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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入魔 ...


  •   苏结铃淡然而视问道,“我记得你眼下应该是有一颗痣的,怎么变成了一块疤?”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不知为何却让任玉濯瞬间炸了锅,他双眼通红,目光死死盯着苏结铃,语气发狠,“我把它挖了!亲手挖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你从始至终都只会记得这颗痣!只会记得这个和他一样的痣,关于我的一切你是不是永远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无所谓?”他轻垂下眼眸,声音缓了下来,轻呵一声,冷冷笑着,“你果然活着不让我安宁,死了也让我不得解脱。”

      苏结铃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眼角,开口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任玉濯闻言竟真的低下了头认真思考了起来,明明早该有答案的问题,而他此时却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只见他烦躁的抓挠起了头发,发冠被他拽的摇摇欲坠,于是他烦乱的将其一把抓下连带着拽下来的几缕头发一起扔在了地上。

      数不清多久,忽然他似是想通了一般,抬起眼,眼神里迸发出摄人的雀跃神采,他愉悦的笑着,像个孩子一般带着天真纯粹的笑容,可脚下却是步步紧逼走向苏结铃,指着自己的心口开心的说,“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好不好?”说着将手里的却生剑递给她。

      苏结铃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过来,于是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恨声问道,“为什么不杀我?是因为不想和我一起死吗?无所谓那我就先杀了你之后再去找你也一样。”

      任玉濯倾身向前一步,单手狠狠掐住苏结铃的脖子,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却生剑剑指她的眉心处,苏结铃却丝毫没有反抗,只依旧神色淡漠的看着他。

      可是两人就这般安静的四目对视,过了很久。

      苏结铃忽然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既然恨我,就该用你手里的却生剑刺向我的魂魄,让我魂飞魄散,而不只是掐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传达你的恨,你既然恨我,明明此时随手就能杀我时候,为何要流眼泪呢?你真的想杀我吗?还是想哭给我看呢?”

      -

      苏结铃自断生脉,那些为复活她所吸收的血肉和魂魄全部都返还了回去。

      秘境内渐渐开始有人有陆陆续续复活了过来。

      神器也因阵法的反噬碎裂,碎片再次飞向世界各处。

      苏结铃临消散前,再次将目光看向了裴应怜。

      裴应怜正低着头帮沈穗雪祛除吸入体内的魔气,这时昏迷醒来的沈穗雪,看向了苏结铃,止住了裴应怜的动作,对他说,“去和你母亲说说话吧。”

      裴应怜撤手的瞬间,沈穗雪只觉经脉里像钻进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的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她下意识攥紧衣角,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抬眼时依旧是温柔的笑意,仿佛那钻心的痛从未存在,她神色如常的从裴应怜的怀里起身,也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裴应怜有些茫然和愣怔,沈穗雪轻轻笑着,站在原地看着他,温柔的鼓励他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待裴应怜转过身去后,沈穗雪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泛着黑的筋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看来在神农鼎内抵抗法阵时,还是不小心吸入了魔气。

      沈穗雪轻蜷起掌心,再次抬头看向裴应怜那处,苏结铃已经完全消散了。

      任玉濯走向慕归离将全身修为传给了她,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太初仙府的下任宗主。”

      随后他又拿着剑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平静的伸进去手从中掏出了一枚魔丹,扔给了裴应怜,淡声说了一句“微月”,之后他又对着裴应怜说了一句什么,裴应怜听后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而任玉濯说完之后便缓缓离开了,血顺着他的脚下蜿蜒流了一地,慕归离无声流着眼泪看着他。

      最终任玉濯死在了秘境里的一处竹林中,临死前他的手里攥着一朵早已干枯的只能依稀辨出来是朵蓝色的小花。

      沈穗雪看着愣在原地的裴应怜,便走了过去,说道,“我们回去吧。”

      裴应怜目色眷恋静静的看着她却没有回答,然后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沈穗雪的眉心,就在沈穗雪还在疑惑时,忽然觉得眼前一晕,最后一眼,她看到的是裴应怜接住她倒下的身体,眼眶里落下了一滴泪,他亲昵的蹭着她的额头,哑声说了一句,“我回不去了师姐……”

      经由神器炼化过所产生的精纯魔气,与普通魔气不同的是,这种魔气一但被修真者吸入体内,只要产生这个魔气的魔脉还在,那么那些魔气便会怎么都无法从体内祛除,不出三天,吸入精纯魔气的修士必将会因经脉侵染从而爆体而亡。

      裴应怜将昏睡过去的沈穗雪交给鹤松隐,鹤松隐背着沈穗雪,看着他认真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师弟。”

      裴应怜没有说话,他离开后,秘境内有人喊道,“为什么去除不掉体内的魔气?”

      “好疼,谁来救救我?”

      “该死的任玉濯他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疼?”

      ……

      慕归离与鹤松隐在抵抗魔萝藤时,灵力用尽后也不小心吸入了一些魔气。

      慕归离看着手腕的经脉处还在不断扩散的黑气,蹙眉道,“这里的魔气的确不太对劲。”

      鹤松隐点头,“确实,就算是吸入了魔气,也不该扩散的如此快。”

      慕归离看到沈穗雪脖颈的经脉都泛起了黑,说道,“走吧,先出去再说。”

      任玉濯死后,秘境设置的进出禁制也已经解开了,众人都纷纷往外跑。

      出去时,人群纷乱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有一个人轻轻将昏睡中沈穗雪的手指划开了一个小口,随后取走了她的一滴血。

      -

      因为沈穗雪跳入了神农鼎,通过骨镯上的气息唤醒了苏结铃,经由苏结铃的阻止所以神农鼎并没有将灵脉全部炼化。

      裴应怜来到了九株灵脉的脉心处,四周灵脉气息紊乱,黑色魔气与白色灵气交织碰撞,空气里满是血腥与灵力溃散的味道。

      他拔出剑将身上经脉的穴位处都划开,之后又将腹腔部的灵根碾碎,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而剜心拆骨般的疼痛使他冷汗淋漓,浑身颤抖不止。

      彻底冲破体内魔族血脉的封印,随即他的眼角甚至耳洞都开始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再之后他抽出了此地被炼化的那半根魔脉,强行封入了自己的体内。

      巨量磅礴的精纯魔气进入体内后,与他体内自身的魔气开始互相排斥,疯狂冲击着他全身的经脉。

      膨胀、收缩、吞噬,再到后来的融合、平静平息。

      直到最后他的周身魔气肆虐,眼瞳变成了如苏结铃一般的暗紫色,头发里也长出了两个弯弯的黑色小角,无一不在昭示着此时的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魔族。

      此时他想到师姐如果知道了他是魔族,会不会生气他一直以来瞒着她?

      会不会再也不要见到他?

      会不会伤心?

      他是不是又要让师姐难过了?

      虽然他不止一次听到师姐说不介意种族之别,可是他还是害怕被她知道,师姐说的对,他就是个胆小鬼。

      他更害怕师姐会因为和他这个魔族在一起,而因此受到牵连和伤害。

      生死相随,纠缠不休。

      裴应怜你只需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就可以了,此时的你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魔族,别再靠近她了,她会被你连累的……

      别再靠近她了……直到这时,灵根碾碎带来的疼痛,冲破血脉封印带来的强反噬,体内封入魔脉排斥造成的疼痛,都远不及心口处隐隐传来的阵痛,让他感觉痛到失神。

      他蜷缩在地上紧紧攥着心口处,再也无法压抑的痛哭出声。

      -

      出了秘境,恢复了一些灵力后,慕归离与鹤松隐便轮流帮昏睡的沈穗雪压制魔气。

      虽然去除不掉,但是多少可以延缓侵染,忽然慕归离与鹤松隐异口同声说,“魔气消失了?!”

      说完后,两个人均是一愣,鹤松隐凝声道,“这次的魔气真的很奇怪啊,不说侵染经脉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而且也从没听说过魔气进入修士体内,还能自己消失的。”

      沈穗雪醒来后,便立刻问道,“裴应怜呢?”

      不知怎么,想到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鹤松隐移开目光,低声道,“他离开了。”

      沈穗雪紧接着问道,“去哪了?那他有说因为什么吗?”

      鹤松隐缓缓摇了摇头,接着说,“我们已经知道了他是魔族之人,虽然我也说了不管他是何身份,他都是我们的师弟,可是他还是走了。”

      沈穗雪听后觉得心里顿时空了一大块,一时之间竟觉得茫然无措起来。

      沈穗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安,就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

      她刚站起身,脚下突然亮起一道血色符文,红光猛地暴涨,无数诡异的咒文在红光中旋转飞舞,一股强悍的斥力骤然炸开。

      鹤松隐与慕归离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尘土飞扬间,阵法迅速合拢,将沈穗雪困在其中,红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鹤松隐立刻起身,扶起慕归离后,对着沈穗雪大喊道,“师妹!”随后却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此时的沈穗雪被困在阵法里,周围只能看到一片红光,根本看不清外面,她也对着外面大喊,“师兄!阿离!”没听到回答,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沈穗雪,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吧?”他的声音的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憎恨。

      沈穗雪凝神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她礼貌的友好开口,“请问您贵姓?”

      可谁知她话刚问出口,对方反而恨意更深,他咬牙切齿,近乎一字一句的,痛恨道,“好,很好,不记得了是吧?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曾经是不是将一个张姓人家,二百七十五口人全部拔舌?又是不是将其家中男子不论老小全部阉割?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沈穗雪闻言心头一跳,原著里好像还真提到过这一茬。

      原著里讲的是,曾经原主在外历练时,被一张姓贵族的纨绔子弟给出言调戏了几句。

      想想看以原主的性格怎么可能受这哑巴气,所以便将其全家拔舌,男子皆被阉割。

      虽然沈穗雪看不到对方,但是也许对方能看到她,所以再看到沈穗雪神情变化之后,阴毒的冷笑了几声,随后说道,“看来沈大小姐已经想起来了,没错我就是当初那个调戏你的人,”

      沈穗雪听到对方提二百七十五口人命时,指尖微颤,眼神闪过一瞬愧疚,再恢复平静反驳说道,“虽然你恨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件事的开端不是原自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吗?你凭什么觉得只是轻飘飘说几句调戏女子的话就无所谓?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你少给我讲大道理!你们女子不过都是供老子玩的玩意儿,能被老子调戏是你们福气!”

      沈穗雪也笑了一下,“这么看来,当初我还真没做错,就你这种败类活在世上也真是让我见证了物种多样性了。”

      “随你怎么说,总归你今天要死在这了,你知道你中的这是什么阵吗?”他冷笑一声,“提醒你一下,当初仙魔大战时那个仙道魁首任司白,和魔族的苏结铃均是死在这个阵法下,他们都没办法从这个阵法下活下来,就凭你更是想都别想!”

      阵法外,慕归离看着那些漂浮旋转的红色咒文,却看不到沈穗雪的身影,神色沉重无比道,“秽杀阵,那日我从师尊密室里的藏书上偶然看到过,这个阵法需取中阵者的血液,再以设阵者的寿元起阵,所以中阵者必死无疑。”

      鹤松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颤声问道,“那……那就真的毫无办法可解?”

      慕归离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只有一个办法,除非一命换一命,有人代替中阵者死去,那么中阵者方可活。”

      两个人双双安静了下来,但是紧接着鹤松隐咧开嘴爽朗一笑,眼神平静又坚定道,“当初下山时,师尊就将师弟和师妹托付给了我,我这个做师兄的当的还真不称职啊,而且我已经把师弟弄丢了,现在就这一个师妹了,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她有事啊。”

      慕归离愣怔的看着他,“你……”

      鹤松隐笑道,“小爷我是救人而死也算是没白活这一场啊。”

      就在他准备踏进阵法时,倏而肩膀上落了一个苍白骨瘦的手制止了他。

      鹤松隐转头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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