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64、时光生物科技 求求求求你

　　一辆黑色路虎开进停车场，程义西装革履从上面下来，单手插袋，另只手在打电话。

　　一边说一边往电梯走：“我跟那边已经对接好，他们负责人说，要开会商讨一下，最晚后天给答复。”说话间到了电梯前。

　　又说：“我要上电梯了，一会见面聊。”

　　“行，知道了。”

　　挂掉电话放进口袋，程义走近电梯转过身，按下最高楼层键。

　　电梯门合上，上方呈现程义身影。

　　如今的他已经完全褪去曾经的青涩，五官变得深邃立体，没有笑容的时候不怒自威，气场稳重。

　　程义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想着事儿，当年认识周时韫没多久，知道对方是时光生物科技老板，主动邀请他来这边工作。

　　程义那个时候正好需要一份工作就答应了。

　　转眼三年，他不再是刚入公司的小白，已经拥有足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电梯到达，程义收敛思绪从里面出来，右拐往总裁办公室走。

　　路过的同事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义哥早。”

　　“你们早。”程义笑着挥挥手。

　　到办公室外，敲门。

　　“进。”

　　程义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扯扯领带。

　　“汇仁医院后天才能有答复，我准备这两天再跟第五中心医院院长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谈下来。”

　　周时韫抬头：“你不是打算休假吗？”

　　“把这件事做完再休。”程义笑了笑。

　　周时韫扔了钢笔往后一靠：“我真是走大运把你招进来，没几个像你这么拼命地。”

　　“趁着年轻不拼什么时候拼？”程义转身往桌边一靠，“再说，你一年给我开那么高的薪水，我要不做事儿，你能答应？”

　　“不好说，要不你试试？”周时韫调侃。

　　程义撇嘴：“算了，你就算答应，我还不好意思呢，我不喜欢占便宜。”

　　周时韫笑出声，敲敲桌面：“你还不喜欢占便宜？这三年你占的便宜少了？”

　　“有意见？”程义问。

　　周时韫瞪他一眼坐起来：“少跟我贫嘴，不然今年年底奖金扣光。”

　　“理由呢？”

　　周时韫‘哼’一声：“我是老板，不需要理由。”

　　“跟我玩无赖呢？那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跳槽问题？之前那广兴生物科技的副总约我好几次，一心想高新挖我，你说…”

　　程义没说完笑着往旁边躲开，接住周时韫扔过来的钢笔。

　　“你敢答应试试。”周时韫笑斥。

　　程义把钢笔在手上转了几圈：“是你先无赖的。”

　　周时韫拍下桌子：“我还对你好呢，怎么不记着？”

　　“记着记着。”

　　周时韫又靠回去，歪头盯着程义看，也不说话。

　　程义把他钢笔放好：“看什么？有话直说。”

　　“跟你情郎和好没？”周时韫直白地问道。

　　话题突然转移到这件事上让程义怔忡，转身背对着周时韫没说话。

　　周时韫在他后背戳戳：“问你话呢，沉默什么？”

　　“没有。”

　　“还没有呢，都三年了，你这情郎脾气真大。”周时韫开着玩笑。

　　程义闷笑出声，说：“快五年了。”

　　“啊？”周时韫吃惊。

　　程义扭过头：“你没听错，不是三年，快五年了，我跟你认识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开快两年。”

　　周时韫一直维持着吃惊的表情说不出话，快五年？一对情侣分开快五年，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状态，真的还有希望吗？

　　周时韫再开口带着点严肃：“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也许吧。”

　　“你们在一起多久？”周时韫问。

　　程义皱下眉：“认识差不多三年，在一起两年多。”

　　周时韫‘呵’一声：“认识才不到三年，分开五年，你确定感情还在？程义，别傻了，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有这时间不如换个…”

　　“我今天就休假吧，下周再开始上班。”程义打断周时韫的话。

　　周时韫坐起来：“什么？你刚才还说把手里的事儿做完再休假，怎么又变卦了？”

　　“就是想休了。”程义转过身笑笑，“突然感觉好累，而且我想起来，这两天要去复查。”

　　周时韫撇嘴：“狗屁，是嫌我多嘴吧？”

　　“没有的事儿。”程义把外套扣起来，“你就说行不行吧。”

　　“你都说要去复查，我能说不行？”周时韫瞪眼满脸堆笑的程义，摆摆手，“最近反正不忙，之前我就打算好让你多休一段时间，下周你也不用过来。”

　　“你确定？”程义挑起一边眉毛。

　　周时韫笑出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公司都找不到第二个你这么好福利的。”

　　“那是我周哥关照，谢谢哥。”程义笑着说。

　　周时韫再次摆摆手：“赶紧滚吧。”

　　程义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让人意外的是，以他现在的薪资足以在最好的地段买套房子，可他依旧住在当年跟贺衍一块租下来的地方。

　　打开门进屋，换上拖鞋。

　　单手脱掉外套扯开领带，把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做完这些已经推门进了卧室。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到电视柜上，后退两步在床边坐下。

　　双腿微分撑着手臂，上半身微微塌下去抬着头，盯着黑屏电视，看着上面的倒影发呆。

　　持续好几分钟才深吸口气清醒过来，双手盖住脸搓搓，抬起屁股往前，拉开电视柜中间的抽屉，把里面瓶瓶罐罐拿出来。

　　机械般地把每个瓶子打开，倒出里面的药。

　　好几种形状跟颜色，堆积在手心。

　　程义低头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把手里的药一次全部扔进嘴里，打开茶几矿泉水，灌了小半瓶吞下去。

　　程义叹了声退到沙发这边坐下，双腿放松伸出去靠着沙发背。

　　仰起头闭上眼睛，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发现几条信息。

　　程义快速坐起来，回复对方。

　　小义哥：刚到家，你吃过早饭了吗？

　　对面秒回。

　　衍衍：嗯，准备去实验室。

　　程义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跑，他没骗周时韫，他们两个人确实还没有和好，应该说，是贺衍单方面不同意和好。

　　只不过三年来，最开始的冷漠已经没了，虽然不冷不热地维持着，但有些东西始终都在。

　　在程义的认知里，他们从未分手，贺衍依旧是他的男朋友，这都是他一如既往坚持的原因。

　　小义哥：这会儿有空吗？

　　衍衍：还有四十分钟。

　　小义哥：连个视频？（星星眼）

　　这次对面没有很快回复，程义满心期盼地等待，过了两三分钟程义有点着急，主动给对方发。

　　小义哥：【小狗撒泼打滚】

　　小义哥：求求求求你。

　　小义哥：就一小会儿。

　　小义哥：衍衍（拜托）

　　最后一条信息发过去，对方视频就打过来，程义欢呼声快速接通。

　　把手机往上抬抬，调整出自己比较满意的角度，镜头里的人出现。

　　贺衍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椅子上慵懒靠着，手机就支撑在桌子上，一双幽深的眼，透过镜片盯着手机。

　　这五年来，他们两个人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有些青涩的大学生。

　　贺衍的头发全部向后打理，眉骨鼻梁变得更加挺立，面相已然成熟，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太多情绪。

　　程义靠着沙发，把腿屈上来用手抱住，贪恋地看着镜头里的人。

　　“最近工作顺利吗？”贺衍先打破沉默。

　　程义浅笑：“挺顺利的，最近也不怎么忙了，周哥让我休个长假。”

　　“挺好的。”

　　“你呢？”程义问。

　　贺衍思索了一下：“也挺好的。”

　　两个人聊天内容很简单，简单到有点像尬聊，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视频，却也只是五年来第三次。

　　程义心里有点难受，不过转念一想，比之前两次好太多了，心里舒服点。

　　坐起来些：“你学位拿到了吗？”

　　“嗯。”贺衍始终都很平淡。

　　程义盯着手机里熟悉又陌生的人，感觉心脏在被人反复拉扯，无意识咬住下唇瓣逐渐发力。

　　贺衍原本低着眼帘，一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眉头轻蹙：“不要咬嘴巴。”

　　程义牙齿瞬间松开，对着镜头笑笑。

　　贺衍拧着的眉毛没松开，表情严肃也不说话。

　　程义纠结一小会儿，鼓足勇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要回去吗？”贺衍很冷淡。

　　程义胸口一闷说不出话，并不知道自己表情在瞬间变得很难过，就那么哀怨看着手机里的人。

　　贺衍眉毛舒展开也在沉默，两人就这么隔着手机面面相觑。

　　程义深吸口气：“那我可以买票过去吗？我有将近两周的假…”

　　“不允许。”

　　程义表情凝固下，很快恢复带着点赖皮：“我又不是专门去看你，我这么长一个假期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我过去旅游。”

　　“不允许。”贺衍态度强硬。

　　程义有点急，身子坐起来变成盘腿：“凭什么不允许？我自己去玩都不行吗？”

　　贺衍严肃看着他不再说话。

　　程义缓和态度：“我过去旅游长长见识，又没说跟你见面。”

　　贺衍：“……”

　　“衍衍。”程义开始装可怜。

　　贺衍再次皱眉：“别跟我撒娇，没用。”

　　“都快五年了，有必要恨我这么久吗？”程义低着眼帘小声嘟哝。

　　贺衍语气平和：“我没恨你。”

　　“那我们能和好吗？”程义看着镜头问。

　　这五年来，只要能跟贺衍联系上他都会问一次，每次答案都没变过。

　　贺衍稍微侧身，斜眼看着手机：“你给我一个跟你和好的理由。”

　　“我错了。”程义脱口而出。

　　贺衍哼笑：“你觉得这三个字的分量很大吗？”

　　“不够吗？”程义心虚又可怜。

　　贺衍面无表情：“你自己觉得呢？要是我害你伤心，再跟你说一句我错了，能让支离破碎的一颗心愈合吗？”

　　“应该可以。”程义舔下唇瓣，“我这个人心软，也好哄。”

　　“那真的很抱歉，我这人心狠，一点都不好哄。”贺衍冷言冷语。

　　程义以前一直觉得贺衍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给点小甜头就会化身小奶狗的一个人，也是在这件事发生后才意识到，自己了解得不够深刻。

　　他赞同贺衍说的话，他确实狠心也不好哄。

　　程义抿了抿唇瓣：“那要怎么样才能和好？”没等贺衍回应，程义可怜兮兮继续。

　　“衍衍，我们分开快五年了，你现在已经学业有成却迟迟不肯回来，是…真打算不回来了？”

　　“也许吧。”

　　程义心脏这下彻底裂开，连呼吸都感觉有点疼。

　　贺衍又说：“学业虽然结束，但我这边目前带了两个科研团队，HE科研所最高负责人也几次三番跟我谈留下来的问题，福利很诱人，所以我已经在考虑。”

　　“你…”程义猛然抬头瞪大眼睛，没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