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28、第二十八章：师尊，你看，我开花了 如果说，前

　　如果说，前一秒的演武场是一锅即将沸腾的热水，那么这一秒，就是有人往这锅热水里扔了一块万年玄冰。
　　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的声音——惊呼、怒骂、尖叫——全都被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火焰，给活生生地吞了回去。
　　那火焰，诡异至极。
　　它不热，却带着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
　　它不亮，却散发着一种能将人心最深处的黑暗都勾引出来的诡谲光芒。
　　它像是由无数怨魂的哀嚎、无尽业力的沉沦、以及最偏执的爱与恨交织而成，甫一出现，便让整个昆仑雪域那清冽纯净的灵气，都染上了一丝血腥的甜腻。
　　“我、我靠……”
　　观礼台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晗，第一次结巴了。她那双翘在桌子上的大长腿“哐当”一声砸回了地面，整个人像根弹簧似的蹦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被业火包裹的少年，凤眼里迸发出的，是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骇人光芒。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没人能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的道心，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闻所未闻、见所未闻的恐怖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苏清漪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那张温婉的脸上，血色尽褪。她看的不是那火焰，而是火焰之外，那个被金色光罩死死拦住，一掌拍在光罩上，维持着那个前冲姿势，仿佛被定格成了一座绝望雕塑的师弟。
　　慕容澜。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暗红色的火焰，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激起了他最深、最恐惧的记忆。
　　上一世，顾放生彻底堕入魔道，与他决战于不周山之巅时，身上燃烧的，就是这种火焰！
　　那种能焚尽一切生机，能污染天地法则，能将他引以为傲的《无妄剑经》都寸寸消融的……业火！
　　怎么会？
　　怎么会提前了？！
　　这一世，他明明已经倾尽所有去弥补，去教导，去将他往正道上引。他收起了所有的苛责，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与温柔，像呵护一株最脆弱的幼苗一般，小心翼翼地灌溉着他……
　　为什么，这朵淬满了剧毒与毁灭的花，还是开了？
　　不，不对。
　　甚至比上一世……开得更早，更盛，更……肆无忌惮！
　　慕容澜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寒意与无力。
　　他以为自己是重生归来的救赎者。
　　到头来，他不过是一个亲手给恶魔浇水施肥的……傻子。
　　“哈哈……你……你是什么东西？！”
　　台上，陆景明那癫狂的笑声，终于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烧坏分毫的顾放生，看着他身上那跳动不休的暗红色火焰，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那火焰给吸走了。
　　那不是灵力，更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那是魔！
　　是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魔功都要恐怖、都要邪异的东西！
　　“东西？”
　　顾放生偏了偏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词。
　　他伸出那只恢复如初、莹白如玉的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在自己的指尖上，像个调皮的精灵一样跳跃、盘旋。
　　“陆师兄，你这个问题，问得可真好。”
　　他抬起眼，对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陆景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也很想知道，我现在……算是什么东西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一种超越了引气境、甚至超越了筑基境修士所能理解的极限！
　　陆景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冷香的气息，便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子便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
　　“呃——！”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他双脚离地，被顾放生单手提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的鸡仔。
　　“陆师兄，你刚刚问我，感觉怎么样？”
　　顾放生的脸，凑得极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业火的映衬下，像是两颗燃烧的、暗红色的琉璃珠，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陆景明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笑了，唇角勾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残忍与纯粹。
　　“身体里……好暖和啊。”
　　“那些被师尊用‘清心锁’压下去的东西，好像……全都活过来了。”
　　“它们在我的经脉里唱歌，跳舞，告诉我，它们好饿，好想……吃掉点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陆景明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比如说……一颗因为嫉妒，而变得又黑又丑的金丹？”
　　陆景明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他想求饶，想尖叫，想让台下的长老们救他！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看似纤细，却像是一把铁钳，蕴含着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一缕缕暗红色的业火，正顺着那只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钻进他的体内！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冲破了他喉咙的桎梏！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如果说，“蚀心毒”是从□□上腐蚀灵脉，那么这业火，就是在神魂上进行千刀万剐的凌迟！
　　他的每一寸经脉，他的神魂，他苦修多年的金丹，都在被那霸道绝伦的火焰，一点一点地灼烧、啃噬、吞没！
　　“魔头！你这个魔头！”
　　“救命！长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