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全民白月光》矢知

24、潜入

　　荀舟用亚当斯给的权限打开了后勤通道。
　　“我给你做了个新身份，现在你是董事长身边的特助了。”男孩在他耳边叨叨，话语里夹杂着嘎吱嘎吱咬薯片的声音，看来在荀舟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找到了让他满意的零食，“多亏你给我的范本权限够高，我看了下，现在我们可以放弃二阶段计划，直接进入资料室。对了，这张资料卡你从哪来的？是揍翻了某个大肚子地中海吗？”
　　荀舟此时正在躲开监控范围，贴着墙根向前。听见亚当斯这句话，他的嘴角向上翘了几分，面部肌肉也好似松快了些许：“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我违法犯罪的样子。”
　　“有吗？错觉！绝对是你错觉！”
　　绕过开头的监控，后头走廊内摄像头并不多，或许正因如此，这里才依旧保持着一地狼藉。光是看着闪烁的灯，倒下的柜子，散乱的各式物品，还有墙上的隐约人影，荀舟就能相信此前发生了什么。
　　那点因为亚当斯的话而生起的轻快情绪再次沉了下去。
　　他迈步，绕过一张破碎的柜子，低声对亚当斯说：“我并没有抢劫强迫别人。”
　　“这张资料卡……是一份礼物。”
　　他缓缓对亚当斯讲起自己的任务经历，接待厅内的beta侍者们，领路的女侍者胸口有一朵漂亮的花型别针，标志着她较其他人更重要的身份。
　　他提起自己看见的地狱，那场荒诞的贵族游戏，和从天上跳下的亲王。
　　他谈起自己跟着安德鲁去往协会，再一次见到了那位亲王殿下，而对方提出了一个奥黛丽绝对会心动的合作邀请。
　　他最后他说起他的调查，他的怀疑，以及他在门口见到再次见到那位女性侍者后，对方的请求。
　　——请您给我们一个真相。
　　“她最后对我说，她没有什么能帮助我的，只能把这个给我。”荀舟舔了舔唇，他从没说过这么多话，这让他颇有几分口干舌燥。而在听见另一头完全沉默下来，连音乐都不再响起后，他陡然意识到什么，有几分忐忑地向着另一头的聆听者说道：“抱歉。”
　　亚当斯沉默了许久，才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荀舟探头，在确认走廊内没有巡逻者后方才向前。他穿行在装饰物的阴影里，语气里满是诚挚：“我不太会说话，这些东西在你听来，大概会很乏味吧。”
　　“乏——味——？”亚当斯似乎在咬牙，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是啊，当然乏味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把任何事都讲得像是在写战报的！”
　　“……抱歉。”
　　“闭嘴！我暂时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个词！”
　　“哦。”他沉默了一瞬，再次轻声问道，“艾迪，你在吗？”
　　沉默一瞬后，另一头传来男孩不情不愿的声音：“干什么？”
　　“你没有把四层的数据给我。”
　　“你！”男孩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人是没装情感回路的机器人吗？！”
　　虽然他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四层的数据发了过来了。

　　罗亚酒店的前三层是大厅和餐厅，第四层则是行政中枢，总经理办公室、行政部、总控室和中央资料储存室都在这里。
　　这也意味着，这是荀舟最不熟悉内部结构的楼层。
　　“现在这一层的人可能是最多的，”亚当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他嘲笑道，“这些什么大小经理总管恐怕都在这一层加班呢！”
　　荀舟没有说话。他在调整自己的光学面罩，让自己的形象和亚当斯设置的新身份更符合。
　　出于男孩的恶趣味，荀舟的新身份顶着某个网站评出的最没记忆点样貌——神奇网友们真的什么都能评。
　　他还没对此说什么，亚当斯就先囔着自己这么选的理由：“你自己捏的脸攻击性太强了！这样的脸才适合好么！平易近人，过目就忘！”
　　荀舟没反驳。他承认亚当斯的考量很对，尽管他还挺喜欢原先那张脸的，那会让他想起《第*滴血》《终*者》《蝙*侠》和《正*联盟》之类的电影。可惜现在的他受限于先天条件，哪怕天天锻炼也没把自己练成肌肉猛男。
　　“我准备好了。”他对着另一头说道。
　　“哦！我这里的动态密码也准备好了！”男孩兴奋地喊着，“出击吧！荀洋舰！”
　　如果亚当斯现在就在身边，荀舟很可能会用自己的拳头亲切问候一下他那头炸毛，但此刻门已经开了。
　　他只能在心底给这家伙记上一笔，踏进灯火通明的长廊。
　　如亚当斯所说，这确实是最多人的楼层，从走廊的玻璃墙壁可以看见两侧的办公室，都已经坐满了，不时有人从办公室中出来，在看见荀舟后一愣，然后点头离开。
　　“背挺直点，鼻孔朝天，表情要臭一点——哦你已经是个臭脸怪了这个不用。唔，那个家伙的脸色有点不对。啧，忘了你这家伙没多少味道，是不是要给你喷点beta信息素香水？”
　　亚当斯说的是喊住荀舟的一位主管。就像亚当斯形容的那样，他有个显眼的啤酒肚，把西服的扣子崩得快要崩开，但一张脸还很周正，头发也很浓密的样子。在看见荀舟的一瞬间，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随即面上显出狐疑。
　　“看这家伙戴着假发没钱穿定制的模样，就知道他只是个小杂鱼啦。你按我之前吩咐的说就行。”嘎吱嘎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奎克先生的助理。”荀舟尽量把另一头的薯片声给忽略掉，冲着那位似乎是个alpha的主管微一点头。他此时的脸十分普通，确实是一点记忆点都没有的类型，但即便是这样的脸，配合上那双朗若寒星的黑眼睛，也带上了一丝压迫感，“奎克先生对你们的效率很不满意。”
　　“抱歉，先生，但我此前似乎，并没有在奎克先生身边见过您？”主管打量着他身上的便装，狐疑神色更足了。
　　荀舟扯开嘴角：“奎克先生身边的人事变化，并不需要通知你吧？”
　　“说轻了，”男孩评价道，“再加上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才对味儿。”
　　主管额上冒着冷汗：“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够了！”荀舟高声喝止他，也喝退了其他隐晦看来的目光，“别让你无聊的怀疑耽误奎克先生的时间！”
　　“非常抱歉！”主管立刻弯下腰，再抬头的时候，他上下扫视着荀舟的全身，目光定在荀舟的脸上，“不知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具体事务？”
　　“我打赌一包薯片，他开启了录像模式。”男孩懒洋洋地评价道，“啊，说不定还叫了安保来。”
　　荀舟上前一步躲过主管的目光。他探身，在主管耳边低语，“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奎克先生的‘特别助理’。先生特地派我来，就是为了躲避其他人的目光。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乖乖听话，懂吗？”
　　他把那个小小的电子身份标识投影而出，握在掌中，举到了主管面前，确保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这才是这个“假身份”最真的部分。
　　至于关键道具提供者——亚当斯小少爷是这么说的：“这玩意儿？哦，是那个谁，老奎克给我的。他家酒店用了很多我家的技术，他就把这玩意儿送我玩儿了。”
　　“嗯？你不用担心，这东西还挺稀缺的，底下人应该见不太到，唬个人绝对没问题。”
　　此时此刻，这位小少爷就在荀舟耳边赞扬道：“这句台词酷诶！我早就觉得你是个当反派boss的料！”
　　荀舟没理会他。
　　他向旁侧退开一步，躲过主管的正面，偏头看着对方的汗从发丝缝隙间淌出。
　　“带我去资料室吧。”荀舟轻声说道，“我需要更多的，与那位大人有关的信息。”
　　主管没有抬头：“皇家卫队还在宴会厅附近……”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在荀舟的目光下，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请您跟我来。”
　　在无数或明显或隐晦的目光中，他对着荀舟一鞠躬，而后走到了荀舟面前，
　　他再没敢看荀舟的眼睛。

　　资料室在四层最里面。
　　迈进狭长走廊后，所有的办公室，被藏在玻璃后的目光与声音，都随之消失了，只有头顶的光亮着，照着两人的影子。
　　主管打开门，而后有几分犹豫地看向荀舟：“您想要的……是关于那位大人的消息吗？”
　　他明显知道荀舟说的是谁。
　　荀舟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没有过问的意思！”主管摇着手，很慌乱的样子。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在看，随后，他靠近了荀舟，小声说道，“那天晚上，顶层的所有相关资料都被皇家卫队拷走了。”
　　“我们的人有在努力修复，但是，但是……”他的额头又开始冒出冷汗，“皇家卫队毕竟还在楼上……”
　　“警卫局和防卫局那边几次想要让我们拿出资料，现在夹在这几方之间，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您看，这也不能算是我们的效率有问题，对吧？”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