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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周时韫 我没有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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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上的身影一秒都没犹豫,跳进湖里。
那边喊出声的人慌了神,一边往这边狂奔一边骂。
“神经病呀,大半夜的跑到这来跳湖,发什么神经,好好活着不行吗?难道不懂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身影不断拉近,来人挺拔健硕,他扔了手电筒掏出口袋里的东西,脱掉外套直接翻过栏杆跳下去。
扑通—
黑夜下,连续两次响起湖泊炸开的声音。
周时韫费了好大力气跟功夫才把程义拖上岸,周时韫浑身淌水,原本酷帅时髦的发型塌下来,粘住头皮还有额头。
他喘着粗气,拖着昏过去的程义继续往上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程义被扔到地上,周时韫跪在他身边开始给他心肺复苏。
居高临下的姿势,周时韫帅气的脸庞都是凝重,不断重复一个动作,中途俯身,掰着程义下巴给他人工呼吸。
几次之后,程义哆嗦下翻过身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倒回去。
程义一边咳嗽一边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繁星点点的黑夜。
程义眼窝一热,眼泪汹涌而出,他握紧拳头努力压抑,只能听到粗重凌乱的呼吸,持续好久,紧咬的牙关被哭声冲破。
周时韫一软坐在地上,盘起腿撑着膝盖,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突然痛哭流涕的人。
等程义哭了好一会儿,周时韫骂一句看向湖面再转回来。
拍拍程义脸颊:“哎,哎哎,大晚上不回家,跑这跳湖洗澡?”
程义空洞的眼被潮湿淹没,脸被打了几下又听到戏谑的说话声,眼睛逐渐聚焦恢复理智。
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狼狈的男人。
“会说话吗?”周时韫问。
程义:“你是谁?”
“你说呢?”周时韫抽抽嘴角,低头看一眼自己再看程义,“我就出来遛个弯,结果就看到你跳湖,那我有什么办法?看都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吧?”
程义闭闭眼睛再睁开:“谢…谢。”
周时韫哼哧一笑站起来,抖抖身体:“谢谢就算了,就一个要求,我也是豁出命把你救上来的,可别再做傻事儿。”
转身要走又说道,“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人生才刚刚起步,有什么看不开想不通的?非要求死?”
程义没回应,就那么躺在地上也不打算起来,通红的眼睛望着天,又变得空洞。
周时韫都走出去好长一段心里还平静不下来,逼迫自己不许多事儿,不许瞎同情,又走了几米骂一句‘靠’,转身飞快往回走。
周时韫睡不着出门溜达,结果捡个人回家。
程义跟在周时韫身后,从头到尾,除了谢谢没有再说过别的。
他本不想跟着来,又实在不想回那个家,衡量后,还是选择跟上周时韫。
周时韫打开门进屋,拿双新拖鞋扔给程义。
自己脱掉潮湿的上衣,换上鞋子往里面走:“那个…你叫什么?”
程义低着头进来:“程义。”
“程义。”周时韫重复一遍,打量一会儿程义后说,“我叫周时韫,先提前说明一下,我不是坏人。”指指里面位置。
“从这进去,左边的是卫生间,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身衣服换换。”
程义站在原地没动,就像没有魂一样。
周时韫皱眉走过去:“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谢。”
程义绕过他就往卫生间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眼再进去。
周时韫抽抽嘴角:“年纪轻轻怎么半死不活的。”嘴里嘟哝着往卧室走,找一身自己的睡衣送过去。
手从门边伸进去:“拿着,别嫌弃。”
程义从里面接下:“谢谢。”
“你是不是只会说谢谢?”周时韫开着玩笑。
程义愣了下:“谢谢。”又说一次。
周时韫被气笑,骂句“靠”从外面把门关上:“赶紧洗。”
他转身去了主卧,主卧里面还有一个卫生间,他也必须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等周时韫出来,程义已经洗好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得很端正,就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周时韫没有直接过去,就站在这仔细打量程义。
这会儿灯火通明,程义洗过澡,换好衣服不再狼狈。
周时韫发现,这个小伙长得真帅,他这些年做生意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不敢说程义的外表最优秀,也绝对算少有的。
慢悠悠走过去在程义面前站定。
程义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什么情况?还这么年轻,受什么挫折非要寻死?”
不在乎程义会不会回答,问完周时韫就直接坐在地上。
程义确实没有回答,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刚才那会儿怎么了,很突然,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泊,看不到任何未来跟希望,有个声音告诉他:跳下去吧,跳下去,所有痛苦都结束了。
周时韫歪了歪头挂着笑,他是个成熟且拥有魅力的男人。
“你多大?”周时韫又问。
过了几秒程义才回答:“24。”
“还是个小孩子嘛。”周时韫在他腿上拍一下,“我31,可以叫我哥。”
程义又一次不再说话。
“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会去湖边?”周时韫问。
程义低下头,掰着自己手指。
周时韫不着急,抱着膝盖静静等待。
“没有原因,就是过去散散心。”程义声音有点哑。
周时韫眉毛竖起来:“散心?散到最后直接跳下去?”
程义:“……”
他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说话,眉头微蹙有点烦躁。
周时韫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眼底闪过一缕凝重。
往前坐点:“你这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
他温和又热情的态度让人很容易能放下戒备,程义看他一眼‘嗯’了声。
周时韫燃起点兴致:“A大还是C大的?”
附近只有这两所大学,程义沉默的时间里,周时韫就在分析猜测。
他感觉程义应该是A大的,没什么原因,就是感觉他看上去就是学习很好的样子。
“A大。”过了好久程义才说。
周时韫挺起身子笑出声:“哎呀呀,真是好巧,我也是A大毕业的,这么算,你还是我的学弟。”伸出手。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时韫,今年31,当初读的是A大生物工程系。”
程义这次总算有了点大的反应:“生物工程系?”
“对呀。”周时韫一愣,抓住程义手臂,“你不会也是吧?”
“嗯。”
“哎哟我去。”周时韫这下高兴坏了。
从地上站起来去了对面酒柜,拿出来一瓶酒。
“这得是什么缘分才能让我们相遇,哈哈哈,来来来,咱们俩必须喝一杯。”
程义端坐看着高兴地周时韫,他不理解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
但,面对救他一命,性格还这么好又是校友的周时韫,程义生不出分毫抵触跟戒备。
抿了抿唇瓣:“行。”
周时韫跟程义把一瓶红酒都喝了,聊到凌晨,程义让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程义也喝了很多,喝醉了。
他就感觉有人把他拖着往前走,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跟着摔在床上弹了弹。
他难受的翻个身,哼哼出声。
没一会儿听到关门声,程义下意识嘟哝:“衍衍,我难受。”没有人回应。
程义吸吸鼻子蜷缩起来,眼角潮湿:“衍衍,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喝成这样,别跟我生气行吗?”声音很小,听着很难过。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可能有人回应他,也不会有人帮他按揉胀痛的太阳穴。
程义带上哭腔:“我可难受了,头疼胃也疼,衍衍你抱抱我。”
寂静环绕,程义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被拽扯的发疼,眼泪涌出来划过鼻梁。
他浑浑噩噩翻出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手在周围乱摸找到手机。
勉强睁开眼睛还在嘀咕,贺衍的电话永远置顶。
点了下置顶电话程义就躺回去,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里面动静,这次响两声就接通。
“喂。”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程义心脏收缩一下,没能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溢出颤抖呜咽。
手机那头的人呼吸顿了下,也没催促。
“衍衍,你上哪去了?”过上好久,程义哭着问。
那边的人还是没说话,通过话筒传来的呼吸变得粗重还有点乱。
“你怎么…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喝酒了,现在好难受,你…你都不关心我吗?是不是不爱我了。”程义借着酒劲儿释放委屈,一声声质问。
“你怎么回事?”对面询问。
程义翻个身:“我难受。”
“喝醉了?”贺衍耐心询问。
程义吸吸鼻子:“衍衍,我头疼,你帮我揉揉,抱抱我。”
贺衍这次没能成功开口,有一股东西,在程义带着哭腔撒娇的时候涌上喉咙,让他窒息。
唇瓣动了好几次都没用,只能滚动喉结往下压。
“衍衍。”程义哭出声,“衍衍,我…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衍…衍衍,我…我没有爸爸了。”
程义说句这个又说句那个,实际上说了什么他自己是不太清楚的,就是一股脑把心里压着的话往外冒,他压抑太久。
电话那边明显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程义闭着眼睛直流眼泪,嘴里还在继续嘟哝:“我承认后悔了,你刚走我就后悔了,特别后悔。”
“每天都睡不着,心里难过得要死掉,我只能忍着,必须忍着,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逼你的。”
“衍衍,我感觉肚子好难受,胃烧烧地想吐。”
“你到底几点才回家?我想吃面。”
“衍衍,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能不能别不理我?你总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
“我爸爸…爸爸死了,我没有爸爸了。”
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开口:“小义哥。”
程义瞬间安静,攥着手机不断往耳朵上贴:“我在呢。”
“小义哥。”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
“我在。”
“贺叔叔去世了?”贺衍语气有点不太敢相信。
程义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嗯,上周的事儿,丧事都办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敢。”程义实话实说,“我怕你不顾一切回来,已经两年了,不能毁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怒吼声响起。
程义颤抖着唇瓣努力呼吸,在听到小义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听到这声怒吼眼睛都不敢睁开,压抑着情绪把脸埋在床铺上。
过了好久才闷闷道:“对不起。”
“程义,你就是个混蛋,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自以为是替我做决定。”
“你以为一个对不起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贺衍情绪崩溃,不断怒吼质问。
程义说不出话,调整好久,只能又说一次:“对不起。”
“我不要原谅你,再也不要原谅你。”贺衍说完这些就挂掉电话。
程义翻过去平躺,手机脱落到地上,他没有再管,一条手臂伸到床边外,能看到手指一直发抖。
咬紧牙,下颌线紧绷,额角青筋已经冒出来。
程义用力呼吸,持续差不多一分钟,扑棱翻坐起来下床,冲出房间再冲进厕所。
呕吐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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