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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一) 住在陈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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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陈县的日子很平静。
周围邻居都很友好,平素也不会上门打扰。
但是没过几个月,就有人前来拜访。
来人竟还是有过一面之缘,是淮阳王身边的太监。
在林月身体里的时候,这位太监曾帮她提点过林老爷。
苏迟见到他,脸色沉了沉。
太监不着痕迹向院内张望了一眼,才弯腰施礼,态度十分恭谨,“我家王爷听闻先生在陈县,特地巡狩至此,想见先生一面。”
苏迟略微迟疑,回眸看向正在院中躺椅上小憩的离月。
离月弯了弯唇,“毕竟承过王爷的情,你且去见一见罢。”
苏迟快步走到她身旁蹲下,“那姐姐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离月摸了摸他的头,“好,阿迟放心。”
太监瞳孔骤然缩了缩,满脸的震惊,毕竟素来清冷自持的苏先生,竟这般低姿态地蹲下给别人摸头,实在太稀奇了。
离月抬眸,恰对上太监的目光,微微颔首。
见她从容有礼,举止不俗,太监不敢轻视,连忙弯腰施了一礼,忍不住心里揣测,难道这是哪家高门贵女?苏先生目光一直未在她身上移开,比去年那位林五姑娘,不知重视多少倍。
苏迟伸手替她扯了扯散落的披风,“院里风大,姐姐坐一会就先回房。”
离月笑里带了几分无奈与纵容,“我知道的。”
太监不敢再多看,连忙退到门外。
待他们走远,院中又冷清下来。
离月抱着幻世灯,半眯着眼打盹。
她仍旧常常觉得困倦,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听到院外声音有些杂乱,就陡然从梦中惊醒。
“王爷说决不能伤了人,只请回去即可。”
“若是反抗太过激烈,就打晕了带走……”
“这巷子狭窄,定要速战速决。”
……
离月微微拧眉,起身去拉开门。
正对上门外数双眼睛。
还是那名太监,带着一队兵卫。
太监笑得和煦,“打扰姑娘了。”
离月抱着幻世灯,从容道,“走罢。”
太监未料她竟如此配合,一时有些怔愣。
离月轻笑一声,你们方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可是淮阳王所求之事苏迟未同意,所以需要抓我去要挟他?”
见她一语道破,太监有几分脊背发寒,毕竟他们方才说话压着嗓子,又隔着院墙,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而眼前女子披着锦丝外袍,只露出一小截纤弱的脖颈,没有半分厉害的模样。
离月见他们不答,继续道,“可否劳烦替我备个车马?我身体不太好,恐怕一时半会走不到府衙。”
太监连忙应道,“姑娘是王府贵客,车马自然早已备好。”
因为王爷亲临,府衙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往来皆是披甲带刀的亲卫。
那些亲卫脚步仓促,声音有几分慌乱。
“没拦住……”
“眨眼就闯出来了!”
离月掀开车帘一角,“既来迟了,还是先送我回去,若是阿迟见不到我,恐会迁怒于你们。”
太监回身,略微迟疑,“毕竟已经到了,劳烦姑娘先随我去见过王爷再定夺。”
离月微微拧眉,她方才想着过来就能见到苏迟,也未给他留信,不想就这么错开了。
但既然已经到门口了,多说无益,只能见到淮阳王再做打算。
门口早已备好了软轿,一路进到后院,又有侍女扶她下来,带着她走进主院。
院内守卫重重,有近侍率先上来,不再是那位眼高于顶的姚泽兰,看着十分陌生,脸上有几分烦躁,“刘公公这是又带回了什么人?”
太监解释道,“这是苏先生的……”
说到这里又顿住,毕竟只知苏迟待她十分重视,却不清楚二人的关系。
“我是他姐姐。”
“姐姐?”近侍打量她一眼,“那位苏先生看起来二十有余,姑娘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竟然是他姐姐?莫不是说笑?”
离月也不多解释,冲他笑笑,“之前王爷身边有位姚近侍,不知可还安好?”
林近侍怔了怔,含糊道,“那位姚公子,半年前就回京都了。”
毕竟是世家公子出身,本就没必要纡尊降贵来做一名近侍。
听闻他仿佛受了刺激一般,问王爷要了那位霍将军生前最爱的长弓,回京都就闹着要去从军。
“姑娘认识他?”林近侍又打量了她一眼,“那位眼高于顶,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却要跑去从军……”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似不愿多提。
“林近侍似乎有些看不上他?”
“你休要胡说八道!”林近侍变了脸。
离月淡淡补充,“看来是我说中了,所以阁下恼羞成怒?”
林近侍已忍不住拔剑的冲动,那太监连忙打圆场,“这是王爷贵客,林近侍莫要动怒,若是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就不好了。”
林近侍让到一旁,冷笑一声,“什么贵客,不过阶下之囚!”
离月只当未曾听见,不再看他。
一年多不见,淮阳王又圆润了不少,见到她进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冒昧邀请姑娘,失礼了。”
离月淡淡施礼,“王爷客气了。”
见她从容有礼,倒真像来做客的一般,淮阳王打量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姑娘是苏先生的娘子?”
离月不置可否,“王爷请我来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
话虽如此,但毕竟很难想象那位居然会有娘子,据祖上传下来的消息,他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并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怎会忽然就有了娘子?
并且因为他娘子身体不好,他似并不准备再替他们办任何事。
可这件事,事关皇兄身体,故而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她请来。
“姑娘可知,以苏先生之才,本不该屈居在陈县这方寸之地?”
离月微微垂眼,“王爷觉得,他该在何处?”
淮阳王未料她这般反问,怔了怔方道,“自然该居庙堂之上,替天下苍生立命。”
离月轻笑一声,微微抬袖,完全展露出手中幻世灯,“那王爷可知,这盏灯,本是我所用之物。”
“什么?”淮阳王忍不住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又按捺着坐下去。
离月笑意不达眼底,“所以王爷所求之事,兴许我能分忧。”
淮阳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怀疑与震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爷不信?”离月摩挲着灯壁,笑容清浅。
淮阳王迟疑着开口,“毕竟,本王从未听过姑娘的名号。”
离月指腹在灯内一捻,指尖轻弹,客堂内浓雾忽起,淮阳王只感到眼前一花,竟是一名身着重甲的将军,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对着他的门面直劈而下。
淮阳王惊叫一声,刚想狼狈躲开,却发现随着浓雾散去,杀气凛凛的将军也消失不见了。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平息了好一会才开口,“姑娘果然不是常人。”
“故而,王爷所求何事?”
淮阳王心思百转千回,她有这般实力,却能被自己的人轻易请来,显然早有预谋,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会不会比苏迟更不可控?
离月弯起唇角,“王爷是觉得,还有其他法子?”
这百余年所历之事,苏迟在她面前半句不提,他似乎还是当年那个苏迟,半点未曾改变。
但怎可能分毫不变呢?
她更想了解他的过往,哪怕只能窥见其中的冰山一角。
她不能替他承担过往,但以后的日子,她希望可以同他共进退。
淮阳王擦了擦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皇兄被阴气缠身,日日头疼,无法安眠,故而想求苏先生前去替他看看。”
她身体还不适合长途跋涉,难怪会苏迟拒绝,不愿随他入京。
但只是因为皇帝身体不适,就抓她来要挟苏迟,当真是倚势凌人。
离月心中不齿,面上却不显,“圣上既是天子,有皇气护体,按理并不轻易会被阴气冲撞,近年来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这……”淮阳王脸上的汗更多了。
正犹豫间,太监急匆匆扑进来跪在地上,“王爷,不好了,苏迟闯进来了!”
淮阳王皱起眉,“何故这般大惊小怪,苏先生是贵客,何必拦他,迎进来便是。”
“可是……他不仅拔了剑,还满身杀气,出手就伤了数人,属下……属下不敢不拦。”
淮阳王变了脸色,看向离月,“难道是因为……”
离月微微拧眉,“带我出去看看。”
太监有些迟疑,抬头看向淮阳王,“这……”
一开始令人将她带来的确有要挟之意,但方才已经见识过离月的手段,淮阳王自知得罪不起,本想应承,但想到她还未答应替皇兄诊治,改口道,“姑娘莫急,苏先生应是来寻你的,我派人去与他说分明,再带他过来便可。”
离月看穿他的心思,心中带了几分冷笑,但想来苏迟知道分寸,不会乱伤人,干脆闭上嘴,并未出言置喙。
然而外面嘈杂声越来越大,已经乱了起来。
难道太监已经连传话都不会传了吗?淮阳王满脸沉怒,“林近侍何在?”
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巨响,却是林近侍甩进来,撞破了大门。
苏迟站在门外,手中泛着银色寒光的长剑还在淅沥沥滴着血,身上却纤尘不染,衬得俊美的面容愈发冷肃,眼底透着的怒意太重,竟宛若杀神一般。
林近侍捂着胸口以剑矗地,“你竟敢忤逆犯上吗?”
苏迟勾起一抹讽笑,“忤逆又如何,犯上又如何?”
林近侍瞥见站在一旁的离月,一把扯过来,将剑架在她脖子上,“你不管你姐姐了吗?”
“姐姐!”苏迟瞳孔一缩,像是陡然恢复了意识一般,低眸看向自己手中滴血的长剑,又看向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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