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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地心引力(2) “不过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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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诚摸着脑袋,神色并不自然,躲躲闪闪的,“反正就是知道了,我还翘课了……就为了怕你没人陪着。”
他的话诚恳,可霍晴却一点都不领情。
“我就算是进医院,也可以独当一面好不好,郝诚,你真的很老妈子!”
“还有,谁要你翘课了?万一翻墙被抓了,可不赖我。”
郝诚气恼,“谁说我翻墙了,正大光明出去的好吧。”
霍晴撇嘴,“你就吹牛吧。”
岁眠也是佩服他们两个人,见面就能够掐起来。
“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只是别吵了,别人还要自习。”
“谁要和他待在一起?”霍晴拉着岁眠的手就走。
“诶,等等。”郝诚挽留。
岁眠回头,郝诚把袋子递了过来,“我听霍晴说,你也感冒了,我用不上,不如这药给你吧?”
岁眠看着在身前薄薄的袋子,“给我的?”
郝诚点了点头。
岁眠惊讶之余,又看向霍晴,犹豫着,“这……这好吗?”
霍晴抢过袋子,拉着岁眠走,还不忘喊道:“明天还是得请我吃饭!”
岁眠被她拉着,回望那个男生一眼,他只是远远地挥手,笑得腼腆,像是在说再见。
到了教室门口,霍晴举起药左右看,又递给了岁眠,“你什么时候感冒了?”
岁眠:“???”
看着她不解的神情,岁眠才说。
“我以为,李雪和你说了。”
“哦。”霍晴晃了晃脑袋,“头痛,我可能忘了。不管了,那你快吃药,早点好起来。”
她说话还是带着厚重的鼻音,岁眠不免担心她的身体,“怎么急着回来?你爸妈不担心你吗?”
霍晴摆手,苦恼地说:“连医生都说,我已经是个正常人了,就一个小的病毒感冒,都治好了,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所以,你是吵着回来的?”
岁眠大概能想象,在医院,霍晴犟种反抗父母的场景。
“本来他们还要送我回来,找班主任谈话,我直接让郝诚打车一起回来了。”
岁眠没想到,霍晴的父母,也知道郝诚的存在,还如此放心地把生病的霍晴交给他。
岁眠不免猜测他们两家是有交情的。
“不说他了,你快点吃药,我先回宿舍了。”
“你要提前回去?”
“回来写写明天要交的作业,写完当然要回去了。”
岁眠点了点头,“也好,早点回去休息,谢了,你的药,明天见了郝诚,也替我谢谢他。”
霍晴挥手回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岁眠拿着轻飘飘的药盒,这药来得及时,看来今晚,她能睡一个好觉。
在奢望睡好觉之前,岁眠看向教室里还在奋笔疾书的人,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她还是学不会松弛,尤其,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到后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颜冬还是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计后果就好了?
她的焦虑,就像小卖部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忘却了发生了什么,可呼吸之间,仍旧心有余悸。
她不该去想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岁眠想着,心事重重地回了教室。
体育馆的灯,依旧通明。
此起彼伏的叫喊,球急速地落地,又措不及防地被传递到人的手里,球鞋摩擦着塑胶地板刺啦作响。
笔挺的姿态向上一跃,停在半空,迅速地上篮,球丝毫不差地穿过篮筐,他才稳稳地落地。
“好球!”
“不愧是冬哥!”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颜冬对于周围人的祝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摆了摆手,他往场边放着水的地方走去。
“冬哥,再来?”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生叫他。
“你们继续。”
一帮男生看着颜冬离开,也没有再劝他什么,只是嘀咕着。
颜冬今晚的状态像是在比赛,哪有往日的气定神闲。
恨不得把他们全都干趴下,哪怕大家再累,也没有多说。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了他在小卖部和外校的人闹大这件事。
当然这些话,颜冬听不到。
他走到场边,稍稍弯腰,长手便把瓶装水捞在手中,酣畅地喝起,喉结翻滚。
才猛灌一两口,他那半瓶水就已经见底,可仍旧不解渴。
顿时心烦气躁。
颜冬刚想再拿一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是一个保温杯,像是在给他。
“冬哥,别喝冰水了。”来人说话。
颜冬抬眼,看向那人,是一脸心疼样的郝诚,他那诚恳的眼睛,分明是在劝自己接受。
他还是没有接受。
郝诚见颜冬不领情,也只得放下手,颜冬往一旁的长椅走去,他跟紧了。
差不多到闭馆时间,体育馆的人也渐渐少了,馆内的嘈杂的回音,也逐渐回归沉寂。
颜冬一屁股坐下,叉着腿,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松动着肩颈。
望向穹顶,哪怕他现在身体疲累,可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没有发泄出去。
“怎么?冬哥?有心事?”郝诚干脆站定在颜冬身前。
好一会,颜冬才收起看向天花板的目光,他看向郝诚,见他也不像是下了晚自习来打球的。
“找我有什么事?这个点,不是晚自习?”
郝诚笑了笑:“冬哥还记得晚自习时间?难得。”
颜冬知道他在损人,“废话少说。”
今夜他的脾气,对比往时来说,的确算不上好。
郝诚也是个心细的人,哪能听不出他的不耐烦,从兜底掏出一个卡片样式的东西,递给颜冬。
“冬哥,还给你,谢……”
颜冬看都没看就接过,放回口袋里,他知道那是柳雪的通行证。
郝诚是习惯颜冬爽快并不多话的性子的,见他收下也没再说什么,又想起晚上小卖部,大家传得沸沸扬扬这事。
颜冬还能悠闲地翘晚自习打球,就说明,这事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虽然明白,但是郝诚还是担心地问道:“打了外校人的事,真的没问题吗?”
颜冬就知道他会问这些,作为他们球队里,说好听是心思细腻,说难听是婆婆妈妈的人,怎么可能不问?
尤其,是接下来,要和他打伤的那人的球队联赛,夺冠热门,几乎就只是他们两支球队了。
颜冬知道那人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明高的,今天下午和晚上,他们来学校交流,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么晚还没走,甚至混到了教学楼那边。
“没事,背个处分而已。”
颜冬回答得轻描淡写。
“周一升旗就会说了。”
“啊?”郝诚立刻上前一步,紧张地问,“会禁赛吗?可不能没有你。”
颜冬翘起了二郎腿,看向一旁还在训练的队友,淡淡地说道:“不会连累你们的,我做的事,我自己认。”
“我不是……”郝诚听着刺耳,他没有责怪颜冬的意思。
“我知道。”颜冬打断了他,要是再放任郝诚啰啰嗦嗦,他翘晚自习还有什么意义?
颜冬突然转过脸,认真地看向郝诚,“你朋友,怎么样了?”
郝诚还没注意到他话题的转变,愣住一秒,结结巴巴地解释,脸上还带着一丝雀跃。
“要不是冬哥告诉我,在校门看见她被人扶着出去,我还不知道她病得这么严重,不过还好,虽然我劝她回家修养,她不愿意还是回学校了,但不讳疾忌医,已经很好了……”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颜冬表面虽然听着,可心绪也早就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他当然知道郝诚的为人,是送佛送到西,这些细节,他不用听,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只是,还没有听到他想听的。
“对了,我朋友的同学,那个叫岁眠的女生,我把你给的药给她了……”
颜冬的眼里一亮,他并没有给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撇眼,又看向了远方。
谁也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
郝诚摸着头,“只是我不明白,你和她是同班同学,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呢?”
“不过她的状态,看着比我朋友好多了,吃过药,也许明天就好了,冬哥你别担心……”
“谁担心……”颜冬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还没说完,又逐渐地没声。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的确大了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事?
看见她冒着雨把柳雪的东西还给自己,看着她被同桌扶着在风雨潇潇的校医室外面病歪歪的样子,他不由地竟然……
出了校门,鬼使神差地买了感冒药。
也罢,颜冬叹了口气,他脑子乱糟糟,并不想去纠结那么多的因由。
哪怕是为了今晚她因为自己的事受到惊吓,他也总该,有个交代。
倒是一旁的郝诚,看不透颜冬的嘴硬。
在郝诚的眼里,要是真的不在意,那就不会做出利他的事。
尤其,是颜冬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走吧。”颜冬快速地站起来,见郝诚并没有什么反应,还在打量着自己,满眼迷惑。
颜冬想起,自己也有一件事情,并没有问他。
“今晚的事,你其实知道。”
郝诚听得出他话里的严肃,颜冬面对正事,一向都是不苟言笑的,就好比今日他的反常。
他的眼神很冰冷,深邃的瞳孔,像是要把人钉在十字架上审判。
“冬哥是说,小卖部的事……”
郝诚没有心虚,他的确知道,只是没想过,那些人还真去找颜冬晦气了。
“我以为他们只是放狠话,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教学楼去了……”
“果然……”颜冬松了口气,少年人眼里没有胆怯,只有冷笑。
倒是一旁的郝诚,懊恼得很。
“别垂头丧气的,我又没怪你。”颜冬开口宽慰他,“他们看起来不是善类,你要是为我说过话,放学记得大道。”
郝诚震惊,眼前的颜冬像是个先知,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颜冬瞧他一脸惊讶,也只得摇头,“不重要了。”
他哪能不知道呢?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并不好,也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出格的人,在明高是一个例外,也许是太过张扬,所以他成了众矢之的,也把篮球队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颜冬眼里的光一下黯淡,他拍了拍郝诚的肩膀,像是开玩笑又有些认真地说道。
“放学记得走大道,我可不是骗你的。”
郝诚觉得颜冬说得话越来越诡异,一向乖乖的三好学生,哪能听过这样的阵仗?
“冬哥,我胆子小,可别吓唬我。”
颜冬似笑非笑,和郝诚说说话,他竟然没有那么烦闷了。
他拿起长椅上他的外套,又看向体育馆逐渐熄灭的灯,篮球队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结对收拾行囊。
颜冬冲着那些向自己打招呼的人象征性地挥手。
“走吧。”颜冬叫上郝诚。
郝诚心里还在嘀咕颜冬说得是真是假,赶忙跟上迈着大步的颜冬。
“他们可是隔壁学校的,周末放学,那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冬哥,你可别吓我……”
颜冬噗嗤一笑,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怎么?你怕打不过他们?”
郝诚脸都快黑了,“我没打过架。”
颜冬也损他:“没事,我记得你还是长跑健将。”
“冬哥,你笑了诶。”郝诚和他并排着走,才发觉他的心情变好了,“我还以为,你还在为了处分的事……”
“如果我早些时候告诉你……”郝诚自责地说。
虽然郝诚清楚颜冬并不在乎这些死板,管人的校规,可那不是可以轻轻揭过的从前,明高,可是有退学的先例的。
他虽然和颜冬不过认识一月,可他确确实实,在球技上,是钦佩他的,可是在行为处事上,他和自己截然不同。
甚至,有时候郝诚觉得,颜冬和这个学校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在所有人都为了学业拼命的环境里,他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在颜冬翘课去打球的时候,他是一个与所有人,都逆流而行的存在。
可他也不像是一个爱打球如命的人,郝诚看不透他。
“你要是再瞎操心,下次我就和那些人说,你是我小弟。”
颜冬冷冷的声音不像是开玩笑的,郝诚识相地闭嘴了。
他哪里是担心那些人真的找上门,有着明高的背书,那些人也不敢真的找上门来。
遇到难以拒绝的关心,颜冬就是这样用伤人的话语,永远拒人千里之外。
心思细腻的郝诚,哪里看不透这一点。
只是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对了,冬哥,你和岁眠熟吗,我想请她吃饭来着,顺便再感谢你告诉我,我朋友生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