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算她厉害 对面在蓄大 ...
-
即使翻过那刻夏的脑子知晓他的过去，瑟希斯也时常摸不清他都在想什么。
比如这会儿。
刚和元老院达成交易、在来古士引荐下对刻法勒的神躯动完手脚，转头就给尤娜拨语音通话去了？
“不然呢？”
那刻夏肩膀轻耸道：“我倒是可以给她发视频邀请，可你觉得她会接吗？”
瑟希斯：……
这是重点么？
“人子啊，”那通没头没尾的对话直到挂断也不像有什么关键信息，她没忍住问，“汝就不怕那姑娘得知汝所做之事……”
“我当然想过尤娜知道会怎样。”那刻夏如数家珍。
“怀疑自己听错了，结果却证实背叛是真的，失望吗，或者更多是愤怒？但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整件事。”
说着，他微微叹息：“她也一定会骂我吧。”
她会说什么呢？
“——你个混蛋、坏人、无耻！你等着，我要弄死你？”
嗯，她也就会这几句骂人的招式了，那刻夏总结点头。
“……如果尤娜真能把我弄死，我就算她厉害。”
血肉、思维、灵魂，他的一生不过这些东西，谁人想要，来拿就是了。
瑟希斯注视着面前的学者。
“啊呀，真不知汝这属于傲慢还是谦卑呢……”
片刻后，她缓缓抛了个问题给他：“阿格莱雅手下那么多女官，汝怎知那姑娘不会将此事交由其他人负责呢？”
“哦，这样的话，就说明尤娜对我的占有和报复欲太低了。”
那刻夏眉眼微扬，毫不内耗道：
“我会对她很失望——看来这段时间还得加强训练一下。”
瑟希斯：“…所以，汝也觉得元老院所言有异对吧？”
“那张照片是真的，”那刻夏并未正面回答她，“尤绪弗罗家，应该真有那么一位小姐。”
“是啊。”想起项链吊坠里的那张合照，瑟希斯不禁弯眸。
“那姑娘小时候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嘛，一被别人揽住肩膀，就僵硬得像小木头桩子一样。”
与之相反，尤娜旁边的小姐无论衣着还是状态都好上太多了。
在旧照片里不谙世事，她揽着尤娜笑得正甜，皮肤洁白无暇，雾棕头发，还有双像蓝天一样蔚蓝广阔、像海水一样清亮深邃，略带点神秘灰色的大眼睛。
那刻夏对此有些头疼。
“虽然凯妮斯没透露具体情况和对方姓名，但我感觉这位尤绪弗罗小姐……”
“她还活着。”不然元老院的人不可能那么笃定他们可以指认尤娜的罪行。
瑟希斯点头：“还有跟随那姑娘来到奥赫玛的那名护卫。”
从尤绪弗罗家的财物到尤绪弗罗家的人，一应俱全，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揭发这场在众人面前演了数百年的骗局！
那刻夏：“哼，我就知道，那动不动朝天拜神的蠢东西不可能那么好心和有眼光收养尤娜。”
但凡尤绪弗罗家的人对尤娜好点，他就不信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人子呵，汝这偏架拉得。”瑟希斯笑。
“汝不应该问那姑娘究竟杀了尤绪弗罗家多少人吗？”
毕竟这关乎着尤娜的最终量刑，若是足够惊喜的话，说不定那刻夏死完没多久，那姑娘也要跟着去见他了。
那刻夏：“这还用问？”
“要我是凯妮斯，别说尤绪弗罗小姐，尤绪弗罗家老爷老奶老祖宗老房子的事我也都得给它们栽赃到尤娜身上。”
可实际呢，说句不好听的。
但凡尤娜下手狠点干净点，就不至于有个成为清洗者还时隔多年再刺她一剑的护卫！
“不，还不止尤绪弗罗家！”
那刻夏一推眼罩慨叹：“这事分明是阿格莱雅在暗中作祟啊，那女人早就动了分化其他贵族来夺权的计谋——”
“不然她怎么放任一个屠族杀人犯在身边安然做了那么多年女官？还有她手下那群黄金裔，都得挨个查查！”
瑟希斯：“……也难怪元老院如此想要招揽汝。”
这人针对阿格莱雅还真是一把好手啊。
“打住，我对那女人本身可没意见，”那刻夏否认，“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更何况……
“对她来说，阿格莱雅应当很重要吧。”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轻到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却又重得头颅都难以抬起来。
在尤娜心里，与他的背叛相比，她可能成为其他人攻击阿格莱雅的手段这点，才更会令她在意和伤心吧。
瑟希斯：“如此，汝便是两边都没有归属的双面间谍咯？”
既不被元老院信任，也不被黄金裔接纳，非长者非小辈非亲非友，倒是两边的监视和提防给占全了。
“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会有回报？”那刻夏只是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摊手笑。
“如果不出意料，你我重返黎明云崖的事情早就传到阿格莱雅耳边了，她很快便会再派个……”
“唔，根据威慑力和可控性判断，她这次应该会派遐蝶过来警告和长期监视我。”
瑟希斯弯眸飘然跟随：“那位与死亡如影随形的少女？怎么，汝终于知道怕了？”
“是啊，我怕我不能成功策反她。”
阿格莱雅人手都给他送上门了，他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吗？还有就是……
那刻夏惆怅：“熔炼和分析刻法勒的灵魂果然没那么容易，我得借元老院的护卫回树庭实验室里取点东西，应该不会被尤娜撞见吧？”
尤娜确实想找那刻夏。
希望那刻夏能融入奥赫玛是她个人的想法，不过在具体实施方面，她还是很尊重那刻夏本人意愿的。
如果他是担心阿格莱雅对他不利，她大可以以自身担保为两人沟通协商；
如果他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她也可以参照树庭尽量帮他还原所见所需；
如果他是单纯看不惯阿格莱雅大人想和她对着干，那，那她就……
手指间丝带飞舞，灵活又快速地把眼前礼盒绑了个结实漂亮的蝴蝶结，尤娜端详着思考：
现在那刻夏是她的老师了，而她应该是个尊师重道的人……
所以绑人的时候需要注意好不好看吗？
还是直接打晕套麻袋里扛回来，等人醒后再视配合程度喂药？
只是越忙的时候越有人给事情添乱，尤娜知道在库房和抚恤金上刚吃亏的元老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被各种雷声大雨点小的琐事连续绊住两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元老院现在的做法不像单纯给她找麻烦，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用开拓者的话说，该用战技的情况下却非要平A挠痒痒，这不是战技点不够，就是要叠层蓄力放大招了！
可元老院能用什么攻击她呢？尤娜想不明白。
她一无所求，又一无所有，这么多年下来被暗杀还杀不死，就连清洗者都不爱往她这来了啊！
“……呵，比起不听话地死去，到底是活着的滋味更好受吧？”
黎明云崖半神议院，凯妮斯端详着侍从弯腰低头呈上来的两个盒子。
这是元老院专管的秘术匣，左边盒子里的红漆黑绒布上只放着一条项链，项链里两个年幼女孩的模样已经再次被封禁关锁好。
右边盒子的内部则简陋许多，四面未上漆的木板棺材般看管着一块遗骨，遗骨刻着的咒文深邃繁复，终于此刻得以重见天日。
“科罗尼啊。”凯妮斯慨叹，在快要湮没沉底的记忆中找到他为人时的样子。
“你不信任那女官，所以妄借元老院的力量找到你们家小姐；偏偏你也不信元老院，穷尽数生却始终不肯道出实情。”
“但你能想到吗？”
“哈哈哈，是尤娜、是那名女官自己害了自己啊。”她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要不是她破坏了库房，我又怎么能找到你、找到你这枚丢失的遗骨呢。”
尤绪弗罗是敬拜学派的学者，尤其擅长泰坦仪式的运用，这点在他们家族内部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科罗尼。”
为寻找黑潮中丢失的小姐，他不惜加入清洗者组织对自身刻骨施术，只愿在察觉小姐讯息时骨血会先一步有所反应。
但同时，他又放不下被自己背叛的假小姐，在数百年搜寻未果反被元老院察觉异常后，甘愿自我永久封存不再转生。
凯妮斯看着眼前咒文隐隐明灭的遗骨：“……甚至至今，无人从你口中得知那位小姐的真名呐。”
“可悲，可笑，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前半生奔波，后半生沉寂，结果你所维护的真正主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而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呢？她还能记起你们的姓名……”
“不、不对！”凯妮斯猛地站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尤绪弗罗家小姐的姓名无人知晓，那尤娜呢？尤娜就是阿格莱雅那个女官的真名吗？！”
而那个女官，在披上尤绪弗罗小姐的皮囊顶替她之前，又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简直无法深思，冷汗津津浸湿心背，有风穿透厅堂从人身边掠过，却仍未吃饱，不间断地长长哀嚎尖啸。
“求求你，求求你长老！”
他不间断地磕着头，头颅与地面相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擦音：“我不想死，我还想活——”
长袍祭司一身洁白：“你当然能活，不仅如此，你还能长长久久地永生下去。”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承接前代清洗者的遗骨。”
他摸了摸眼前男子的头发，温和道：“你是云石市集的戍卫队长，以一个难民孤儿的身份做到这一步，你很厉害。”
“所以元老院需要你，这是我们双方的幸运。”
长袍的祭司慨叹一声：“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科罗尼了。”
挑选一个适配遗骨的继承者可不容易，想要将他天衣无缝地替换进黄金裔的管辖范围内更难，可再难也要做呀。
“长老……”旁边的书吏面露难色。
“清洗者遗骨与继承者身躯融合时，会有一段人格更迭的覆盖期，这期间，很容易引起奥赫玛那边的怀疑。”
“没关系。”
凯妮斯自盒中捏出那块遗骨，悬在阳光下静静观赏：“我们的老朋友也安稳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请他们吃些开胃菜了。”
“不是说悬锋的王储正在进行纷争火种的试炼？那就这样吧——”
她轻叹：“疯王尼卡多利的眷属再度袭城，看看失去了最强战力之一的奥赫玛黄金裔们，这回该怎样应对？”
“这招好啊。”
有辅祭鼓掌称赞：“在这期间死些人再正常不过了，既能治阿格莱雅和她手下的人一个看管不利，还能趁机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而且说不定人死多点，他们元老院连抚恤金都不用出了呢！
也有常被对面人折磨的书吏面露难色：“可是，有尤娜和她同僚的那些女官在……”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安排妥这些事情，难度不能说大只能用艰巨形容啊。
“放心，自有方法绊住她，就拿她和白厄那小子来闹的补贴一事来说吧……”
白须的长老拄杖轻敲地面，“她想仁义，她想公平，可何为公平？”
“只需在天平的一端轻轻加些筹码，你认为，会不会有人愿意折断家中小儿或者老人的腿脚手臂，以此来换取元老院的庇护和更多抚恤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算她厉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