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77、抗争 他要我

　　贺衍正式上班，他刚回来时间不长，还没有买车。

　　程义负责接送。

　　吃过早饭两个人一块出门，程义交代他：“下班给我发信息，我过去接你。”

　　“医院离家不远，你不用专门来回跑，我到时候打车就行。”贺衍拿起东西说道。

　　程义已经换好鞋子打开门：“不行，我要接。”

　　贺衍走过来把手放在他后背带了带，笑着说：“太麻烦。”

　　“不麻烦。”程义扫眼贺衍，有点不高兴，“十来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儿怎么麻烦了？”

　　“行行行，不麻烦。”贺衍服软。

　　程义这才满意，关上门牵着他就走。

　　贺衍跟在他后面一步的距离笑看着程义，这种日子真的太舒坦。

　　在国外的五年里，只要闲下来满脑子都是跟程义的点点滴滴，幻想过无数重逢后的日子，现在终于实现，对贺衍来说比取得任何成绩都让他满足。

　　贺衍作为肿瘤内科大夫，在国外这些年创造那么多成绩，手里更是有两项拿奖的科研项目成果。

　　到了第五中心医院，势必会被院方重视，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所有人熟知。

　　年轻有为，高大帅气，很快成为众多人心目中崇拜的对象。

　　而他的工作性质也注定不会有太多清闲时间，加班成为常态。

　　程义跟他对比就清闲很多，尤其周时韫经常给程义特殊待遇。

　　只要不是有重要事件，程义工作时间很自由，是那种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自由。

　　程义忙了一早上，结束手头工作跟周时韫打声招呼就回去。

　　他打算回家做饭，给上班的贺衍送过去。

　　回家的路上顺便买菜，贺衍工作比较辛苦，食堂的饭菜多少差点意思，营养也不够，他买了排骨还有虾。

　　刚到家门口就定住，直愣愣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外的人。

　　程义心脏都像是被人一把抓住反复拉扯揪拽，拎着购物袋的手不自禁一点点收紧，没一会儿骨节发白。

　　门口的人察觉到转过身，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几分钟后。

　　程义端着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叔叔喝茶。”

　　贺成刚盯着那杯冒热气的茶没打算喝，视线往上落在程义脸上：“时光生物科技最近新研发的抗癌药物，是你在负责？”

　　“对。”

　　“进展如何？”贺成刚问。

　　程义也不在乎他什么态度，应付自如：“这个项目才刚刚开始，谈进度有点早。”

　　赵成刚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来回张望一圈后才又说：“这个家收拾得挺不错，多少钱买的？”

　　“不知道。”程义实话实说，“贺衍买的，也是他找人装修的。”

　　赵成刚目光回到程义身上，哼笑声：“你跟我们家贺衍在一起没少占好处。”

　　程义直直看着赵成刚没做回应，唇瓣紧绷嘴角有点下垂。

　　贺成刚这才端起茶几上的茶，吹了吹，喝口放回去。

　　往后一靠：“说吧，他突然回来是你的主意吧？”

　　“为什么觉得是我的主意？”程义觉得好笑，往旁边挪几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都快三十了，要做什么还需要别人给他安排吗？”

　　“少用这种话堵我，他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

　　“你确实不了解。”程义坐得端正，“你要真了解他，还会跟他把关系处得那么尴尬吗？”

　　“你在教训我？”贺成刚不满质问。

　　程义用手蹭蹭额头声音很轻：“我算什么东西敢教训你？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把手放下，目光直直落在贺成刚脸上。

　　“我说得难道不对？你不会以为贺衍还是几岁的孩子吧？”

　　“你什么态度？”贺成刚皱眉训斥。

　　程义浅笑：“贺叔叔，我的态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无非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吭不响，面对你们任何说辞都选择默认，你没必要不高兴。”

　　“你敢说贺衍回国跟你没关系？”

　　“没有。”干脆否认。

　　贺成刚眉头紧皱，瞪着程义半天没再说话。

　　程义身体放松靠在沙发背上：“我都说了，他一个马上三十岁的成年人，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是自由，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决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认为我信你吗？”贺成刚嘲讽。

　　程义耸耸肩：“我不需要你信。”

　　“厉害了。”贺成刚挑起眉毛，“你现在在时光生物混得风生水起，研究成果也不少，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有底气。”

　　“不可以吗？”程义始终都很平和，“贺叔叔，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个人绝对不允许自己原地踏步，也不可能把日子越过越差。”

　　手臂撑着膝盖向前倾身，带着笑：“我认为，我现在这样很好。”

　　“好什么？不过一点小小的成绩就猖狂起来。”贺成刚打压程义，“或者，你以为有了现在这种成绩，我就会同意你跟贺衍在一起吗？”

　　程义没说话，紧绷着唇瓣握紧拳头。

　　贺成刚疾言厉色继续说：“他就算回国又如何？他是我生的，这辈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站起来，目光锐利落在程义头顶上。

　　“以为他回来了，给你买个小窝，你们俩就能在一块过日子？休想。”

　　程义半低着头呼吸有点粗重，面对贺成刚的态度跟说出来的话不再反驳。

　　不是不能反驳，是不想。

　　他不管面对贺成刚还是陈琳都觉得很心累，这对父母与他从小到大认知中的父母差别很大。

　　还有就是，这毕竟是贺衍的爸爸，他想要跟贺衍一辈子在一起，就没办法闹得太难看。

　　贺成刚从里面绕出来，背着双手来回溜达，每间屋子的门都要打开查看一番。

　　几分钟后回到客厅，哼笑：“还是年轻，想事情都只凭一时心血来潮，真以为你们两个男人能过一辈子呢？”

　　“为什么不可以？”程义反问。

　　贺成刚不屑的目光扫过他没做回应，又在客厅转了几圈。

　　背对着程义冷声说：“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可以不要脸，不在乎外面指指点点，我们家贺衍能跟你一样吗？”

　　“我跟他妈把他培养到今天这么优秀，难道是为了让他找个男人过日子吗？”

　　程义用力攥着手，指甲扎刺手心血肉，刺痛感没有让他放松力度反而还在不断加大。

　　贺成刚叹了声：“你们都还年轻，现在看着相爱，一切好像都很美好，以后呢？你们两个大男人哪来得长久？以后老了靠谁去？”转身看回程义。

　　“我们做父母的都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你们应该听劝。”

　　“五年前我听了你们的，我也做了。”程义低着头声音很轻。

　　“这五年我没有打扰他，没有阻碍他学业，五年后是贺衍自己选择回来，是他依旧还要我，那不管谁说什么都没用。”

　　“什么意思？”贺成刚不满。

　　程义慢慢抬头，脸上都是坚定：“他要我，不管以后有多难，这条路有多不好走，我都不可能再放开他，都要跟他在一起。”

　　“发什么神经？你想跟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你当我是死了吗？”贺成刚怒喝。

　　程义站起来：“我只能说抱歉，贺叔叔不同意也没用。”

　　“你…”贺成刚气得涨红脸，指着程义，“可真不要脸。”咬牙切齿说出难听的话。

　　他无非是拿贺衍没办法，觉得程义好对付。

　　毕竟，五年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五年后，他打算故技重施，再次从程义身上下手。

　　他却不知道，五年前的程义之所以会轻易妥协，根本不是为了他们夫妻，而是为了贺衍。

　　现在，不管是他还是贺衍都已经强大，他们拥有足够的能力抗争，程义岂会再次放开贺衍的手。

　　“贺叔叔，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与其有这时间不如去找贺衍。”

　　程义说得轻描淡写，嘴角扬起弧度。

　　“你不是说了吗？他是你儿子，是你生的，你只管端起当父亲的姿态去命令他，说不定还有点用。”

　　贺成刚看着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程义，有点回不过神。

　　程义继续：“至于我，现在无父无母完全就是孤儿一个，我只有贺衍，只要他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怕被人诟病，什么都能豁出去。”

　　“你…你真…你真不要脸。”

　　“对，我确实不要脸。”程义表情已经彻底冷却，指向门口，“这里是我家，贺叔叔请回吧。”

　　“这是我儿子买的房。”贺成刚怒吼。

　　程义冲着他微微一笑：“忘了跟你说，你儿子买的是我的名字，所以现在是我的。”手依旧指着门口，“现在，我不欢迎你，请离开。”

　　“好呀，这才是你真面目吧？之前装得那叫个清高，好在我从来就没信过你，你不就是图这些吗？”贺成刚脸色铁青，嗤笑声。

　　“不然这样，我给你在更好的地段再买一套复式，外加100万，你跟…”

　　“你很有钱吗？”程义怒声打断对方。

　　他生气了，很生气。

　　什么委屈他都能吞下，唯独贺成刚这种作践他跟贺衍感情的行为他忍不了。

　　到底凭什么？

　　“我年薪都不止百万，你以为一百万很多吗？最好的地段给我买一套复式？”程义冷着脸笑出声，眼尾都有点发红。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出手真阔气？我连独栋别墅都买得起，稀罕你的复式？”

　　贺成刚吃惊看着强势的程义，嘴巴动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义喝道：“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家，否则我不会再客气。”

　　贺成刚是被程义赶出门的，伴随着咣当声锁门，贺成刚站在门口表情震惊有点石化。

　　这种结果他在来之前想都不会想，他以为的程义能任他搓扁揉圆，很好拿捏，事实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贺成刚一肚子怒火，发红的眼珠子瞪着锁上的房门看了好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屋里，程义也没有表现得那么坦然，憋着一肚子火进了厨房。

　　这会儿煮饭给贺衍送过去估计迟了，他还是做了。

　　只是这个过程，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那怨气都快把厨房点着了。

　　贺衍这大半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都快两点才有休息时间，并没来得及吃饭。

　　刚靠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会儿，门被敲响。

　　贺衍都没动：“进。”

　　门从外面推开，是个年轻的小护士：“贺医生，食堂已经没有饭吃了，需要我帮你去外面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