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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地心引力(4) “不要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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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眠习惯了她趾高气昂的态度,就算真的和她计较,像柳雪这样自我意识极强的人,也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你说得是通行证,那我已经还给他了。”
“真的?”
柳雪的话音迟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垂下了双眼,放下胸前的双手。
“那就好。”
她说得很小声,有些窃喜,像是自言自语,岁眠却听见了。
这是岁眠第二次,看见一向高傲的柳雪,会被颜冬的事情,牵扯到情绪过山车般的起伏。
她似乎分外,关注于颜冬的一举一动。
超出亲戚之间的关怀,岁眠隐约觉得不对,可也不能说什么。
并不能排除亲戚情深的可能。
这对于一向亲情缘薄的岁眠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才会觉得奇怪。
见柳雪低着头,岁眠也不知道和她再说些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转身要走的那刻,却突然被柳雪从后一扯,拉住了手臂。
岁眠回头,柳雪却红了眼睛。
她生得好看,高高的个子此刻却俯身,一臂的距离,岁眠看得见她眼睛里的水珠。
只是那晶莹透亮,睁得大大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些若有若无的愤怒。
她紧紧攥着校服,力度很大,隔着几层衣服,还是牢牢地捏住了岁眠的手臂。
岁眠怔住,忙看向附近,还好她们站在了承重柱之后,两个人的身形,几乎隐匿在了本班的视线盲区之后。
没有人会注意到柳雪的眼泪,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此刻的拉扯。
岁眠总是避免自己和这些所谓的风云人物扯上关系。
不知为何,如果置身于舆论的漩涡之中,会让她没有落地的安全感。
“再帮我一次。”
柳雪的眼泪始终没有留下来,只是倔强地在眼里打转。
恳求之中,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岁眠疑惑了,“帮你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帮她的?
难道又是颜冬的事?
柳雪松开了岁眠的手臂,有些哽咽,“把这个药,给他。”
说完,她从宽大的校服里,掏出了一个药盒。
上面写着感冒药的字样。
柳雪径直地递到岁眠的身前,她再次抬眼,看向岁眠,眉眼多了些平和。
岁眠想,许是自己的反问,让柳雪误以为自己答应她了。
柳雪:“等下午换了座位,你劝他把这个药给喝了吧。”
岁眠明知故问:“他?”
柳雪怔住,甚至带着点鄙夷,点了点头,直视着岁眠的眼睛,仿佛是在肯定岁眠的想法。
“就是你想的那个。”
岁眠盯着她手里的药盒,能让柳雪屈尊的,唯有这个叫颜冬的男生。
可昨晚在小卖部,也没见到,他有什么感冒的迹象……
岁眠不假思索地问:“他感冒了?”
岁眠只是寻常一问,不想柳雪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她把药塞到了岁眠的怀里。
柳雪:“不要以为他给你出头,就以为你有资格关心他。”
柳雪的脑海里只有颜冬牢牢地把岁眠圈进他臂弯的影子,像缠绕的寄生藤,绞得她看不惯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却得到了颜冬多次维护的岁眠。
只要看见她,只要想起她被颜冬接纳,便怒火中烧。
要她如何接受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子,却被颜冬特别对待的的落差?
柳雪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岁眠。
岁眠发怵,不禁皱眉,怎么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自己?
“……”
她这是怎么了?
岁眠百思不得其解。
柳雪像个发号施令的公主,“你别以为沉默就能了事,要不是你现在是他的小组长,我才不会来求你。”
岁眠倒不觉得她的话难听,与其说是无所谓,不如说,是看透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思。
倔强又傲娇,死要面子的类型。
最起码,柳雪对于自己,还没有因为颜冬之外的因素起争执。
“怎么不说话?”柳雪不耐烦地问。
岁眠把药拿到手上,看向她噘嘴的脸,平淡地说道:“虽然我不和你计较,但是……”
“下次你求别人的时候,记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切。”柳雪冷哼一声,她努着嘴还想说,岁眠立刻举起手,晃了晃药盒,平静地盯着她满是不屑的眼睛。
一看便知道是用药的事威胁她,柳雪闭上了蠢蠢欲动的嘴,她咬唇。
“你记着,一定要给他吃药,这是你欠他的,要不是你,他才不会多管闲事,他才不会被处分!”
处分?岁眠心头一动。
柳雪眼睛变得更红,额头青筋微起,握紧了双拳,瞪了岁眠一眼,几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走之前,狠狠地撞了一把岁眠的肩头。
岁眠没来得及反应,胳膊的骨头猛地一响起,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再回神,柳雪已经气冲冲地回了教室,甚至还给班门口挡路的同学几记白眼。
真不明白,柳雪在发什么疯……
岁眠揉着肩膀,看着柳雪,心里却浮现了一个疑问。
颜冬真被处分了?
岁眠有些后悔没找她问清楚……
岁眠望着手里的这盒药,她还得交到颜冬的手上。
柳雪大可自己放到他的抽屉里,又何必假手于人。
更何况,柳雪是如何肯定,颜冬这自我的家伙,是会听自己的?
岁眠靠在栏杆上思索着,实在是想不通。
颜冬神出鬼没的,一个上午都没来,下午换座位?
他真的会来吗?
即便来了,也不会接受她的好意的吧?
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被浓密的乌云遮蔽,阴阴沉沉,像是老天爷不高兴的样子。
好歹有些风,不至于太过压抑。
岁眠使劲地摇头让自己清醒,深呼吸一口外边的新鲜空气,思绪逐渐清明了。
她并不想掺和柳雪和颜冬着两个人的恩怨,也不想当一个传话筒。
就算是替柳雪办事,做到自己的本分就行,接不接受那是颜冬的事。
可虽说也可能不是自己的本分……
岁眠回想着柳雪刚才那句处分的话语,她的心像是被揪住,那些防御像是伪装,分崩离析。
说到底,岁眠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洒脱。
她似乎比颜冬这个当事人,更在意被处分这件事。
这也许,是好学生的通病吧。
谁会愿意人生留下污点呢?
岁眠握紧了手里的药盒,对于要说服颜冬吃药这件事。
她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课间,负责分组的班长来要了最后一份名单,虽然颜冬还没有亲自表态,但是班里的人,似乎都默认了会来岁眠这一组。
岁眠和班长确认完名单之后,看向了一旁沉默的文钰。
“就连班长都不问颜冬来不来我们组,她几乎默认了……不会是你说出去了吧。”
文钰心虚地傻笑,岁眠看见她的笑就明白了。
还真是藏不住事,岁眠无奈地收回目光。
不过这是迟早都要知道的事,岁眠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最后一节课算是轻松地结束了,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除了一小部分人在搬书,为下午换座位做准备。
岁眠饿着肚子,整理了些暂时用不上的题本和试卷,放到教室外面的柜子。
她想了想,除了柳雪交代的事,暂时还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
文钰的东西一向是最多的,也是最乱的,收拾了半天,岁眠的抽屉里还夹带着她乱放的卷子。
文钰叉着腰:“换座位也是件麻烦的事啊,我看了班长的安排,我们的位置这次对调了,只能看走廊,看不到明珠湖了。”
她看向教室里她们被安排的位置,指着颜冬的位置有气无力地说道:“颜冬怎么这么好命,就他的位置不用换,我们还要乾坤大挪移过来。”
“要是他在能帮忙就好了。”文钰依旧碎碎念。
“我想,你还是庆幸一下,我们不用负责搬他的桌子,只在原地不动就行。”
岁眠冷不丁地出声。
站在文钰的身旁,岁眠仔细地将试卷分门别类放好,她对于放置的东西有强迫症,可偏偏遇上了最随和的文钰。
两人公用一个柜子,虽然划分了界限,但一大半还是文钰的东西,甚至连午睡的小枕头她都要塞一个在里面。
本就小的空间,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文钰的东西了。
文钰见岁眠的动作太慢,也上手开始帮她分,也不明白才上学多久,岁眠的卷子比她的还要多?
“你说他一上午没来,真的是因为处分的事,被扣留了吗?”
岁眠抬头,“你也知道他被处分了?”
文钰点了点头,“听隔壁班说的,说是柳雪说的,柳雪不是他表妹?又紧张颜冬不得了,估计十有八九了。”
“等等,”文钰突然凑近岁眠,“你怎么用也字?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岁眠倒是忘了,她没有把柳雪的事,告诉文钰。
又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文钰听完,神秘兮兮地靠近岁眠,还特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开口。
“怪不得,我听柳雪的同桌讲,上午的时候,柳雪脾气十分火爆,说是出校门被拦了,还和英语老师撒了泼才出去的……”
文钰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给颜冬买药……”
岁眠听完,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想过,柳雪的药从哪里来,原来还有这段隐情……
只是,为什么她不亲自给他呢?
无论怎么想,一个女孩子冒着顶撞老师的风险,替一个男生办事,都足够算得上八卦新闻了。
又或者说,颜冬要是知道的话……
说不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地疏远柳雪,哪怕她时刻纠缠在他身边,也不会视而不见。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拿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别人的利益。
关于这两个人相处,岁眠总是诸多疑惑。
“那药呢?”文钰突然一拍脑袋,她眼睛提溜,跃跃欲试,她伸手去拉岁眠,“好同桌,你放哪了?”
她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岁眠不用细想,就知道文钰又有了新的主意。
“在我的桌子里面。”
岁眠把分好的试卷放回了柜子里,课本和试卷整整齐齐的一侧,再瞄了一眼文钰的那边,乱七八糟,简直是泾渭分明。
“你的这边,真不打算收拾一下?”
岁眠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文钰根本没有理会这事,急着问道:“你说,下午我给颜冬怎么样?好歹留一个关心同学的好印象?”
岁眠见她没有整理柜子的打算,顺势关上了柜门。
反正文钰这家伙,就算是整理了,第二天也会被她自己弄乱的。
“可能会吧,就和你送他半个月饭卡是一样的。”
岁眠说完看向教室,午饭期间,差不多人走楼空,除了几个把饭菜打包到教室的,也没什么人了。
文钰当真思索起来,她难得一本正经地思考一件事。
岁眠见她想得入迷,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要是再想,我们可就真的吃不上饭了。”
“哎呀!”文钰摸着早就饿扁的肚子,沮丧地说道,“今天食堂可是有我最喜欢的酱油鸡!”
她快速地扫视了教室里的挂钟一眼,已经快一点了,赶忙拉上岁眠的手。
“快走,别说酱油鸡了,我看白米饭都要轮不上我们两了。”
岁眠只能被她拉着快跑,才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文钰是阴晴不定的风,有时候风里是古灵精怪,有时候又是一些馊主意。
岁眠看着文钰的马尾上下晃动,有时候想着,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她的前半生,应该也是非常幸福快乐的吧?
大概是和自己迥然不同的家境,和谐的家庭氛围,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力,只是有时候很胆小,又或者说是一种谨慎。
奇怪的是,岁眠只听过宿舍里李雪和霍晴说起过她们各自的家庭,倒是没有听文钰说起过……
除了文钰因为想找颜冬,故意假装受伤,提起过她的父母,倒是没有听到别的。
岁眠忽然想起那天文钰说,她的爸妈很是开明,会配合她撒谎让她出学校放风。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岁眠想,也只有这样以女儿的需求为第一位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快乐的小女孩吧?
原本一下午的课都是死板沉闷的理科,物理和化学,却没想到,在极其轻松的氛围里过去了。
就连大家上课回答问题的积极性都高了几分,连向来严肃的任课老师到察觉到了异常。
一切都只在最后一节班会课上有了答案。
因为班会课后,那就是放学了。
他们会有一个难得轻松的周末,在还是新生的高一阶段。
罗明今天很早就来了教室,许是没有课,也许是今天要换小组与位置,来得特别早。
在罗明踏进乱哄哄的教室里,宣布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大家都期待的换座位。
罗明说话,沙哑得像风硬要挤进门缝的声音,“安静,我先说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