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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白莲噬骨 凌昭听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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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听得心烦,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肃静!”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凌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景明,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陆景明,本座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认罪?”
“弟子不认!弟子是被陷害的!”
“好一个‘被陷害’!”凌昭怒极反笑,“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我太上忘情宗,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门下竟出了你这等与魔为伍的叛徒,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律法天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执法弟子听令!陆景明身为内门弟子,私修魔功,背叛宗门,本应废去全部修为,打入‘锁魔渊’,永世不得超生!但念其修行不易,且魔功尚未大成,罪不至死。本座今日便依门规,判——”
“废其持剑之手经脉,逐出内门,贬为杂役,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废去持剑之手的经脉,对于一个剑修而言,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不——!”陆景明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然而,凌昭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他屈指一弹,一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瞬间便洞穿了陆景明的右手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执法殿。
陆景明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萎,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仙途,他的未来,他家族的希望……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泡影。
强烈的痛苦与绝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拖下去。”凌昭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垃圾。
此事,在宗门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陆景明私修魔功,被废经脉,逐出内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昆仑雪域的每一个角落。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而顾放生,那个在大比中“被迫反击”的受害者形象,则更加深入人心,甚至有不少女弟子,私下里称他为“美强惨天花板”,对他又爱又怜。
一时间,顾放生的声望,在年轻一辈弟子中,达到了顶峰。
只有少数几个人,对这件事,抱有怀疑。
……
观云峰,云雾缭绕,清雅幽静。
一间雅致的茶室内,苏清漪正亲手烹着一壶新采的“云顶仙芽”。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绣浅绿竹叶纹的长裙,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眉眼含笑,气质温婉,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茶室的对面,坐着的正是慕容澜。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面色清冷,只是那双冰色的长眸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茫然。
自从昨夜从寒潭“落荒而逃”后,他一整晚都没能静下心来。
顾放生那句“只要是师尊所愿……放生什么,都愿意做”,就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重生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想把一个疯批掰回正道,结果好像……只是给这个疯批递上了一把更锋利的刀,还附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叫什么事儿啊!
“师弟,尝尝我这新茶。”苏清漪将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水,推到慕容澜面前,打破了沉默。
慕容澜回过神,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只觉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涤荡了胸中的烦闷。
“多谢师姐。”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苏清漪轻笑一声,那双温柔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师弟可是还在为陆景明的事烦心?”
慕容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咎由自取,没什么可烦心的。”他淡淡地说道。
“哦?是吗?”苏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拿起茶壶,为自己添上茶水,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呢。”
她放下茶壶,抬眸看向慕容澜,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通透的光芒。
“这证据,出现得未免也太巧了些。前脚陆景明刚与你的宝贝徒儿结下梁子,后脚他私修魔功的证据就被人‘捡’到了。而且,还是以那种……碎成渣的方式,刚好够定罪,又刚好销毁了源头,让人想追查都无从查起。”
苏清漪每说一句,慕容澜的脸色,便沉下一分。
这些疑点,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不敢深想。
“师姐想说什么?”慕容澜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清漪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意有所指地说道:
“师弟啊,你这个徒儿,可真是个‘福星’。”
“总能让与他作对的人,‘自取灭亡’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慕容澜的神海中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冲上了头顶。
苏清漪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一直以来用“徒弟还小”、“他只是不懂事”、“他本性不坏”等借口编织起来的虚假外壳,将那血淋淋的、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是啊。
从外门那个挑衅的弟子,到大比上的陆景明……
每一个与顾放生有过节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而且每一次,顾放生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顺便刷一波声望,博一波同情。
这手段,这心机……
哪里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分明就是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妖怪!
慕容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握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看着自家师弟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苏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她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
“师弟,你我都修《忘情天书》,当知‘镜心’之要。自欺欺人,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魔障。”她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那孩子……是块璞玉,但也可能是一柄出鞘便要饮血的绝世凶兵。如何雕琢,如何掌控,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若一味地纵容与逃避,只怕将来,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苏清漪的话,字字珠玑,敲打在慕容澜的心上。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茶水都已变凉。
最终,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苏清漪,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姐指点,慕容澜……受教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