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95、他在钓鱼 你想干什么

　　程义第二天就找上李林，地点在李林的家。

　　作为科研团队核心人物，年薪百万，可李林目前住的只是租来的房子，面积不超过80平，家里陈设也极其简单。

　　李林把程义邀请进屋去泡茶，回到客厅坐在程义对面，显得很局促。

　　程义直奔主题：“我跟周总商量过，这次的事儿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愿意放你一马。”

　　李林本来低着头，听到这弹起，眼里闪烁激动有了水光。

　　程义又说：“只是科研团队不能留你，给你调岗去后勤部。”

　　“可、可以。”李林两只手用力搓揉不断点头，“应该的，是我做错事儿，周总还愿意放我一马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他还能给我一口饭吃，是、是我欠他的，我知足。”

　　程义看他好一会儿又说：“同时，我想跟你商量，把你老婆孩子转去第五中心医院，那边不管条件还是水平都要好很多。”

　　李林红眼看着程义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意思，需要你自己考虑。”程义把水放下，“我爱人是第五中心医院肿瘤科大夫，你要是愿意转过去，他会全权负责。”

　　“我…”李林因为激动说不出话。

　　程义做这些没想过要让李林感恩戴德，或者说一堆感谢的话。

　　他继续：“她们这种情况，要说转过去是为了康复实在有点自欺欺人，但肯定能减少一部分痛苦。”

　　“程经理。”李林颤声开口。

　　从沙发上慢慢起来，扑通跪在地上，含泪合着双手对程义不停地拜。

　　“谢…谢谢你，我、谢谢你，我没什么东西能回报，只有这条命，我、我以后愿意当牛做马，我…”

　　“起来。”程义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李林跪着没动只是哭。

　　程义只能往旁边坐了点：“请你别这样，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跪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好，善良，我都知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跟周总，对不起公司。”李林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哭着说。

　　程义深深看着发泄的李林心里有点难受，直白说道：“你真不用这样，我也有我的私心。”

　　李林怔了下，泪流满面看着程义。

　　程义也不瞒着：“关于你跟山海制药的交易，你手里应该还留着相关信息吧？”

　　“是。”

　　“我需要你把这些东西都好好留着，必要时刻，用来举证。”程义说。

　　李林有点没太明白但也没打算追问，跟程义对视几秒连连点头：“好，我都听你的，从今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豁出这条命。”

　　程义轻笑声站起来：“太严重，我要你这条命做什么？你这两天就给嫂子还有孩子办理转院，第五中心医院那边会有人接应。”

　　“好、好好，谢谢你。”

　　程义开车回公司，路上抽空给贺衍发了几条短信，没什么营养，纯骚扰。

　　小义哥：【亲亲】

　　小义哥：【抱抱】

　　小义哥：【打滚求抱抱】

　　贺衍没有回复，程义发的时候就料到他这个时间很忙，发完自己笑出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

　　车子没有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选择停在外面，他打算到公司看一眼，没什么事儿就去医院找贺衍。

　　都没成功进公司大门就被人堵住。

　　陈开业抱着一大束蓝玫瑰老早就守在公司外，看到程义身影大步而来挡在他身前。

　　程义没什么太大波动，低眼看着怀里的大束蓝玫瑰。

　　他只有一个念头：俗气。

　　陈开业其实长得很帅，跟程义乃至贺衍不是一种类型的帅。

　　他的五官更具有侵略性，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不管任何时候看，都会让你有点后背发凉，周身气质也带着轻佻跟痞气。

　　他微微一笑把怀里的花递出去：“专门给你买的，我在这等了好久，喜欢吗？”

　　程义都没接，哼笑声说：“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想看我的诚意吗？这就是我的诚意，我现在在追你。”陈开业说得很直白。

　　程义挑眉：“你的诚意就是一束花？”用手把面前的花拨开，“你当我是小孩儿呢？一束花就能被收买？再说，你知不知道这束花看上去很俗气？”

　　陈开业表情凝固一瞬就恢复，耸耸肩把花收回去：“是我的错，没能做足功课，不喜欢没关系。”

　　低头嗅了嗅，转身大步向前，把手里的花塞进垃圾桶再打转回来。

　　“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程义听着对方暴发户一样的语气只觉嘲讽，目光冷漠打量他一遍，往前走了点勾住陈开业衬衣领口，嗤笑声又松开。

　　抬眼，跟似笑非笑的陈开业对视上。

　　向前倾身，越过陈开业肩膀上方：“想追我还不想用心思？哪来的好事。”说完身子就收回去，白了眼陈开业转身就走。

　　陈开业咬咬牙打转追上去，抓住程义手臂。

　　程义果断甩开，见陈开业还要继续，按住他肩膀再用力推开，让陈开业往后退出一大截，拍拍自己衣服，指着他。

　　“别把糊弄傻子的手段用在我身上，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让我心甘情愿再次踏入你家那道门。”

　　“程义，别不识好歹。”

　　“你又不是今天认识我，我一直都是不识好歹。”程义脸上带着坏笑，“不光不识好歹，还很现实。”转身就走，步子很大也很快。

　　陈开业往前追上几步没再继续，盯着程义越来越远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程义的态度不但没让陈开业放弃，反而激起他胜负欲，内心想要征服程义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

　　“程义，咱们走着瞧，我等着你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恶狠狠挤出这句话大步离开。

　　程义一到办公室就拿出手机翻看，贺衍给他回了信息。

　　衍衍：【亲亲】

　　衍衍：【抱抱】

　　衍衍：小义哥乖【摸摸头】

　　程义看着贺衍的短信扑哧笑出声，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多傻的事儿，哪怕隔着手机都让他臊红脸，不好意思再回复收起手机。

　　坐下没两分钟，周时韫就找过来。

　　程义抬头看过去没说话。

　　周时韫把门反锁大步走到跟前，撑着办公桌沉下身，表情严肃：“你想干什么？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什么？”程义莫名其妙。

　　周时韫压着嗓子：“别跟我装傻，你刚才在公司门口干嘛了？”

　　“我能干嘛？”程义反问。

　　周时韫拍下桌子弹起身，板着脸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手机对着程义送过去。

　　程义扫一眼愣住，眉毛竖起，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这些情绪都很快，再看周时韫已经淡定：“这能说明什么？是他缠着我而已。”

　　“你少糊弄我，陈开业是什么人，我就算来往不多也调查不少。”周时韫哼声继续，“不是说你们俩大学时期就合不来吗？”

　　“上学的时候年轻气盛，有矛盾很正常。”程义没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周时韫，想着法敷衍。

　　“之前不是跟山海制药合作吗？那段时间相处还行，现在虽然合作没了，但他要找我，我也没办法。”

　　“是他要找你，还是你主动招惹？”周时韫眯眼质问。

　　程义往后一靠扔掉钢笔，笑出声：“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程义严肃起来，“是他主动找我的，那束花我也没有收。”

　　“你…”

　　周时韫并不是怀疑程义跟陈开业会有什么，就程义对贺衍的感情，说他会变心，不如说他是秦始皇更容易让人相信。

　　他就是觉得，程义肯定有事儿瞒着，很显然，对方根本不打算透露，越这样周时韫越憋屈着急。

　　程义笑得牲畜无害：“周总，我对衍衍的感情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放着贺衍不要，要这个陈开业？”

　　“我说的不是这个。”周时韫直勾勾盯着程义。

　　“那是？”

　　周时韫逼近，居高临下冷面看着程义不说话。

　　程义嘴角抽搐几下撇开头：“你离我远点吧，也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面前人不动也不说话，程义推他一下：“起来行吗？一会儿让人看见传到嫂子耳朵里，多不好。”

　　“你是老实交代还是我联系贺衍，让贺衍跟你谈？”

　　程义怒视周时韫，表情有些扭曲。

　　周时韫温柔一笑，笑不达眼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三天，陈开业再次主动联系程义。

　　程义在开车，看到来电显示冷笑声接通：“喂。”

　　“我收藏了一瓶好酒，有兴趣来尝尝吗？”对方的诱哄传入耳朵。

　　程义满腹讥讽，冰冷的嘴角翘起，只觉听对方的声音很恶心。

　　“是吗？可我不喜欢喝酒。”

　　“不光有酒，前两天我去了一趟拍卖会，拍到一件稀有的珍藏品，想邀请你过来看看。”陈开业语气带笑。

　　程义撇嘴：“我对别人的珍藏品没兴趣。”

　　“只要你喜欢，这件珍藏品可以是你的。”陈开业说得很大方。

　　程义说：“这么阔气？不愧是陈家大公子。”

　　“那你来吗？”陈开业追问。

　　程义眼睛眯起，心脏有点紧绷，沉默半晌有意吊着手机那边的人。

　　陈开业有点耐不住：“过来看看吧，我今天没什么事儿，家里也没多余的人，正好还有很多以前收藏的好东西。”

　　“行吧，你等我。”

　　“好。”这个好说得意味深长。

　　程义挂掉电话看眼黑屏的手机，车子其实已经到达前往陈开业家的那条路上，轻蔑冷笑声，把手机扔到旁边座椅。

　　程义出现在陈开业公寓门外，按下门铃。

　　打开门，陈开业穿戴整齐很是体面，笑看着程义让开位置：“欢迎。”

　　程义面无表情走进公寓，没打算换拖鞋就往里面走。

　　陈开业目光追着他。

　　程义回头：“我不想换鞋，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开业顺势关门跟上去，想把手搭在程义肩膀上。

　　程义几不可见快了点，跟他拉开距离，没让他成功碰到自己。

　　没打算去客厅，而是直奔楼梯，问道：“东西在哪？”

　　“这么着急？”陈开业笑出声，往客厅茶几扫一眼，“酒我都已经开了，跟我喝两杯。”

　　“我戒酒了。”程义是不可能喝的，就像是没看到陈开业难看的脸色，“到底要不要看？不看我回去了。”作势就要离开。

　　陈开业大步向前伸出手臂拦下他：“这么没耐心？”似笑非笑打量着程义。

　　往他跟前贴近：“非要在我面前装得这么清高吗？我主动这么多次，你稍微给点回应不过分吧？”

　　程义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陈开业身子收回去，点点头：“行吧，谁让我现在对你兴趣这么浓，愿意包容你。”快速在程义身上拍拍。

　　程义皱眉，陈开业已经把手收回去笑得很得意。

　　陈开业绕过程义上楼，招呼他：“走吧，想看就带你去。”

　　程义目光追着陈开业，心里想着自己的打算，等陈开业马上离开楼梯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