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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洋葱(5) ...

  •   岁眠:“?”
      她和文钰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一个活动都混不上?

      李雪被她的震惊逗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们俩看着都太瘦了,爆发力太弱,竞技类的不适合你们。”

      李雪接着往下走,她的步伐缓慢,岁眠也跟着她往下走。
      不是晚饭时分,大多数学生要么在宿舍忙着,或者还在操场运动。

      宿舍的楼梯,倒是少人。
      现下只有她们两个。

      “其实你和文钰,可以参加集体跳绳,还有接力跑。”
      “我听体育委员说起,学校今年要弄一个新的项目,好像是多人往返跑,好像是二十五人吧。”

      李雪倒是清楚,岁眠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般运动会上,都只有四个人的接力。

      “不算成绩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率会和班级荣誉挂钩吧,应该和个人奖励没什么关系。”
      “总之就这两项比较轻松,又能和大家一起玩乐,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李雪看向岁眠,岁眠装作认同地点头。

      从前面对这些集体活动,岁眠总是找各种理由避掉。
      无所谓其他,只是觉得赛场上会遇见某些人。

      十分的膈应,况且她初中的时候,身体也不算太好。

      脚上的伤,似乎就是初一那一年,不小心落下的病根。
      一晃三年过去,岁眠竟然不记得当时的细节了。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脑勺辐射到了耳后。
      又转瞬即逝,岁眠都来不及反应。

      她摸了摸脑袋。

      也许是回忆太过痛苦,大脑不知不觉优化了这段记忆。
      留下伤疤以及隐隐作痛,提醒她。

      哪怕从云端坠落,她也不可以自暴自弃。
      身后是吃人的洪水猛兽,削骨剥皮。
      落后一步,迟早会把她吃得连渣都不剩。

      不知为何,岁眠的心一下又被点燃了。
      仿佛刚才,是有人给了她平静的心湖投掷了一块巨石。

      激起千层浪。
      而她,却不知道,所为何事?

      聊完运动会,李雪也不再说话。
      眼看着还有一层,再往下走,就是一楼了。

      一楼每一个出口,都有一个宿管值班室。
      现在宿管不会出没,因为只有到了晚上点名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刚出门口,往左看,是那些男生来回奔跑的灯光球场,再往右,是停了一排自行车的走廊。

      岁眠第一次见到这对收废品的夫妻。

      之前听文钰偶尔说起过,学校里负责垃圾运输与整理的工作人员,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男的他们都叫沈大爷,女的被称为沈大娘。
      风和日丽的时候,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只是沈大娘的身体不太好,下雨天,就不常见到她了。

      宿舍楼门前的空地,停着一辆小三轮车,后排堆满了泛黄的纸箱,最上边的,看着像是洗衣机的包装箱子。
      地上整整齐齐叠着一些书,像是旧的课本。

      一个身材干瘦,但笑容和蔼的男人站在车旁,笑眯眯的接过学生手里递给他的东西。

      在驾驶座上,一个稍显年轻的中年妇女,并拢着脚,一只手抓着座椅上的栏杆,才堪堪稳住身体。
      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应该就是沈大爷和沈大娘了。
      果然如文钰所说。

      沈大娘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沈大爷,哪怕她面黄肌瘦,皱皱巴巴。
      可眼睛是明亮的。

      尤其是望向沈大爷的背影,岁眠只想到两个词。
      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岁眠观察了几秒,才跟着李雪走了过去。

      李雪递出了东西,提高了音量:“沈大爷,这是一些纸箱,你收好了。”

      岁眠也紧接着递上了自己的,一并给了他。

      “谢谢,拿这么多下来,下次叫你们沈大娘上去,也省得耽误你们时间。”
      “也不麻烦,那我们就上去了。”
      “好,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呀。”

      沈大爷利落地把各种纸箱用脚踏平,再放到三轮车后排,码放地井井有条,一丝缝隙都不放过。

      老人衣衫单薄,衣服上甚至还有补丁,鞋子也是破破烂烂。
      倒是沈大娘,穿得比沈大爷看起来整齐多了。

      沈大爷上车的时候,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衣袖,又轻轻点着沈大娘的眼睛。

      “你这迎风落泪的毛病,还是没好,东西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是要回去了,你也饿了,该做晚饭了。”

      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可岁眠看着他们人至暮年,却能相互关怀。
      竟然心生艳羡之意。

      这似乎是一种难以相信的感情。
      也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现实生活中。
      哪怕是岁眠身边,就没见过和睦的夫妻。

      她的成长过程中,只看到了为了鸡零狗碎,芝麻大小的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夫妻。

      哪怕是父亲早逝,曾经拥有过伴侣的母亲,也从未细致地和她提起过她们的往事。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岁眠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这一亘古名言。

      所以岁眠总觉得,爱情是稀有的。
      同样,也许爱情确实存在过,可转瞬即逝。

      或许是依恋的人没了。
      也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一点一点累积的小事儿,把爱情这份昂贵的东西,一点点当做抵押物消磨掉了。

      就犹如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成绩,如今也像坠入了汪洋大海,泯然众人矣。

      属于自己的天赋,都会有消失的一天。
      又遑论别人给予的爱情呢?

      岁眠回头,听着三轮车发动,碾压着路颠簸的声音。
      她的思绪随着车辆的远去,也渐行渐远。

      晚自习时间如约而至。
      今夜的天像是会变脸,到下晚自习的时候,竟然蒙蒙地下起了细雨。

      也还好是细雨,那些堵在教学楼各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学生。
      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挡在头顶,也勉强能撑得到回宿舍。

      岁眠照例,还是学到了十点才回去。
      也许是因为下雨,大家都没带伞,怕雨下得更大。
      天气也有些冷了,现在高一楼还留下的人,并不是很多。

      岁眠一路从四楼下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清的高一楼。
      倒是比周末的时候,还寂寥几分。

      空荡荡的楼梯,昏暗的灯光,每走一步,脚步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连同外边细碎的风声闯入窗缝,发出尖锐的嘶鸣。

      岁眠不由得裹紧了校服,企图把耳朵挡住。
      她虽然不信鬼神,可终归还是怕的。

      也还好,偶尔也会有别的楼层的学生下来,岁眠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走在她前面的学生,身形高大,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搭配着校裤。

      他急匆匆往下跑,带起一阵风的背影。
      岁眠看着,莫名的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今天下午,偷听过他和柳雪说话的人。
      颜冬今天还是没上晚自习。

      仿佛今天来早自习的他,也只是一时兴起。

      岁眠不应该对这种学渣有太多的妄想。
      改邪归正,不是按时来上一两次早自习,就可以改变的。

      在她看来,不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那便是愚蠢的。

      很显然,此刻在她的眼中。
      颜冬就是那个愚蠢的人。

      一个勉强称得上,还算有样貌端正这一优点的学渣。

      虽然这一优点在岁眠的眼中一无是处。
      可在别人眼里,有不同的审判标准,也有不同的权重比例。

      她的同桌,便是最好的例子。

      晚自习的时候,文钰总是叽叽喳喳地吵着,为什么颜冬不来上晚自习?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来不来她们的学习小组?

      甚至还八卦了别的小组长,还有没有多的位置给颜冬。

      岁眠实在是看不透她这个同桌在想些什么?
      难道她真的喜欢颜冬?
      而不是她口中出于八卦,近距离欣赏帅哥的缘故?

      甚至有时候岁眠怀疑自己,是否理智过头?

      那些所谓的年少悸动,都已经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然明摆着大家都欣赏的帅哥,为什么她只有嗤之以鼻的情愫?

      虽然岁眠很想否认,给她过第一个生日时候的颜冬。
      和此时逃课的这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可事实就是,岁眠仍旧能清晰地想起他那时候柔和的眼神。
      认真专注,像银河倒映在泛光的海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
      连带着,自己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岁眠胡思乱想慢悠悠地到了楼下。
      才跨出楼梯口的门,一个黑影迅速朝她袭来,岁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仔细一看,一件蓝白色校服盖住了自己的鞋背。

      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到处乱扔东西?
      差点砸到了她。

      岁眠紧皱眉头,刚想发难,抬眼,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人朝她走了过来。

      “沈大爷?”岁眠难以置信地开口。

      分明才是十月,虽然下了雨,可还不至于,穿得这么厚吧?

      “没砸到你吧?真是的,好好的衣服,说扔就扔了。”
      沈大爷嘴里念叨着,大跨步地走过来,像是要来捡衣服。

      尽管岁眠察觉他想走得快一点,可他似乎腿脚不是很便利。

      沈大爷离开原来的位置,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他身后出现,很快地从一楼的平台,往大路上走去。
      他一级一级地下着台阶,路灯照亮了他的背影,影子在他的前头,逐渐地缩短。

      岁眠愣住,她知道那是谁。

      “唉,真是的。”
      沈大爷站在岁眠身前,捡起来那件被丢弃的衣服,捏着衣领,使劲拍着沾上的灰。

      “刚才没吓着你吧?”

      “啊?”
      岁眠这才发现,老人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态度关切,满脸歉意。
      “我没事。”

      她礼貌地再后退一步,再往大道的方向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

      岁眠知道,那是颜冬。

      只是他为什么?像是和眼前这个沈大爷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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