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里》爱吃梨的小鱼

29、初雪

　　阿雪亲启：

　　见字如晤。

　　当你展开这封信时，想必我们的孩子已平安降世。我私心盼着，那会是个眉眼清亮的小姑娘。你说是么？

　　犹记初遇阿雪那日，你立在烛光里，面若桃瓣，笑语温存。可我手足冰凉，只因知晓——那个曾踏过至亲鲜血走上龙椅的你，骨子里究竟是怎样的狠绝。

　　后来我被打入冷宫。正是在那片荒芜里，我遇见了阿赪。

　　喜欢他，是从第一眼就注定的事。

　　我们私许终身，像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漏雨的屋檐下，一笔一笔勾勒虚无缥缈的将来。

　　再后来，为了护住阿赪，我主动走向你。借你予我的权柄，去守我想守的人。

　　起初我明白，既选此路，便须舍却许多。

　　可渐渐才懂得，人往前走时，不该总违背本心。我知这般执拗或许会让我万劫不复，但既然选了，便不该怕。所幸，阿赪也不怕。

　　我们还约好了——下一世，定要从一开始，就好好在一起。

　　阿雪，我真心感激你。因你，我得享许多未曾奢望的荣宠；也因你，我才有余力庇护身畔那些微弱的光亮。

　　阿雪，我也真心觉得对你不住。我利用了你。当我察觉你待我竟是真心时，我惶然无措。我原是不信的——如你这般的人，也会有真心么？

　　说实话，得知阿赪遇刺前，你曾说只要我留下，你愿放过任何人。那夜我思量许久。若真能如此，我愿妥协。

　　可当我知晓赵家从未罢手时，才恍然明白——是你默许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放过他。你本就是这样的人，为我一次次退让底线，不过因我在你心中分量殊异。而对旁人，你依旧是那个雷霆手段、不容忤逆的君王。

　　我真的倦了。

　　只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身边那些人。待他长大，或还能从他们口中，零星拼凑出母亲的模样。

　　阿雪，万千珍重。

　　许南荔
　　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