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72、只是通知 希望以后不

　　程义也生气，屈膝往他屁股连撞好几下，每下都能直达骨头。

　　周时韫疼地直吸气，手臂翻转到后面抓住程义头发：“惯得你，把我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有点当哥的样子吗？是看我太高兴，想着法祸害我？”程义压着嗓子训斥。

　　周时韫往后仰头，只能看到程义半张脸，哼一声说：“就问你放不放开？”

　　“不放，我捶死你。”程义抬手就要打人。

　　周时韫嗷一嗓子：“贺衍，你赶紧快来看，你们家程义非要搂我，搂得特别紧，说什么都不撒手，贺衍，你快点。”

　　程义触电般把人推开，气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

　　贺衍晃悠到门口，抱着手臂看着里面两个人。

　　周时韫本来还在笑，瞅到门口的贺衍立马挺直腰杆恢复严肃：“你刚才看到没？是他主动的，非要搂着我。”

　　程义从后面推他一把。

　　周时韫跌倒在床上笑得很大声，一边笑一边撑起来：“你这叫恼羞成怒。”

　　程义在他腿上踢一脚往门口走，站在贺衍身边：“我没有。”

　　贺衍瞟他一眼看向里面：“还赖在这干嘛？”

　　“什么意思？”周时韫跳起来，不爽地说，”我昨天为什么来的心里没数？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不配吃顿饭再走？”

　　“没你的饭。”贺衍转身就走，”我只煮了两个人的粥，你要非留着，一会儿只能喝水。”

　　“嘿我…”周时韫气得欲言又止，追到厨房门口，“你有意思没意思？穷成这样。”

　　贺衍：“……”

　　“喂，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周时韫质问。

　　贺衍：“……”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你这态度是不对的。”周时韫阴阳怪气。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贺衍都不搭理，站在水池边洗菜，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周时韫气急败坏，只能冲去客厅站在沙发旁：“程义，你就不管管？”

　　程义缩在沙发上看手机，也没理他。

　　周时韫气得胸口疼，叉着腰反复深呼吸。

　　周时韫扭头喊一声：“你们俩不愧是一对，都不要脸。”

　　“你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只能坐在这看我们俩吃，多尴尬。”程义轻飘飘说道。

　　周时韫长呼口气瞪眼程义，从这边挤进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条腿搭在茶几上，带着无赖劲儿，说：“我就不走，我一会儿就要坐在你们俩面前看着你们吃，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脸皮有多厚。”

　　结果，贺衍还真就只盛了两碗粥，摆上炒好的两份清淡小菜。

　　把筷子擦擦递给程义：“赶紧吃。”

　　程义端起碗喝一口，把坐在他们旁边盯着看的周时韫直接当成空气处理。

　　周时韫表情别提有多扭曲，还有点不可置信。

　　贺衍看都没看他一眼，给程义碗里夹了点菜。

　　周时韫气笑：“行，行行行，你们俩真行。”咬牙切齿站起来，指指两个人扭头就要走。

　　他算是开眼了，这俩人脸皮还真是厚得难以想象。

　　“锅里还有，自己去盛。”贺衍说道。

　　周时韫往前的脚步瞬间收回来，原地打转就往厨房那边去。

　　嘴里念叨：“我就说嘛，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能干这种没体面的事儿。”

　　前面的话刚说完没几秒，就听到周时韫一声怒吼：“贺衍，你真tm好意思，就给我留个锅底儿。”

　　程义扑哧声被呛到，不断咳嗽。

　　贺衍回来，程义整个人就像获得新生。

　　周时韫不管怎么跟他闹，打心里都是疼着程义的，直接抬手一挥，又给他放个长假，让他这段时间都不用去公司。

　　周时韫一走，家里就剩下贺衍跟程义。

　　吃过饭，贺衍收拾碗筷又把厨房打扫一遍，出来的时候程义就靠在门边等他。

　　贺衍摸摸他耳朵：“回屋，跟你说点事儿。”

　　程义立马跟上，一前一后进屋，贺衍直奔床边坐下，拍拍身边位置。

　　程义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有点紧张。

　　贺衍失笑，把手放在他腿上摩挲：“跟我都这么生分了？”

　　“没有。”

　　“真没有？”贺衍身子往前点，程义条件反射绷紧身子往后退了退。

　　贺衍无奈叹了声，抬手放在他后颈往回托过来。

　　额头贴着他额头：“再说没有？只要跟我离近点就会很慌乱，甚至下意识会躲，浑身都紧绷着。”声音很轻，带着点难过。

　　程义忙说：“不是生分，就是太久没见会有点局促跟紧张。”

　　“有区别吗？”

　　“当然有。”程义抓住贺衍手臂，“生分，说明我们两个人感情淡了，心离得远了。”

　　“紧张跟局促却是因为感情太过浓烈，突然再见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有点害羞。”

　　“害羞？”这倒是让贺衍意外。

　　跟程义额头分开身子往下点，转过脸朝上看，发现程义确实面红耳赤。

　　笑出声直起身坐好，把手盖在程义脑袋上轻晃两下。

　　程义抿着唇瓣没说话，他说的都是实话，如今的贺衍跟五年前区别很大，不是长相上的区别，是身上那种气场。

　　贺衍把手滑到程义后脖子轻轻捏揉：“生病多久了？”

　　程义本来看着贺衍发呆。

　　脑子里飘着兴奋弹幕：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男朋友，是我对象，是要跟我生活一辈子的爱人，怎么这么帅，这么优秀，这么有魅力。

　　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询问，程义被拉回思绪愣愣看着贺衍。

　　贺衍转过头跟他对视：“还不想说实话？”

　　“没有。”程义摇头。

　　贺衍深吸口气把手拿下来：“前段时间视频我问过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你很坚定地告诉我，没有，但实际上又骗了我。”贺衍语气有点失落。

　　“你始终都把我隔离在外。”

　　“没有。”程义抓住贺衍手臂，“不是想骗你，也不是故意瞒着你。”

　　“那现在告诉我，生病多久了？”

　　“严格上来算有四年。”程义打量着贺衍反应有点心虚，挠挠鼻子，“那什么…我刚开始也没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不是要把你隔离在外。”

　　“当初你反复强调，我们没有分手，对吧？”贺衍声音很温和。

　　程义应了声没再说话。

　　“没分手，我就还是你男朋友，对你的事儿应该有知情权吧？贺叔叔病亡你瞒着我，自己生病也瞒着我，我实在不知道…”

　　“衍衍。”程义打断他，喉结滚动几下。

　　“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我爸死的时候没有通知你是我错了，至于我生病…我生病有积极配合治疗，恢复得很好，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我…”

　　现在的拥有来之不易，程义对待得有些小心翼翼。

　　贺衍抓住他的手：“别这样，你别这样行吗？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都是你的错，整件事我要承担一大半责任，我错得更多，更离谱。”

　　程义眼巴巴看着贺衍说不出话。

　　贺衍搓着他的手：“心理医生怎么说的？”

　　“好多了。”程义一笑，“是真的，你要不相信，这两天我就跟对方约个时间，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行，约个时间让我跟他见见。”

　　程义连连点头，他如今身上已经看不到当初本就不算多的强势，在贺衍面前乖巧得像只小狼狗。

　　贺衍问他：“最近停药了？”

　　“今年状态一直都很好，没怎么依赖药物，只有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大，睡眠不太好就吃了几天，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吃过。”程义每个问题都老实回答。

　　贺衍深吸口气犹豫几秒：“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去天台？”

　　…………

　　陈琳看着出现在客厅的人失神长达一分钟左右，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震惊。

　　伸手指着对面的人：“你…你…”你了半天也没后文。

　　贺衍穿戴休闲，站得笔直。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陈琳，而是把客厅打量一圈再回到陈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陈琳用手捂住嘴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什么？”陈琳震惊得头皮都在发麻，快速绕出茶几冲到贺衍面前，抓住他手臂，“谁让你回来的？说话，谁允许你回来的？”

　　贺衍浅笑，动作强势地把手臂抽离，绕过陈琳走到沙发这边坐下。

　　陈琳快速追过来：“问你话呢，你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不是说那边工作已经有了眉目，怎么会突然回来？谁让的？”声音逐渐拔高，到最后有点尖锐。

　　贺衍看过来，表情很冷漠：“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士，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谁让吗？”

　　“贺衍。”陈琳尖叫，红着一双眼，“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答应过我跟你爸会在那边好好深造，努力发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成绩，正是稳定下来的最佳时机，谁允许你回来的？”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什么？”陈琳心里很乱。

　　贺衍轻描淡写：“我想回就回，谁也管不着。”

　　“你…”陈琳破防，抓住贺衍衣服开始拉扯，“你这么敢的，我跟你爸倾注这么多心血跟希望，你都在那边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非要气死我跟你爸才甘心吗？现在立刻给我买票回去，回去。”

　　贺衍冷着脸甩开陈琳站起来。

　　陈琳身子后仰，连续退出去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愤怒地看着贺衍。

　　贺衍整整衣服：“我既然选择回来，就哪里都不会再去，我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听取你们的建议跟命令。”

　　“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往后不要再找程义，更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什么？”陈琳喃喃质问，下一秒歇斯底里，“果然，果然是因为他，是他让你回来的对不对？”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早知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跟你爸爸这些年就不该心软可怜他，就该让他…”

　　“让他什么？”贺衍突然打断她，看过来的眼只有冷漠。

　　“当年要不是你找他，对着他哭哭啼啼，跟他说出那些话，会有我一走五年的事情发生吗？凭什么欺负他？到底凭什么？”

　　陈琳眼里一片水光还有慌乱，嘴巴微张说不出话。

　　“心软？可怜？”贺衍胸口火烧火燎。

　　讥笑声继续说：“你们欺负他还少吗？他因为你们承受多少委屈？爸爸去世都不敢告诉我，你们也配用心软？”

　　“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敢这样对待别人的孩子？”

　　说出口的话一字一顿，语气却意外平和。

　　越是这样越让陈琳胆战心惊，贺衍的态度跟目光就像是在剜她的肉。

　　“你们想让我出国留学，想让我有金贵的学历，我没满足你们吗？”贺衍嘴角上扬。

　　“这五年应该够了吧？学位有了，经验有了，能力也有了，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我不同意。”

　　“我又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贺衍恢复冷淡，“就是来做个通知，至于你跟贺先生是什么想法跟感受，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他从沙发里面出来，对着陈琳鞠一躬，“打扰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