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94、想办法 不该教训你

　　程义从陈开业这里离开，车子开得飞快。

　　一路上程义都冷着脸，油门踩到最底，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一直到公司附近才冷静下来。

　　把车停好，没有第一时间下去，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很多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往脑子里涌，让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躁动，握住颤抖的手压在腿上。

　　车窗被敲响，拉回程义思绪。

　　睁开眼转过头，眼珠子还有点红。

　　门外的人又敲两下，伴随着询问：“你干什么呢？窗户打开。”

　　车窗降下去看到外面的人。

　　周时韫西装外套敞开，双手叉腰弯下身子往里面看，跟程义对视上蹙眉：“出什么事儿了？”

　　程义到这会儿才真正平复，笑了声靠回去，用手揉揉额头：“没什么事儿，我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累，想着在这休息下再上去。”

　　“真话？”周时韫不放心。

　　程义把手拿开看过来：“我有必要骗你吗？”

　　“最好没骗，不然别怪我不讲武德，跟贺衍告状。”周时韫开着玩笑直起身。

　　程义解开安全带猛地坐起来，开门下车，瞪眼怒视周时韫。

　　“要点脸行吗？一把年纪整天就会告状，信不信我也跟嫂子告状？”

　　“你去呀，你去。”周时韫幼稚地嚷嚷。

　　程义被他气笑，抛起手里车钥匙再接住，绕过车头走人。

　　周时韫大步跟在后面还在说：“你倒是想告我的状，可惜我这人老实，不像你。”

　　程义：“……”

　　“怎么不说话？”周时韫不停撩拨。

　　程义：“……”

　　“你这就是心虚，无话可说。”周时韫很得意。

　　程义大步走进电梯，瞟一眼还在外面的周时韫，冷飕飕说：“你能不能有点正行？有意思没意思？要不要上去？”

　　周时韫一步冲进来站在程义身边，插着口袋歪过头撇嘴打量。

　　程义按下楼层键也扭头看眼周时韫，‘嗤’一声移开，以此表达对周时韫的瞧不起。

　　这次轮到周时韫被气笑，也知道是自己把人惹过头了，没说什么在程义后背拍了几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周时韫办公室。

　　周时韫刚坐下程义就说：“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李林一个机会。”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好心不能乱用？”周时韫温声反问，看着程义，“我知道你是惜才，我也不否认李林是一匹黑马。”

　　“这些年他确实给公司创造不少收益，立下汗马功劳，可错就是错。”

　　“他不过是走投无路。”程义说。

　　周时韫叹口气靠住椅背，双手交握压着肚子：“那你想没想过，他脚底下的路已经堵死，这次放过他，保不齐下次还会再来一次。”

　　程义抱着手臂没说话。

　　周时韫能懂他的心思，对于这件事，他在知道出卖机密的人是李林时也出现过难以接受，原本还想明年晋升李林。

　　办公室陷入寂静。

　　程义先打破：“我还是想拉他一把。”

　　周时韫本低着头，听他依旧坚持抬头看过去，并没说什么。

　　程义声音很轻：“他还那么年轻，做错事也情有可原，拥有一身能力，总不能在人生刚起步的时候就断送？”扭头看向周时韫。

　　“我不是非要烂好心，单纯不想把一个人就这么轻易毁了。”

　　“是他自己选择，就该承受后果。”

　　“我相信，要不是他老婆孩子，他肯定不会选择这么做，说来说去都是老天太狠。”程义靠着桌子低下头。

　　“科研团队就不留他了，给他调个岗，换到后勤部门。”

　　周时韫没答应也没拒绝。

　　程义又说：“先这么把他留着，也许还能有再用到他的一天。”

　　“得。”周时韫笑出声，“你这明摆着已经打算好，跟我也没什么好商量。”

　　程义抿着唇瓣看过来没说话，表情有点歉意。

　　周时韫抬抬手：“就按你说的做吧，科研团队的核心人员扔去后勤也算给了教训，后续看他表现。”

　　“谢谢周哥。”

　　周时韫抓起桌上纸盒砸到程义身上，程义手忙脚乱接住。

　　周时韫笑骂：“谢个屁，说谢谢也轮不到你。”好似不解气又瞪眼程义。

　　程义把纸盒放回去。

　　周时韫恢复严肃：“你也有你的道理，他豁出自己荣耀跟后半辈子却不是为了自己，换个立场来说，倒也是个让人敬佩的，算个男人。”

　　“先这么安排，我也会让人专门盯着他。”程义说。

　　晚上，程义接贺衍下班到家，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贺衍换好衣服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程义已经习惯，贺衍从国外回来后，他们就是这样的生活模式。

　　贺衍进了厨房套上围裙，不忘问程义：“晚上吃馄饨好不好？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虾仁玉米馅，是你最喜欢的。”

　　“好。”程义高声回应。

　　贺衍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把食材在料理台上摆放好，开始包馄饨。

　　他一天不管有多忙碌，到家后所有疲惫都会消失，满怀欣喜地为所爱之人准备晚饭。

　　程义来到厨房外，看着认真包馄饨的贺衍。

　　那双手白皙漂亮，手指修长，拿起馄饨皮放上馅料，灵活翻动两下就形成一个小元宝，再被放进旁边的食盒。

　　程义看得有点失神，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衍衍。”

　　“嗯？”贺衍回应。

　　程义嘴角弯起：“跟我在一起辛苦吗？”

　　贺衍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就那么看着程义，手上动作都停了。

　　程义反应过来轻咳声，揉揉鼻子：“我就是问问。”跟贺衍目光对视下就移开。

　　“你在国外辛苦那么多年，成为一名优秀的肿瘤内科大夫，每天工作很辛苦，回家还要照顾我，我就是…”

　　贺衍哼笑声打断他的话，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包馄饨。

　　程义知道把人招惹到了，嘴巴动动没敢继续说，抿成一条直线偷偷笑出声挪进去，从后面抱住贺衍的腰。

　　贺衍斜眼往后扫一眼移开，理都没理他，继续包馄饨。

　　程义下巴搭在他肩膀：“衍衍。”

　　贺衍：“……”

　　程义发笑，他觉得自己像个猪，明知道贺衍有多小气还没事找事儿。

　　“衍衍，你真好。”程义卖力讨好。

　　贺衍：“……”

　　反正就是不给他一个眼神也不回应，手上的活也没停顿，短短时间，食盒里面又多出一排馄饨。

　　程义抱着他的腰晃了晃：“衍衍。”

　　贺衍被他晃得手一乱，手里的馄饨差点没捏住，‘啧’一声往后看过去。

　　程义笑着在他唇瓣上亲一下：“我时不时就犯个蠢，别过心。”

　　贺衍浅笑着把手里馄饨扔进食盒，包的量足够两个人吃不再继续，打开水洗个手。

　　程义还想再继续讨好。

　　贺衍突然转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口往外推一把。

　　程义撞到对面的墙壁闷哼声往上仰头，一只手抓住贺衍手腕企图拨开，试了两下没什么用索性放弃。

　　身子跟冰冷的墙壁严丝合缝，歪过头，眉眼含笑舔舔唇瓣：“真生气了？”用手摩挲贺衍没什么表情的脸，“小气鬼。”

　　贺衍挑眉一句话没说，把他领口放开，手换到脖子处包裹住，微微往上推。

　　程义体会到强势桎梏，脑袋被迫往上又抬了抬，喉结在贺衍温热的手掌下滚动几次，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下意识反应有多撩拨贺衍。

　　持续几秒，程义把手再次放到贺衍手臂上，轻轻摩挲：“衍衍。”

　　贺衍身子前倾把他困得更牢，压制着程义胸膛让他氧气变少，只能战栗着大口呼吸。

　　贺衍咬咬他耳朵，声音很轻：“小义哥总犯蠢，是不是提醒我让你长长记性？”空着的手落在程义腰侧，说完就掐上一把。

　　“唔。”

　　并不疼，却让程义半个身子蹿过麻意，哼出声双腿发软下弯。

　　程义感觉自己都要疯了，有些怕这样的氛围跟感觉

　　有点慌不择路，手指穿过贺衍发丝在手里抓住。

　　“衍衍，别这样。”程义喘着粗气阻拦。

　　贺衍又用力在他耳垂咬一下，听到程义叫出声问道：“别哪样？不该教训你吗？”

　　“你…”程义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被迫仰着头只能承受，盯着厨房天花板颤颤巍巍，“该吃饭了，我饿。”

　　贺衍‘哼’了声没再给他回应，也没把人放开。

　　等吃饭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程义坐在贺衍对面埋着头只管吃，哪怕馄饨很烫。

　　贺衍吃两口抬头看他。

　　程义眉毛中间隆起，看得出来在懊恼什么，两片唇瓣红得透亮有点微微浮肿，他吃下一个馄饨就要用手蹭蹭嘴角，或者碰一碰唇瓣。

　　“疼？”贺衍温声询问。

　　程义控制不住红了耳朵，抬头瞪眼贺衍，什么都没说继续吃。

　　贺衍浅浅一笑：“慢点吃，烫。”

　　“不烫。”程义带着点赌气。

　　贺衍说：“嘴巴都肿了，吃太烫的会更疼。”

　　“你别说话。”程义恼羞成怒呵斥，从自己碗里舀出馄饨往贺衍碗里放，“你多吃点，堵上你这个嘴。”

　　贺衍看着往自己碗里扔馄饨的某人，笑容隐晦。

　　等程义继续埋头吃，他用勺子在碗里搅搅：“我不像某人会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人才要被堵嘴。”最后嘟嘴两个字说得又慢又重。

　　程义实在没忍住，拍了桌子一下怒视贺衍。

　　贺衍像是没看见他不爽一样，慢悠悠开始吃饭。

　　程义磨半天后槽牙也只能忍了，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唇瓣确实痛感变得更强烈还麻麻的，又不想让贺衍看笑话咬牙坚持。

　　吃得差不多，程义突然说：“衍衍，我想让李林把他老婆孩子转去第五中心医院。”

　　贺衍已经吃好正在擦嘴，听到他的话放下手：“为什么？”

　　“第五中心医院在肿瘤方面很权威，更是开展多项新型药物临床试验，专家无数，转去那边治疗效果能翻倍。”

　　程义实话实说，把勺子放下往后一靠：“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你帮帮忙。”

　　“周时韫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李林？”贺衍没很快做回应而是继续问。

　　程义也没什么好瞒的：“他如果是一个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可他拖着三个病人。”

　　“做错事也是为了老婆孩子，我跟周哥商量后打算给他一条活路，给他调到后勤部。”

　　“你们倒是好心。”贺衍说。

　　程义无奈：“主要是我的意思。”

　　“嗯，我猜到了。”贺衍太了解程义，很快又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把她们转去你们医院，你来接收。”程义说。

　　对这种安排贺衍没什么意见，他作为医生，接收病人理所应当。

　　只是有些话，需要提前说明白。

　　贺衍看着程义：“我是专业的不假，但不是什么病都能治。”语气平和不失严肃，“即便第五中心医院在这方面是权威，医疗技术也达不到对每一个病情都有办法，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很多。”

　　“我知道。”程义坐起来，“我也问过李林，他老婆跟孩子都是恶性脑瘤，医院也说了没什么治疗余地，是他自己不想放弃。”

　　叹了声又说：“我就是想尽点微薄之力，他不放弃就继续治，没想过让她们好起来，至少在走之前能减轻痛苦。”

　　“行，我明白。”贺衍起身绕到程义这边，揉揉他脑袋，“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医院这边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