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16、第十六章：道心碎成二维码

　　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又大又圆，砸得慕容澜眼冒金星。
　　更要命的是，顾放生说话时，那温热的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每一个字吐出，都伴随着一阵湿热的气流，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慕容澜活了上千年，两世为人，自认道心坚如磐石。
　　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碎成二维码了。
　　他猛地从玄冰上站起，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几滴冰冷的潭水，溅在了顾放生的衣襟上。
　　他头也不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夜深了，回去。”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背影，与其说是仙尊的飘逸，不如说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了的猫。
　　寒潭边，只剩下顾放生一人。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师尊仓惶离去的背影，眼底那份温顺乖巧，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墨色，以及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触碰到的、那温润如玉又冰冷刺骨的肌肤。
　　真好。
　　师尊的身体，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战栗。
　　师尊的心，会因为他的话语而动摇。
　　这就够了。
　　上一世，他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没能让这人回头看他一眼。
　　这一世，他要用最温柔的方式，织一张最细密的网，将他的师尊，牢牢地困在里面。
　　让他，再也逃不掉。
　　少年唇角的笑意加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妖异的魅惑。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玉简之上，灵光流转。
　　若是此刻有执法殿的弟子在此，定能认出，这是宗门最高等级的留影玉简，能将画面与声音，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顾放生屈起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弹。
　　一道光幕，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出现的，正是陆景明的身影。
　　画面里的场景，是在一处偏僻的洞府。陆景明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正盘膝而坐。他的周身，环绕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不祥的黑色雾气。
　　随着他功法的运转，那黑气越来越浓，隐隐间，还能听到凄厉的、如同鬼哭般的嘶嚎。
　　紧接着，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从画面中传了出来，像是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
　　“……恨吧，怨吧！将你所有的不甘与嫉妒，都化作力量！太上忘情宗欠你的，那个叫顾放生的小杂种欠你的，用这《心魔引》残篇，去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顾放生看着光幕，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真是个……可怜的蠢货。
　　被人当了枪使，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世机缘。
　　这份“证据”，当然不是他碰巧录下的。
　　从陆景明开始对他流露出敌意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悄然张开。
　　那个在暗中“提点”陆景明，并“无意间”让他得到这魔功残篇的“神秘前辈”，不过是他用《心魔引》的法门，制造出的一个小小幻象罢了。
　　他只是轻轻地，在陆景明那早已被嫉妒烧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添了一把火而已。
　　至于这份留影玉简……
　　早在陆景明第一次偷偷修炼魔功时，就已经被他布置在洞府外的微型阵法，悄悄地记录了下来。
　　他等的就是今天。
　　等一个，能将这份“证据”，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递交上去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顾放生微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珍贵的留影玉简，应声碎裂。
　　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光碎片，从他指缝间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距离后山禁地约莫三里外的一条巡山小径上。
　　两名身穿玄铁暗纹执法袍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执行着巡夜任务。
　　“唉，赵师兄，你说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好巡的？”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弟子，哈了口气，搓着手抱怨道，“咱们太上忘情宗，固若金汤，几千年都没出过岔子了，这巡夜的规矩，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被称作赵师兄的弟子，是个面容方正的青年，他瞪了师弟一眼，沉声道：“李师弟，慎言！门规就是门规，岂容你我置喙？再说了，今日大比之上，陆景明公然顶撞仙尊，言行疯癫，宗门正处于多事之秋，我等执法弟子，更应恪尽职守，以防宵小作祟！”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李师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赵师兄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师兄？”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飞过去了？”赵师兄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东西？没有啊，”李师弟一脸茫然，“不就是一阵风吗？”
　　赵师兄没有说话，他锐利的目光在四周的雪地上扫视着。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雪松之下。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灵光。
　　他快步走上前，俯身，从雪地里，捡起了一枚……玉简的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这是……”赵师兄将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小小的碎片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一幅动态的画面，一闪而逝！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不祥的黑气所笼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赵师兄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正是今天在演武台上大放厥词的……陆景明！
　　而那股黑气，分明是……魔气！
　　“这！这怎么可能？！”
　　赵师兄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抬头，与同样看到了那画面的李师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以复加的惊骇与恐惧。
　　陆景明……私修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