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20、第二十章：恶鬼的低语 “没……没

　　“没……没事……”魏拙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碗都抖了一下，“我……我看你晚饭没吃，就……就给你留了个馒头……”
　　说着，他把手里的破碗往前递了递。碗里，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陆景明愣住了。
　　自从他被贬到这里，受到的就只有白眼、嘲讽和无尽的羞辱。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师弟，如今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这还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这个人是个连他自己都看不起的废物。
　　“我不用。”陆景明冷冷地别过头，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一个废物的施舍。
　　“哎，道友，你别误会！”魏拙急忙解释道，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将碗硬塞到陆景明怀里，“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们……咱们都是苦命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陆景明看着怀里那个温热的馒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唯唯诺诺、比自己还惨的家伙，心中的戾气，莫名地消散了一丝。
　　是啊，苦命人。
　　他现在，可不就是个苦命人么。
　　“……谢了。”他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个馒头，声音生硬地道了声谢。
　　从那天起，魏拙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陆景明。
　　他话不多，但总会在陆景明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默默地站出来，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前面，然后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会在陆景明干完活累得瘫倒在地时，递上一壶温水。
　　他会在深夜，陪着陆景明一起，对着昆仑的月亮，咒骂这个世界的不公。
　　渐渐地，陆景明把他当成了自己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在这个冰冷的地狱里，魏拙的存在，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给了他一丝虚假的温暖。
　　这天夜里，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坐在浣渣池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陆道友，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魏拙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星，幽幽地叹了口气，“有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灵根好，长得好，还有仙尊护着……而咱们这种人，拼死拼活，却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陆景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魏拙说的是谁。
　　“就说那个顾师……顾放生吧，”魏拙像是没注意到陆景明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刚入门的时候，修为比我还低呢。可这才多久？就成了内门亲传了！还……还把陆道友你……”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看着陆景明：“对……对不起！陆道友，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说的没错。”陆景明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怨毒，“他就是个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无耻小人！要不是他用诡计陷害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啊是啊！”魏拙立刻点头附和，一脸的义愤填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在忘尘仙尊面前装乖卖巧，看着就恶心！陆道友你才是真正的天才，他给您提鞋都不配！”
　　这番话，精准地搔到了陆景明的痒处。
　　他心中的郁结，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仙尊的偏爱，才敢如此嚣张！若论剑道天赋，若论修行刻苦，他哪一点比得上我？！”
　　“就是就是！”
　　“我真恨！我好恨啊！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将他对我做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陆景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魏拙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同情和惋惜。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可惜啊……咱们人微言轻，又没实力，拿他那种大人物，能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在这里骂几句，过过嘴瘾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景明火热的复仇之心上。
　　是啊。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别说报仇了，就连那个小白脸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魏拙知道，时机到了。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凑到陆景明身边，用一种极低极低、仿佛做贼心虚般的声音说道：
　　“陆道友……其实……我……我或许……有个法子……”
　　陆景明猛地抬起头，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盯着他：“什么法子？！”
　　“你……你先别激动……”魏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又往后缩了缩，“我……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事儿……太……太歹毒了，说出来怕吓着你……”
　　“快说！”陆景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哎哟！疼疼疼！”魏拙疼得龇牙咧嘴，“道友你先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陆景明这才松开手，但一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
　　魏拙揉着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我以前不是经常被派去清理那些废弃的洞府吗？有一次，我在一个早就塌了半边的山洞里，捡到了半本破破烂烂的古书……”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仿佛怕被人听见。
　　“那书上，记载了一种……一种很邪门的咒术，叫‘蚀心毒’。”
　　“蚀心毒？”陆景明皱起了眉。
　　“嗯。”魏拙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书上说，这种毒，不是真正的毒药，而是一种……一种针对神魂的恶咒。它无色无味，无影无形，只要找到对方的一丝气息，比如头发、或者沾了血的衣物，就能隔空施咒。”
　　“中了这个咒的人，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神魂，就会像被虫子啃食一样，一点一点地被污染、削弱。然后，他的修为会开始莫名其妙地倒退，道基也会出现裂痕，最后……最后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而且，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来查，也只会以为他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根本查不出是中了咒！”
　　魏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陆景明的心上。
　　无声无息……
　　污人神魂……
　　修为倒退……
　　道基受损……
　　这……这不就是为顾放生量身定做的报复手段吗？！
　　让他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变成废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