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17、第 17 章 ★梯田花园

　　多功能表决主机快速记录，生成结果：会场24人，13人同意，2人弃权，9人反对。

　　唐娜唱票：“执政官阁下，结果已经出来了。赞成废除‘细胞创生计划’票是过半。”

　　安妮·左起身说：“那么，我宣布正式废除‘细胞创生计划’。”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安妮·左的左臂右膀，你们是迪赛尼斯的希望，我真诚地感谢诸位。”安妮·左说她微微昂首，脸庞的棱角迎着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不容许任何人违抗她的个人意志。

　　“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安妮·左说。

　　最后，她又瞧了瞧雷·巴托中将。

　　他双手摊开在桌面上，低下了头。

　　安妮·左离开座位，故意从雷·巴托中将身后走向盖亚号大门。

　　“雷·巴托！”安妮·左想，“可能会背叛我的人，应该除掉吗？”

　　安妮·左站立在盖亚号舱门外，唐娜紧随身后，她想搀扶安妮·左，安妮·左拒绝了。

　　她走下舰梯，太阳照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钻进悬浮车内。

　　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安妮·左终于可以放坦心了。

　　她钻进车内，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放在右胳膊上。

　　她的秘书唐娜和她一排，她是安妮·左少数信任的人之一。

　　她无须多言，便能揣摩安妮·左的一些心思，她猜测安妮·左今天赢得了胜利，

　　但雷·巴托中将让她很不快活。从安妮·左的个性来看，雷·巴托中将每一步都踩在安妮·左不能容忍的地方。

　　唐娜想，安妮·左在琢磨什么呢？胜利？还是雷·巴托？

　　唐娜自己也不清楚，揣测执政官的心思，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车在平顶宫前停下。

　　唐娜看见了雷洛冉·于贝尔中尉，他游魂似的在平顶宫外乱晃。

　　唐娜嫌恶地注视车窗外的影子，她看出来这名被迪赛尼斯称为英雄的年轻人别有所图。

　　他的行为超出了他的身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迷上了安妮·左阁下，他没有掩饰自己。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太年轻了，他做任何事都凭借着一腔热血。

　　唐娜担心雷洛冉·于贝尔中尉的痴情会毁了安妮·左阁下。

　　安妮·左推开车门说：“我下去走走。”

　　显然，她看见了雷洛冉·于贝尔中尉。

　　唐娜更加担心，她害怕他们睿智的执政官阁下中了邪，与雷洛冉·于贝尔中尉搅和一起。

　　她望着安妮·左走向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她无奈的合上眼睛，开走了悬浮车。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安妮·左和颜悦色地喊住了烦躁不安的年轻人的名字。

　　他停住了脚步，惊喜万分地望着她，眼睛里生出了璀璨星光。

　　“执政官阁下。”他喊道，心头顿时热了。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安妮·左明知故问。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紧张得说不出话，他不害怕敌人，也不害怕死亡，甚至以前都没有害怕过安妮·左。

　　他害怕的不是执政官安妮·左，是他爱着的女神安妮·左。

　　他担心安妮·左会拒绝自己，可满脑子又都是安妮·左的身影，想起她穿着黑色长裙站在窗口，回想起她苍白的面色，他想大概她睡眠不好。

　　安妮·左柔弱的身姿令他想拼了命地保护。

　　可当安妮·左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退缩了。

　　“我……想见您。”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坦诚地说。

　　“哦？”安妮·左笑了笑。

　　“那封信是你写的？”安妮·左问。

　　“是的。执政官阁下。”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勇敢地承认了，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炽热的目光落在她春叶般的双眼上，不安地等待安妮·左审判自己的心意。

　　起先他的目光躲闪……

　　慢慢的，他傲然地迎上安妮·左注视的眼神。

　　“我无法回避自己的感情。”雷洛冉·于贝尔中尉说。

　　“你好大的胆子！”安妮·左说。

　　安妮·左没有用执政官的身份教训他，可也没有回应他。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不知道如何回答，安妮·左的脸上浮出了笑容，雷洛冉·于贝尔中尉的双眼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心也滚烫地燃烧着。

　　安妮·左进入了平顶宫内，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只能目送心爱的女人消失眼前。

　　这一次，他被特许休假一个月，以奖励他征讨多米亚尼时的出色表现。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在迪赛尼斯已经待了7天的时间，他还剩24天的时间。

　　想到24天以后，他又要回到多米亚尼，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人时，痛苦再次席卷了他的心。

　　年青人的莽撞、天生的浪漫是雷洛冉·于贝尔中尉现下行为的综合表现，他没有细想安妮·左的试探、和颜悦色潜藏的是忠诚的测试——他能否臣服于她。

　　安妮·左经过雷·巴托中将的挑衅以后，更加确认了一件事：她必须将军权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才能将改革推行到底。

　　今天的会议能够顺利进行，恰恰在于“疯狂杀戮者温”和“巨食者该隐”是军方的隐患，不代表她真的赢了。

　　安妮·左走向半圆形灰白色大门内，广场上的士兵见到她，停下脚步，恭敬得朝她行了军礼。

　　安妮·左一直走向前方，她没有放缓脚步，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双手沾满鲜血换来的，她绝不允许有人凌驾到她的头顶。

　　内诺朗·古中将是她的人，他的忠心无须质疑。

　　但……还不够……

　　她必须要有一个人，替她抓住军权，她才能放心大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晚上，安妮·左拖着疲倦的身躯从平顶宫办公室走向卧室，机器人女仆告诉她：“左安阁下回来了。”

　　安妮·左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机器人女仆回答。

　　安妮·左放下心。

　　她的儿子左安一直惹事……

　　安妮·左比谁都清楚：她的儿子左安和她之间有块无法弥补的破洞，他对她怀有深深恨意，几次挑衅她，让她下不了台。

　　他认为是她杀死了父亲左安宸。

　　安妮·左停在玄关，她换下高跟鞋，这双高跟鞋是白色的，略尖的鞋头和鞋跟被设计成一层玫瑰红一层玫瑰金。

　　机器女仆接过鞋子，它的机械手臂和人类一样灵活。

　　平顶宫共五层，总计三十六间房，整座建筑以简洁功能型风格建造，采用复合墙体，以钛合金与碳纤维为核心基材，混合土元素矿物加固。

　　墙面为哑光白色，内部均匀镶嵌三十六根能源棒，负责整座宫殿的能源调温。

　　每层楼设有六座大门，十二名警卫兵常驻值守。

　　全楼地面均铺有鸢尾花纹样的红色厚地毯，地毯颜色、图案花样还是安妮·左是地球执政长官夫人时挑选的。

　　她在平顶宫住了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平顶宫的每个角落都有她和左安宸曾经的记忆，那些记忆都是恐惧、深刻的。

　　安妮·左走进一条长廊，她脚踩在厚厚的红色地毯上，心空旷成了一座废墟，脚底的厚度将心底的孤寂又拉长了。

　　除了左安宸……

　　她曾经爱他，也恨他……

　　现在呢？

　　她没有了心。

　　安妮·左从不后悔自己做下的每一件事，她没有回头的能力，她的女儿儿子们恨她，她无力挽回子女们的心。

　　她看不懂他们，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他们都选择了抛弃她，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他们的父亲是受害者……

　　她呢？

　　难道不该被同情吗？

　　安妮·左低下了头，她从面具中挣脱，换上了真实的面孔。

　　她的心还会痛。

　　她从摆放插有木棉花的长颈圆形白瓷花瓶旁走过，她转头望向灰白色墙壁上挂着的历代地球最高执政长官的照片。

　　它们提醒她，要抛弃私人感情。

　　她还不成气候。

　　她想。

　　安妮·左将头转向大门，站立两旁的两名卫兵见执政长官朝他们走来，抬高头，目不斜视地朝她敬礼。

　　2.2米宽的梨花木双门自动划开……

　　安妮·左走了进去。

　　安妮·左迈开双腿，她的心老了许多。

　　安妮·左想着心事，走到了楼梯口。

　　“夫人！”

　　机器人女仆喊住了她。

　　“左安阁下还守在餐厅内。”机器人女仆说。

　　安妮·左停住了脚步，她朝远处的餐厅望向望去。

　　安妮·左看不到他，她还是久久地注视着，她回过头，想要上楼，回避左安，可她的脚不听使唤，走向了餐厅。

　　她的大儿子左安孤零零地坐在餐厅里，小儿子左恩上了军校，鲜少待在家里。

　　她待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左安的脸庞，他变了，比过去寡言少语了许多，不主动和她说话。

　　她也是。

　　她的胳膊靠在门边，望着长相和年轻时期的左安宸相像的左安，想冲上前抱住他。

　　她忍住了。

　　她仿佛听见了报时的钟鸣声。

　　左安没有从餐厅里走出来。

　　安妮·左的心收紧，遗憾地走开了。

　　她不能后悔。

　　她警告自己说。

　　4161年4月，安妮·左迎来了一直渴望得到的多米亚尼人才——库杜鲁库博士。

　　库杜鲁库博士是典型的亚米多尼人长相，灰色皮肤，双眼狭长，鼻子呈钩形，身高约两米四，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地球羊毛长围巾。

　　她让机器人女仆在花园里设了小型沙龙，她同时邀请了巴姆鲁鲁教授。

　　“你们好，库杜鲁库博士，还有巴姆鲁鲁教授，你们的到来让我的花园增添了光辉，衷心感谢你们的到来。”安妮·左高兴的说道。

　　47区的土壤不如45区肥厚，它坡地多、表土薄、容易水土流失、肥力留不住，安妮·左命人在平顶宫内依着缓坡修建了层层叠起的台地梯田。

　　迪赛尼斯被奎安特星人和贝加内特人轮番轰炸以后，物资日益匮乏。即使如此，安妮·左依然做足了待客礼仪。

　　池边摆放了一张白色长椅，三张长桌拼作开口朝喷泉的匚形。

　　每一张桌子上立着四盘四层花型金属托盘，由中央金色长棍支撑，盘内摆满精致甜点和鲜果。

　　安妮·左背朝种植的木棉花树，热情地邀请库杜鲁库博士、巴姆鲁鲁教授入坐。

　　库杜鲁库博士被水池中的海豚造型喷泉吸引，他看着清水从海豚口中缓缓涌出，落入池中漾开一圈圈细纹，好奇地问：“这是地球的生物吗？”

　　“是的。”安妮·左的心和花园里缀满了枝头的木棉花、玉兰花一样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