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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宿命闭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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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从外面买药回来,他来到屋里看到裴桑水正躺在床上睡觉后,便再次关门出去,熟练的架起药炉开始熬药。
他坐在小凳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白昙花的丝帕,握在手里愣愣出神。
直到一个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娘娘,是你回来了吗?”
连生眼里的神采黯淡了下来,他将丝帕再次放回怀中,站起身回道,“不是,我是连生,娘亲。”
裴桑水扶着门框,眼神混沌死死盯着连生,自顾自的继续道,“娘娘,你今日怎么不穿红衣了?你不是最爱穿红衣了吗?”
沸腾煮好的药汤顶起来盖子叮叮当当的作响,连生便弯腰准备将煮好的药罐端下来,这时裴桑水大步跑了过来,一把扯过了连生的手,滚烫的汤药便瞬间撒了出来,连生的手立刻被烫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烫泡。
裴桑水死死锢着连生的肩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偏执的疯气,目光紧逡巡着连生的眉眼,嘶声道,“娘娘,穿红衣吧,我喜欢看娘娘穿红衣的样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救我时就是穿的红衣。”
连生看着她平静的开口,“娘亲,我是连生。”
晚秋时节,枫叶如火,断霞如血,此时一处简陋的小院里氲满了药的苦香。
房间内,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穿着宽大的红色女裙,嘴上涂着艳丽的口脂,坐在床榻边,目光空茫的侧头望着窗外火红的枫林。
一个粗衫的女子正侧跪在榻边,闭着眼安静的枕在他的膝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良久,忽而裴桑水抬起头来,开口说,“娘娘,再为我唱一遍那首歌吧?那个贱男人配不上娘娘,娘娘以后别给他唱了,只给我唱好不好?”
连生依然安静的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裴桑水盯视着他的眉眼,眼神却骤然阴翳了下来,厉色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是紫色的?”
连生转过头,艳红的唇轻轻阖动,“我是连生,娘亲。”
而裴桑水只阴冷的来回扫视着他的眉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倏地弯唇一笑,便起身离开了。
不久她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碗,她再次来到榻边,连生低头看到碗里盛着黑紫的液体,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随后便倾数倒入了连生的眼睛里。
最后连生的眼睛也没有变成紫色,只是开始胀红出血,并且失了明。
他也不知道视线还能不能恢复,还是要尽快习惯才行,以后还要继续打猎给娘亲买药。
生命于他而言都没什么紧要,更遑论这区区视线,总归他也没什么想看的东西。
可是这时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个白衣身影。
……姐姐。
漆黑一片的视线,使脑海里她的身影更加清晰了。
……那也再看不到她的样子了吗?
他蜷了蜷烫伤的手,伴随着疼痛感,他默默想着,眼睛失了明,他自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想必应该是很狼狈的吧?
眼睛很疼,手也很疼,直到心口也开始泛起了丝丝细密的疼痛。
自从失明以后连生再也没去找过白昭,甚至他也在有意避着她。
直到第三天,今天似乎和往常都不太一样,连生察觉到家里除了他和娘亲外,还来了别人。
自那天开始,他的身旁一直萦绕着一股少女的暖香。
他喝水时,水杯会跑到他的手旁。
他走路时,沿途的障碍会先一步被人清除。
他换衣服时,那股暖香才会散去,等他换好后,就又会出现。
白昭为他手上的烫伤上药,捧着他的脸颊帮他治疗眼睛。
连生嗫嗫嚅嚅的喊“姐姐”可白昭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都会过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躲着你的,只是我现在的样子,真的…我怕……”连生不安的眼睫在轻颤。
他的脸被白昭轻柔的捧着为他的眼睛上药,直到他感到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他霎时僵愣住了,可是他的眼睛看不到,所以连他想伸手为她擦去眼泪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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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来到连生家的那天,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是一个叫崔朗的散仙带她来的,听崔朗说是微月临昏迷前说要来这里。
连生并不认识微月,但是裴桑水似乎认识她,所以微月便留了下来。
微月虽然伤的很重,但是似乎身体的恢复能力远远异于常人,甚至连生也不如她。
连生给微月喂服了几次崔朗送来的药后,微月便醒了。
她在这里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裴桑水对连生的那种怨恨和憎恶依旧没隐藏半分。
微月对此也一直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直到一天深夜里,连生再次被噩梦惊醒时,却忽然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说话声。
微月,“我知道你对他心有怨恨,可他再怎么说也是娘娘留下的,你就算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这么对他啊。”
裴桑水冷笑了一声,“那也改变不了他害死娘娘的事实。”
微月语气带了些无奈,“娘娘是自愿的啊,更何况还亲自给他留了一个‘怜’字,含义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而且娘娘当初对他有多期待你我也都并非不知情。”
裴桑水静默了一下,沉声道,“若非如此,我早就将他掐死在襁褓中了。”裴桑水的声音变得森郁起来,“与其关心这些没用的,不如想着怎么替娘娘报仇。”
微月道,“不用你说,乌灵族的半数族人以及我的父兄和母亲全部死于那人之手,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他。”
裴桑水冷哂一声没有理她。
微月笑音道,“要是娘娘早知道救下了你这个疯狗会不会后悔?只认救下自己的主人,其他人但凡离主人近一点就要开始咬人了,怜生还那么小,你可别把他带成像你一样了。”
……
祝灵节当日,白昭身着华服在千金台上跳着祝灵舞,台下人群里的目光,有敬畏,有欲望,唯独连生不敢看她。
避俗日躲雨那日,算是连生单方面认识了白昭,祝灵节过后的还俗日,连生在陪着她的深夜里偷偷为她唱了那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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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因天道法则修正失踪的那一刻,因果律闭环,这一次沈穗雪在系统的帮助下带着裴应怜的意识回到了现在。
在沈穗雪与裴应怜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与连生擦肩而过,连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穗雪后,便转头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片黑暗空间里,随着他的身影没入黑暗中,周围的咒骂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裴应怜似乎心有所感,他回头看去,便看到了空中飘起了萤光点点,渐渐消散。
随即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她看到了你的过去,她还是爱上我们了,这次你要好好保护她,不然我会从地狱里爬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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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雪再次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躺在那个冰床上,她的魂魄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进入了这具尸身。
裴应怜依然依偎在她身边,还未舒醒。
她这次穿越回了过去,初始记忆点便是现实中出车祸而死的时候,她做为白昭经历了一次人生,想起了过去的总总,她失踪之后,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瞬间,可是对于当时的裴应怜来说却是过去了整整七年,他找了她七年。
沈穗雪觉得眼眶胀热,侧过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裴应怜的额头。
魔界并非如沈穗雪曾经所想的那般,不见天日,寸草不生,正相反,这里也和人界一样拥有四季更迭,日月交替。
今日是魔界的花灯节,圆月高照,处处张灯结彩,沈穗雪缓步走在这个裴应怜待了一百年的地方。
她来到一处河边,岸对面有好多魔族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的放花灯,沈穗雪蹲身在河边,安静的看着河面上的花灯渐渐变得明明暗暗,影影实实。
她瘪了瘪嘴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手指在河面上轻划一遍又一遍的写着一个名字,涟漪一圈圈荡开,不知写了多少遍,最后她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伏在胳膊上颤抖着低声啜泣。
倏尔之间她似有所感,从胳膊间抬起头来,恰逢最后一圈的涟漪平息后,河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晚风轻轻吹动着他的银发,而他正盈盈注视着沈穗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