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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来古士大公无私 老师你把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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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从候审到提审,黎明云崖已经许久没这般热闹——或者说东倒西歪呼天喊地了,来古士不禁又扫视了面前这圈人。
哦,东边孤零零站着个白金发浅碧眼睛的小姑娘,那是奥赫玛阿格莱雅最得力的女官,也算自己的熟人了;
西边横七竖八躺担架上和围在旁边或站或跪哭丧着脸的那堆人,是元老院的元老及祭司及议员及被搬来的医师。
当然,最瞩目的还要数中间那环胸站姿拽得六亲不认的一位…准确来说是两位:
神悟树庭的学者那刻夏,以及他身后的理性泰坦瑟希斯。
“那家伙也能看见你?”
敏锐察觉到来古士扫过自己身边时停顿的视线,那刻夏不动声色侧身,借看元老院笑话的姿势小心蠕动嘴唇。
“不仅能看见,他还能听到吾等的对话呢。”
瑟希斯感慨,“不愧是安提基色拉人,在黄金战争的劫难之后,此族可称得上是难得一见了。”
看元老院那群人毕恭毕敬等着来古士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样子,就知道这位神礼观众地位不低。
这可麻烦了,那刻夏蹙了蹙眉,他本来还想着和瑟希斯去研究研究刻法勒的躯体,但来古士什么都能听见看见的话……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将老夫打成这样,竟然还有脸…咳咳咳……”
躺在担架上的祭司长老一激动,又咳出口血来。
“我?”从质问中回神,那刻夏不可思议反手指向自己。
“你说你这副血口喷人的样子是我打的?当在场没有其他人了吗?谁不知那会儿我都被你推摔出去了!”
祭司长老:“满口胡言,老夫何时推你……”
还摔出去?在树庭时这狗东西就不知招惹了多少学者,要不是他溜得快,众人早拿绳子给他吊起来了!
“……长老。”只是他话说一半,就被旁边的辅祭扯了扯袖子,“当时那位真摔出去了,大家都看见了。”
而且摔出去的时候还在混不吝地逼问他们的元老凯妮斯在哪儿呢。
“混账,你究竟站哪边的?!”
祭司长老怒骂,只不过…当时确实混乱,再加上有点私仇,他也分不清自己有没有趁机对那刻夏下手了。
可无论怎么说!
“老夫顶多在人群中不小心失手推搡了你一下,你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至今无法起身的祭司长老手捶担架,“你却对老夫怀恨在心下此狠手,可见心思之歹毒!”
他都两脚离地飞出去了啊!
那刻夏:“多年未见,我以为顶多也就你本不聪慧的脑袋更加愚笨些,没想到年纪老老的耳朵也不好使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你究竟听不见还是理解能力差?还有就是,谁跟你说我没事的?”
都懒得和他争辩,那刻夏索性拖了把椅子坐下,把手一伸要求验伤。
“元老院喊的那个医师呢?也来给我看看,可别说我冤枉了你们长老。”
瑟瑟发抖的医师无助地扭头看看躺担架上的祭司长老,又看看最前方观察着全场的来古士。
神悟树庭的那刻夏,他知道,这位可是恶名昭彰的渎神者啊,他实在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啊!
“无妨,以神礼观众之名,我自会为各位主持公义,”来古士石刻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阁下实话实说就好。”
来古士都发话了,医师不得不颤抖着手指去给那刻夏看诊,还以为会得不出那刻夏想要的结果被他瞪死,谁知……
“这,这……”在周围数不清的目光围观中,医师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很快因为诊断结果瞪大了眼睛。
“回元老的话,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虽面无病容,但外平内竭,仿佛脏腑根基尽毁一般,似、似为隐危之症啊。”
不不不,明明祭司长老才是那个躺担架上动都动不了的人,可他怎么诊断下来,眼前这位才更像要死的啊?!
“噗,”祭司长老万万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嘴角溢着血沫瞪那名医师,“你,你一定是被他收买……”
“吕枯耳戈斯阁下还在呢,长老说话最好讲究证据。”
其实尤娜也很奇怪元老院的医师为什么会帮那刻夏说话,但这不妨碍她立刻上前护人,“…而莫要以己度人,看谁行事都肮脏。”
“哦,对了,你,我竟差点忘了你——”
祭司长老指着她,“你和那浑人就是一伙的,纵使不是他推的我,这事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怎么说话呢?!”
没等他把尤娜拖进来,青碧色光芒闪烁,那刻夏持枪用长长的枪管拍开祭司长老手指,冰冷道:
“何时我神悟树庭和奥赫玛的黄金裔是一伙了?你替我做的决定,还是元老院对我有了什么我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安排?”
祭司长老:“你!你莫要胡乱上升高度混淆视听,我说的是眼前你们推我的这件事情!”
可慑人的枪芒就冷凝在眼边,他僵硬着巡视两人一遍,最后果断瞄准看起来较弱的尤娜。
“不是他推的,那就是你下的手!反正不可能是我自己飞出去的吧?!”
尤娜:“我——”
她正准备迎难而上呢,就听见那刻夏以手抵唇咳了一声,“尤娜女官,麻烦你扶我起来一下。”
输出被打断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只是想起刚才那刻夏疲惫的神情和医师诊断,她不禁弯腰紧张靠近他: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回奥赫玛找风堇小姐看看?”能保一个是一个,要不把那刻夏先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吧?
“我没事。”
有来古士在不好说话,手指搭上尤娜扶过来的胳膊,那刻夏只得垂下眼帘,希望她能从表情看懂他的意思。
“不是谁指责谁就有理,要相信吕枯耳戈斯阁下,他一定会为真正的弱者主持公道的。”
——所以要示弱啊小月牙!!!
感谢曾经斗来斗去的那些年,尤娜对那刻夏的性格还算有些了解,能看懂他的意思。
可是……
要到实操的时候,尤娜就手足无措起来,向元老院低头示弱的心理关是一回事,还有就是示弱…她不会啊!
在来古士注视下快要站起来的那刻夏:……
没办法,时间不多,没空细想了。
借瞬间的身形和姿势遮挡,那刻夏毫不犹豫地手指使力在尤娜上臂内侧一掐,然后拽着她朝向祭司长老提高声音!
“怎么就不是我便是她了,刻法勒的祭司就这样空口无凭随意构陷?先前那么多人在,你怎么保证不是你元老院的同僚误撞了你?”
“哦,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刻夏又“虚弱”地咳了一声,拉长尾调。
“说不定就是长老自己想起飞更靠近刻法勒一点呢?如此一来,不仅满足了私欲,还能倚老卖老污蔑旁人!”
“找不到原因就胡乱攀咬,造化之神竟能创造出你这种信徒,真不知是该感到可笑还是可怜…尤娜女官,你说是吧?”
“我……”
尤娜抬头不知该看谁,泪光朦胧地在元老院众人和来古士身上扫过,声音都不如往常利落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找元老院商议公事的,而且那些树庭受难者的家属们还在等着抚恤金……”
可恶,那刻夏那混蛋竟然掐她,疼得她说话哆嗦眼泪都飙出来了,不用想都知道胳膊里面那块肯定变得肿胀通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嘶——”
阿格莱雅的这名女官他们即使没见也耳闻过,几百年来什么时候不是清冷稳重到无可挑剔的样子的?今天竟然……
来古士看向元老院那边站着的人:“她说的情况属实吗?”
神礼观众面前谁敢撒谎?
纵使元老院的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有这回事。”
“不过——”
不过还不等他们辩解,由远及近的呼喊中,一人拨开人群大步匆匆赶来,“那刻夏老师!尤娜小姐!”
“可恶,我听说元老院那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私自把你们扣下了,他们没对你们做什么吧?!”白厄义愤填膺地握拳。
然后就看见了……
自家老师竟然虚弱到需要人扶才能站起来,扶着自家老师的女官更是肩膀发颤只扬起一双泪眼。
吓!白厄震惊地后退一步,这是那刻夏和尤娜?
被他打断的长老没好气眯眼望过去,白发蓝眼睛,这人是阿格莱雅手下那名据说完美的黄金裔,白厄?
“哟,你们瞪完我还瞪我的学生?”
不清楚白厄这小子来蹚这趟浑水干嘛,但不妨碍那刻夏护着他。
“多好啊,我本以为奥赫玛讨厌我的只有阿格莱雅,如果不是今天来这一趟,我都不知道元老院的想法竟是我和其他学者们一道死在树庭最好……”
哀丽秘榭小伙其实和周围那里三圈外三圈的群众一样不了解具体情况,不过他脑子转得快嗓门大啊,和那刻夏眼神一对上就把委屈传递得人尽皆知。
“什么?元老院不仅对谁有怀疑就能把人扣下,还直接威胁和咒您死?!”
那刻夏咳咳:“没、没关系,白厄,不用担心我,虽然他们杀心很重,但能力有限,一时半会还弄不死我……”
“只不过——”
他的目光落向边掉眼泪边擦,很快眼睛被揉得红彤彤还顽强看着众人的尤娜,“尤娜女官为公民的事务前来,在元老院也遭受这种对待……”
这种对待是哪种对待?结合前面的扣押威胁,吃瓜群众们目光探照灯般照过来,众目睽睽盯得向来体面的长老们都想跳脚破口大骂起来。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
“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得罪过诸位吗?你们一直盯着他不放!”没等人开口骂那刻夏,尤娜立刻接力上。
“明明正事要紧,圣城物资需求清单我早就发给元老院了,方才受难者抚恤金名单我也发给诸位了。是,我知晓你素来不满我和阿格莱雅大人,可非要把此等私怨…迁怒到无辜者身上吗?”
“呵……”眼见元老院要处于下风,白须的元老佝偻着背上前,眉头蹙起做为难状。
“尤娜女官的急迫我能理解,元老院对相关事务同样尽心竭力,只是再怎么样,一切情况也得按流程来,没有谁声音大就先帮谁办事的道理呐。”
“流程?”说到工作尤娜可连胳膊一动就是钻心的痛都没感觉了,把石版一递。
“喏,项目对接群我早建好了,你加一下吧,奥赫玛这边的组员已就位、分工在群文件里,午休前我希望也能看见元老院的具体名单。”
元老:“这……”这人懂不懂什么叫场面话?!
“这样元老院还不满意吗?”白厄紧跟尤娜之后发声。
“说事情阁下要流程,走流程阁下又不愿参与,当着大家的面都这样推脱,那私下里办事又是怎样的效率?难道就这么让信任诸位的民众们苦苦等待下去?”
要知道这会儿黎明云崖可不止元老院的人在,还有那些朝见刻法勒的信徒、交了大笔钱依附元老院寻求庇护的富人呢。
听见白厄的话,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停了一瞬,咂摸出几分不对味来了。
……都说阿格莱雅和她带领的黄金裔冷漠无情,可这些年对方做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前不久尼卡多利袭城还是他们在奋力救援。
而元老院呢?天天说着以人民的名义,真遇上问题了,却连本应该做的事情都连连推脱……
那他们交给元老院的那些钱,真的能用到他们自己身上吗?
眼见围观众人安寂片刻又交头接耳起来,甚至表情更复杂质疑声更多,阅历深厚的元老知道此时风向已被阿格莱雅那女官和白厄带偏。
要想尽快平息此事扭转局面,这个亏…元老院现在只能咽下来。
对面人伸来的石版还直挺挺亮在眼前,按一按额角,白须的元老露出一个温和松弛的笑意,手杖轻点地面示意后面长老上前。
“呵呵,元老院向来以公正闻名,既然尤娜女官有疑虑催得紧,你们就安排一下好好‘配合’她的工作吧。”
呵,想让一件事进行不下去有的是办法,这些人把慰问家属夺得人心的事抢先干了然后让元老院掏钱补恤?
门都没有!他这会儿不过在神礼观众面前卖那些无知群众一个面子而已!
对此来古士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笑:“啊,能够看到两位以文明的方式握手言和,是我莫大的荣幸。”
“既然无事,我就暂且离去了,祝福各位…都能得偿所愿。”
默默观察所有人的那刻夏眉头一皱:……他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目视来古士走远消失,瑟希斯摇摇头开口,“啊呀,吾本以为汝一人便是最能折腾的存在了,未曾想还有更精彩的局面。”
随着元老院的人和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去,白厄没忍住悄悄凑到那刻夏旁边问:“老师,尤娜小姐怎么哭了?”
瑟希斯瞥罪魁祸首一眼。能怎么哭?你老师掐的呗。
她先前可看见了,那刻夏动手时那真一点没手下留情,她都怕尤娜愠怒之下把那刻夏也掀飞出去。
“嘶。”刚才没空想,这会儿那刻夏确实感同身受地痛起来。
他忙去看尤娜,却见她瞪自己一眼,然后撇下他和白厄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刻夏:“诶诶诶——”
不是,给个机会,听他狡辩,啊不,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