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20、第 20 章 ★菲·古德

　　4161年9月安妮·左召开了会议，她指出迪赛尼斯只有七大粮仓。

　　安妮·左向粮食总署司长罗锡林发难：“一百多年前，在罗纳德·杰克逊上将的提议下，迪赛尼斯建立了五大粮仓，目的是让地球人不会挨饿。他的努力让迪赛尼斯人的生活暂时得到了缓解。”

　　“司马迁在《史记》中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意思是‘粮仓丰足，人们才会通情达理，知晓礼仪。衣食无忧才能使人具备荣誉感和耻辱心。”

　　“西汉的贾谊曾在《论积贮疏》说：‘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用今天的话说是民愿得不到满足不能保障安定，广积粮食才是支撑天下的根柱。”

　　“如果我们地球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即使武器再强大，防御的城墙修得再高，防护罩做得再坚实，也不能保证我们的文明不会滑落。”

　　“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们的粮仓仅仅只增加了两座，我对此并不感到满意。我们地球人有23亿人，23亿人仅有七座粮仓，罗锡林，你如何看？”安妮·左坐在圆形会议大厅第一排最中间处，她的声音柔和，目光强势，罗锡林招架不住，紧张得脑门冒汗。

　　罗锡林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说：“阁下，经费不够是主要原因，第二个原因是我不能擅自做主，策划方案必须一一请示上级阶层。”

　　安妮·左放缓了音调，神情也松弛许多，说：“你的难处正是我们此次召开会议的目的。”

　　安妮·左又说：“各位！罗马人不是毁灭在高卢人、哥特人手里，而是毁灭于自己的无知、奢靡、傲慢之中，他们将浴室当做炫耀珠宝的展厅，让谋杀挑战正统，用苛税、战争消磨公民的耐心。”

　　她说完，看了一下自己身侧的国防部长茹莱恩阁下，和隔了他四个座位的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

　　安妮·左把话甩给了国防部长茹莱恩阁下问：“如莱恩，你说呢？”

　　他谄媚地笑了，两只眼皮往上拉起，和仰起的两边唇角对齐：“执政官阁下说的每一句话正是我想说的，您把时代的弊病分析得一清二楚。”

　　“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罗马，而是迪赛尼斯。我们地球人为了躲避战祸，从地球迁徙到了威斯特恩卡西，又被斯加洛特人驱赶到了迪赛尼斯。为了活命，我们地球人东躲西藏。可你们中间依然以私谋利。”安妮·左毫不留情地批评，她甚至不做伪装，毫无保留地燃烧自己的怒火。

　　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当成了耳旁风，他错把安妮·左对自己的敲打当成了对他人的讥诮。

　　他认为是安妮·左政坛的铺路者，是她的功臣，安妮·左应该感激他。

　　安妮·左想的是如何让迪赛尼斯恢复生机，像费德里克·伍尔克这类人是阻碍她发展的蛆虫，要毫不留情地给碾碎。

　　“罗锡林，如果我想更多的农人走进农耕舱（Farming Capsule，全称：蛋形量子农耕舱Oval Quantum Farming Capsule），运用他们的农耕知识耕作，我该怎么办呢？”安妮·左故意问。

　　罗锡林说：“如果要让更多人种田，要让他们享受一些优惠政策，甜头越多，积极性也就越高。购置的作物种子，农耕舱耗费的成本、维护经费，在其他税收我们都可以给他们做到减免，或者以资金鼓励，让他们尝到种粮的好处。”

　　安妮·左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追问：“你能说得再仔细一些吗？”

　　罗锡林的胆子也大了一些，抒发己见说：“农耕舱无偿租用农人，让他们免费使用，购买种子、舂谷、烘干都免税，为什么还有些不人愿种粮？机器一旦损坏，维修费昂贵、技术繁琐，造成农人不小的经济负担，我提议应有农业部负责一年一次的免费上门维护。”

　　“罗锡林，这是今天会议中我听到的最顺耳的话，感谢你的提议！迪赛尼斯拥有像你这样的官员是幸运的。”安妮·左说完，带头鼓掌。

　　其他官员只得跟后附和，一同鼓掌，有的脸上强堆笑容，拼着命鼓掌。

　　安妮·左又看向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和农业部长莎夏说：“希望你们立即能够着手办理，让政策落实，迪赛尼斯人等不起！我们更等不起！”

　　“是的！阁下！”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和农业部长莎夏一同答应，费德里克·伍尔克笑得尤其夸张，把他的眼睛埋进隆起的横肉里。

　　会议结束后，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匆忙乘坐私人悬浮车回到自己豪宅中。

　　45区被左安宸放弃后，鹿丹堡的权贵们在47区最繁华的地段塔西里（Tassili），把它作为自己的长栖地。

　　财政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也在那里安了家，他的豪宅有两座宛如森林的花园，悬浮车开进去，他腆着肚子，双手放在衣服口上，脑子里琢磨着安妮·左的话。

　　“农耕舱……”费德里克·伍尔克想了下，慵懒地翘了翘食指。

　　农耕舱全长14米，高4.2米，宛如圆形的蛋形，蛋形量子农耕舱（Oval Quantum Farming Capsule），是根据它的形状、能量性能、品名命名。

　　它是4132年一名叫做菲·古德伊尔的设计师设计，他是一个浪漫诗人，菲·古德伊尔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据他解释，名字含有“清菲伴良年，温婉遇安然”的意思。

　　他的原名叫做莱贝利胡（Labelyhu），他觉得寓意达不到他所期望的，便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新的名字，就像他平时设计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样。

　　他最初是给人设计小型玩具，类似于圣蛋（又称为法贝热彩蛋）的东西。

　　一天，菲·古德伊尔手捏着和沙皇时期珠宝匠法贝热设计差不多的玩具盒子，不再感到满足，他自认聪明绝顶，做的却是几千年前的陈旧货。

　　此时的他已经53岁，要为自己的后半辈子、三个老大不小、闲敷在家的儿子着想。

　　菲·古德伊尔皱紧了眉心上的细纹，想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农民使用的巨粮仓是一个大型空旷的屋子，里面有两三台工业机器人举着机械臂种植粮食，有人工照明和自动调温的功能，但还不够细致。

　　他把圣蛋横倒了放，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菲·古德伊尔走到桌子旁迅速画下草图:

　　蛋形双层夹层舱壁设计，最外层表面圆滑干净，没有任何孔洞，能够防尘、防水、防风；内层板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圆孔。

　　舱体最顶端，镶嵌核心部件——量子可观透光板（Quantum Observable Light Panel）。

　　舱体外壁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各安装一块显示屏，方便农人从各个角度勘察作物长势、查看各项运行数据。

　　舱壁内部预埋隐蔽细管道，从上到下贯通整个舱体，用来输送收割后的粮食。

　　舱体下方设有三座外观像装饰圆灯的装置，具备调温和照明功能，用的是多米亚尼波赫灯具，也是整套设备的温控换气核心。

　　菲·古德伊尔画到这里停了手，他要给设计加点灵魂，他回忆起了自己童年跟随父母去巨粮仓的情形，对于人最适宜的温度是25摄氏度，对于作物同样适用。

　　他把他的理念嵌进了图纸上，一旦室内温度超过标准，系统就会启动，不制造冷气，只把舱内多余的热气抽取排出，再换入温和新鲜的空气。

　　他也把对低温的考量放进光滑的蛋形舱壁中，让它具备一体导热性能：热量可以顺着舱壁上下传导，配合换气装置一起完成全域室温调控。

　　农耕舱底座铺设地下管道，直接连通深层地下水，实现水源自给自足。

　　菲·古德伊尔考虑到了空气的干湿、雨水的充沛都能影响到作物的正常生长，巨粮仓的雨水自顶端碰射口浇灌到作物上，由于力度不够，雨水分布不均匀，导致部分作物枯萎，停止生长。

　　菲·古德伊尔的设计中杜绝了同等问题，他在内部种植槽里设置了湿度监测器，可实时检测基质干燥程度。

　　一旦土壤干度超出适宜范围，系统自动开启供水模式。

　　水流先注入舱体双层夹层之中，再从内层细密小圆孔里渗出，化作轻柔雨丝。

　　降雨范围控制精准，只落在中间种植区域，不会淋到旁边的设备仪器，也不会打湿人行通道。所有电路、器械都做了防水处理。

　　为了方便农人巡查、近距离观察使用，菲·古德伊尔在舱壁与长方体深种植槽之间的边缘处，留出长宽0.52米一圈人行步道。

　　深种植槽内采用‘无土栽培（Soilless Cultivation）’模式，用来种植麦子、稻谷等主粮。

　　菲·古德伊尔回到最初的设计点，对顶端的量子可观透光板进行细节补充，它选用的是波赫和海洋虾胶，按照6:4的比例调配的混合材质，可以吸收太阳光以及外界灯光产生的光热，将其转化为可控热能。

　　收集的热量供给舱内保温和设备运转，节能又环保，完美契合自然共生的理念。

　　当稻谷、麦子成熟以后，舱内会伸出两支智能机械臂（Intelligent Robotic Arm），自动完成整齐收割，无需人工劳作。

　　收割好的粮食，被送入舱壁内侧的细小输送管道。

　　管道一路向上延伸，靠近上层夹层和三座温控灯三至四厘米的位置，它实则是舂谷烘干一体机（Threshing & Drying Integrated Machine），粮食顺着管道输送到舱体下方，进入机器，同时完成两道工序：自动舂谷、剥离稻麦外壳，同步进行低温恒温烘干。

　　加工好的干净干燥粮食，从舂谷出料口落下。出料口下方设有半圆形聚粮槽，槽口朝上、弧形底面朝下，专门用来集中收纳成品粮食。

　　菲·古德伊尔将自己的设计理念献给了那些知识面广阔、懂科技、懂数据、懂作物生长规律的新型农人（Modern Knowledge-based Farmer），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查看四面显示屏数据、监测设备运行状态、观察作物长势，用专业知识管控整套系统。

　　它的优势是粮食从种植、生长、收割、脱壳、去壳到烘干，全部流程都在农耕舱内部一体化完成。

　　收获出来的粮食干净、干燥、品质优良，取出之后，可以直接对外售卖，也能当作族群储备口粮。

　　菲·古德伊尔靠这项专利获得了不少钱，他的三个儿子如他所愿不愁吃不愁穿，却在一把年纪的时候为了家产弄得不可开交，闹到了法庭上。

　　最小的儿子库伦（Qulun）住在45区靠近鹿丹堡最繁华的克赛（Kesai）大道，成天和一群漂亮的女人厮混。

　　一天，有人发现他死在浴缸里，全身湿哒哒，皮肤白得像纸，尸检发现：他磕了药。

　　他无儿无女，还欠了不少钱。

　　不过，他的哥哥们没人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