时刻保持情绪平稳。”医生一边指挥护士,让他们把司慕送回病房,一边语气不善的跟纪庭交谈。
纪庭和顾沧赫因为要挨训,晚去了病房几分钟,没想到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司慕在病房里嘶吼:
“放开我!滚!都给我滚!我要出去找他!!”
顾沧赫闻声跑过去,只见司慕被束缚带牢牢绑着,手腕处因为猛烈地挣扎而变得鲜血淋漓。
门被锁了,顾沧赫进不去,他靠着墙坐到地上,耳朵里充斥着司慕绝望地叫喊声。
纪庭踱步而来,语气平静:“看到他因为你变成了精神病,你应该很得意吧?”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你还觉得你的请求合理吗?”
***
2月14日,顾沧赫婚礼当天。
Vesper集团继承人结婚,海内外的知名人士都上赶着来参加婚礼,想趁此机会和顾家人混个脸熟,方便日后生意上的往来。
场面太混乱,人也很多,顾沧赫怕照顾不好Saros,就让家里的阿姨先带着他在房间里待着,等到仪式开始了再出来。
顾沧赫没什么心思应付前来道喜的人,这两天Saros情况不太好,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在夜里频繁惊醒,他想赶快把过场走完带Saros回A国接着治疗。
婚礼开始后,顾沧赫莫名感到心慌,连假笑都笑不出来。周文星在旁边小声提醒他,他也置若罔闻,他很担心是Saros的身体出问题了。
按照彩排流程,Saros的任务是拿着戒指走向他们,然而Saros出现的那一刻,顾沧赫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心跳速度达到顶峰。
他密切关注着Saros的情况,最开始离的远没看清,走近后发现Saros走路很不稳,摇摇晃晃的。
周文星也看出来了,他拉住想要走上前去抱Saros的顾沧赫,低声道:“别动,现在有无数镜头在直播,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会给集团带来很多麻烦。
“相信Saros,他能走过来。”
Saros确实是走过来了,走到顾沧赫面前时眼神都涣散了,顾沧赫给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的把Saros抱走了。
由于Saros一直面朝台上,背朝观众,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沧赫身上,因此这个小插曲谁都没发现,仪式顺利举行完毕,集团形象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Saros呢?”顾沧赫一下台就去找助理问情况。
助理就等在台侧,顾沧赫一下来就立刻汇报:“在医院。”
顾沧赫猛然抬眼,头皮都紧了:“怎么回事?”
“Saros分化了,”顾沧赫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助理紧接着说道:“查出了共生贫血症。”
车里,助理一边开车往医院赶,一边给顾沧赫进行详细地汇报。
“之前诊断的信息素感知减弱是误诊,医生说这两个病情的症状重叠度很高,极易导致误诊。”
“什么原因导致的?”顾沧赫看着前方,声音平静暗哑。
助理以前是跟着顾沧言工作的,对他生病后的治疗方式很清楚:“我把Saros的情况跟医生说明了,医生说……”
“说什么?”
“频繁抽血会导致造血原料被大量消耗,无法及时补充,身体会优先把营养和能量用于制造血细胞,但这又会导致产生信息素的原理和能量被严重挤占,这也是Saros迟迟没有分化的原因。”
顾沧赫半天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顾广白为了救顾沧言,把Saros抢走当血包,现在顾沧言倒是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了,Saros却病了。
良久,他问道:“怎么治?”
“无法根治。”助理如实回答,“唯一的希望是基因锚定疗法。”
简单来说,基因锚定疗法就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健康的、且与患者基因高度匹配的生命。这个新生命的信息素基因就像一个“锚点”,能够持续给患者提供稳定、健康的骨髓干细胞和信息素,定期清理和重置患者体内紊乱的信息素环境。
顾沧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相当于进入了恶性循环,让这个新生命走Saros的老路,做Saros的血包。
到了医院,医生再次把Saros的情况跟顾沧赫做了说明,并强调了病情的紧急性。
“我建议你立刻回去和他的Omega父亲商量好,如果情况允许,尽快再要一个孩子。目前的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尽量维持病情,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顾沧赫头很懵,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告诉司慕,询问司慕的意思,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决策的权利。
***
A国,医院。
“司慕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Saros他爸,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想让他救人?我先拜托你做个人吧。”
“我没有想让他救,”顾沧赫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颓废地把头埋进臂弯,语气沉闷:“我已经在想办法延缓Saros的病情了,但他对这件事终归是有知情权的,不然难道我要等他出院以后发现Saros已经不在了,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吗?”
纪庭不再开口。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个的事,他是司慕的朋友,但也是外人。
医生出来了,顾沧赫飞快起身,先探身往病房里面看。地上有一滩血,是司慕挣扎时流下来的,护士正在清理。
“他已经平静下来了,如果你们有十万火急的事,可以进去。但如果没有那么紧急,就请给他一个休息的空间。”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走之前警告性的看了纪庭一眼,希望他不要再刺激患者了。
“你决定吧。”纪庭倚着门框,视线落在司慕平静的脸上。他几乎要恍惚,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人不是里面躺着的那位。
就在顾沧赫犹豫不决时,护士出来了,对他们说道:“他让你们进去。”
司慕微阖着眼,束缚带已经去掉了,手腕上包扎着纱布,整个人都很破碎。
“有事吗?”司慕声音很轻。
顾沧赫蹲到床边,想伸手碰他又怕扰了他的清净,只好把手搭在护栏上。
“Saros生病了。”
司慕睁开眼,视线落在正前方:“什么病?”
这回顾沧赫久久都没开口,司慕没催他,看着窗外安静的等着。
“共生贫血症,问题有点严重,可能……无法根治,只能尽量延缓病情。”
刚被上了很多药,司慕浑身无力,头都抬不起来,思维也很迟缓,只能跟着惯性下意识地发问:“怎么治?”
“这个等你恢复恢复我们再说,你知道这个事就行了,今天先休息。”
“现在就说!”
顾沧赫和纪庭对视了一眼,纪庭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于是顾沧赫尽量简单的把治疗方法概括给他听。
说完后,司慕重新闭上眼睛,面容平静。
他轻声说道:“你们先走吧,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