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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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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兵营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呻吟声、咳嗽声、以及死亡降临前的寂静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草药与脓血、腐肉混合成的怪异气味无处不在。
覃深刚从一场小规模冲突中抽身,甲胄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刀痕。他阴沉着脸,大步走入伤兵营巡视。瘟疫的蔓延比敌人的刀剑更令人心悸,士气低迷,减员严重,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草席上痛苦蜷缩的士兵,军医和寥寥几个还能动弹的辅兵穿梭其间,个个面带倦容,眼神麻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营帐角落。
那里,一个素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半跪在一名气息微弱的士兵身旁。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正熟练地为士兵清理着胸前溃烂的伤口,动作轻柔而稳定,与周遭的混乱绝望格格不入。
那身影,那专注的姿态……
覃深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可能!
他一定是连日疲惫,产生了幻觉。她此刻应该安然待在洺州城那座坚固的别院里,被他的人严密保护着,远离这一切污秽与危险!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沾满污秽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素衣身影似乎完成了手中的清理,正将捣碎的草药敷在士兵的伤口上。她微微侧过头,对旁边帮忙的辅兵低声嘱咐着什么。
侧脸的轮廓,清润而平和的声音……
真的是她!
刹那间,一股无法遏制的、火山爆发般的暴怒直冲覃深头顶!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敢来这里?!那些亲卫是废物吗?!他的命令在她眼里算什么?!
“林清!”
他低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扭曲,如同受伤的猛兽。他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战场上带来的血腥煞气,瞬间笼罩了她。
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伤兵和医者们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林清敷药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覃深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绷紧,胸膛因盛怒而剧烈起伏。
她看到了他的愤怒,那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然而,在那熊熊怒焰的最深处,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几乎被愤怒完全掩盖的——
恐惧。
一种近乎崩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她出现在这危险之地,恐惧她可能染上瘟疫,恐惧他会失去她……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将失的巨大恐慌,远比愤怒更猛烈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林清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怒火来掩饰内心巨大恐慌的男人。
她的平静,像一盆冰水,浇在覃深狂燃的怒火上,却激起了更深的寒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谁准你来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