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14、第 14 章 ★安妮·左

　　“珍五号机性能不稳定，据官方资料显示，它做出了反叛行为，对同僚发动了攻击，最终被罗纳德·杰克逊歼灭。”

　　安妮·左一头长发盘成利落的法式发髻，鬓角与后颈线条干净利落。她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旗袍式连衣裙，双耳设计贴合肩颈，上身剪裁贴合身形，下摆则呈柔和的A字形，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苍白。

　　她的花岗岩桌子上摆放着一座50厘米高的18K金袖珍女子雕像，女子额头饱满，长发自中间分开，垂落至腰际；身着无袖短裙，裙摆长度在膝盖以上，靠近大腿的位置雕有几处自然褶皱，似乎能触碰到衣料柔软的质地。裙子开衩处露出的肌肤圆润光滑，与真人肌肤别无二致。她两脚前后分开站立，膝盖微曲，右手手臂向上略微抬起，五根手指并拢半合一处。

　　她的左手臂上挂着地球毛毯，身上穿着圆领短裙。

　　她是安妮·左喜爱并效仿的红鹤夫人。安妮·左命迪赛尼斯最出名的能工巧匠安德罗打造的。

　　每过半个小时，雕像会抬起头向安妮·左报时。

　　“您好，夫人，现在是下午三点整。”红鹤夫人雕像说。

　　钟声没有打断安妮·左的思考，她支起胳膊，想起巴姆鲁鲁教授口述的时间切片，又继续展开思绪：“珍五号机的失败没有堵住贪婪的洞口，小约翰·冯提莫时代，‘细胞创生计划’依然被军方沿用。如果我没猜错，‘疯狂杀戮者温’和‘巨食者该隐’，正是诞生于巴安·图时代。”

　　“就算军方再讳莫如深，始终回避不了‘细胞创生计划’犯下的错误，我们亲爱的同胞制造出了敌我不分的怪物，‘疯狂杀戮者温’被军方歼灭在军用地下室，‘巨食者该隐’和贝加洛特军官叛逃45区，最终死在了荒漠的雪地。”

　　安妮·左支起胳膊站起身，想：“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无论是军方还是普通百姓，都不能在无休止的屠戮与悲伤中消耗殆尽。”

　　她身后整面墙上悬着一块无边框全息投影屏，屏内以柔和的蓝绿色调呈现着迪赛尼斯全域3D地图，大陆与星域航道一半镶嵌在屏幕之内，形成悬浮层次。

　　地图边缘不断滚动着实时观测报告，一行行半透明的蓝绿色数据静音刷新，标注着地行星监控体回传、边境能量读数与各区民生动向，信息更新时只在屏面漾开一层极淡的波纹，沉稳而有序。

　　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4161年3月16日 45区异常] 大气毒素持续攀升：氮 112.5 mg/m³，磷 37.8 mg/m³，钾 8.4 mg/m³，综合毒性指数超标。

　　安妮·左没有注意屏幕上的文字，她走到窗户前沉思：“只要牢牢抓住技术，只要我们的文明再加快脚步，跟上外星人的速度，就再也不怕无力招架外星人。”

　　安妮·左想起了凯文·特克逊元帅，这名军旅生涯毫无建树的前朝遗老，自持握有军权，与雷·巴托中将结党营私，处处和自己作对。

　　她想到这里，冷哼一声，往前踱了几步，停在了全息投影屏前。她望着滚动的地图，45区永远被黑色的圆圈标记，令安妮·左时刻记起地球人逃离45区的狼狈，她的亡夫左安宸永远欠迪赛尼斯人一份承诺。

　　她想起了从45区逃亡的幸存者乌娜。在45区里有许多像乌娜一样的人，但更多的人死在了45区。

　　乌娜，安妮·左又想起了那个危险的人物。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又把乌娜这个人从脑海中扫了出去。

　　乌娜和菲利普·斯特文是一伙的。

　　这名迪赛尼斯有名的美男子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与迪赛尼斯作对。

　　令安妮·左头疼的还有来自于威斯特恩卡西的势力，它是罗纳德·杰克逊上将创立的政体，征讨奎安特星人时与迪赛尼斯缔结了盟约，但是到了左安宸手里，它与迪赛尼斯军方因为利益、意见不和闹翻了。

　　安妮·左想过再次与威斯特恩卡西重新结盟，她记得威斯特恩卡西不止一次向迪赛尼斯抛出橄榄枝。

　　她也渴望与威斯特恩卡西结盟，渴望将威斯特恩卡西重新并入到迪赛尼斯的版图中。她回头仰起头，额前的碎发扬起，轻轻遮盖住了她明亮的眼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了迪赛尼斯，她失去了太多，失去了自己的骨亲。她爱自己的孩子，但为了迪赛尼斯，她不得不抑制自己像人的那一部分。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左安与自己处处作对，她无可奈何，不能拿自己的儿子开刀。她停了下来，不再说话。

　　屏上同步滚动着另一行精简警示：

　　[45区毒气成分实时刷新] 氮磷钾异常波动，区域污染等级上升。

　　那条毒气信息的色光逐渐泛黑，如墨晕般扩散开来，瞬间淹没了整块屏幕。

　　她是名不称职的执政官。

　　安妮·左想。

　　她也有责任，她是迪赛尼斯现任执政官，有权利保护迪赛尼斯百姓，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她的敌人实在太多了，多到她不得不如履薄冰。

　　迪赛尼斯拿到了熵技术，就该投入到军队中。

　　安妮·左并不怕他们，也知道他们会破坏她的计划。

　　“迪赛尼斯需要团结。”安妮·左左手握右手，从窗户踱步到办公桌，黑色高跟鞋疾速地踩在红色的鸢尾花地毯上，她握住的手加大了力气。

　　她害怕的是军方借机为难迪赛尼斯政府官邸，制造内乱。

　　迪赛尼斯军方自成一派，不受制于官方。安妮·左想了又想，只有将军权牢牢地抓在手里，才不会受制于人。

　　她必须在军方里安插更多自己的人，她忽然想到了雷洛冉·于贝尔中尉。

　　不久前，这名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偷偷寄给了她一封情书。

　　那是前一天的中午，她吃完午饭，走进办公室，机器人女仆递给了她一封信，说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寄给她的。她打开信看了看，全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浪漫语言：

　　当月亮从一头睡着的云朵里隐去，
　　另一边的云层涨起了红潮，
　　它是空中的海，
　　是花园密语的守望者。
　　凋落的蓝雪花上长着触角的花器，
　　它黏住了擅入者的发丝，
　　把它的生命延传给了另一方。
　　花摇曳于轻风中，
　　垂落于骄阳下，
　　明媚于皓月里。
　　它在春暖花开之时，
　　绽放绚烂光芒。
　　我爱着一个人，
　　我的心为她跳动。
　　我望着她，
　　将苦恼埋进了阴云里。
　　在一次次靠近中，
　　我的灵魂不再属于自己，
　　我把它交给了爱情。

　　落款：雷洛冉·于贝尔

　　安妮·左靠向椅子，整个后背贴在椅背上。

　　爱情，又是爱情。男人陷入爱情中总是显得多情，但他们无情时也让人感到害怕。雷洛冉·于贝尔中尉年纪有多大呢？20岁吧，他有左安年纪大吗？她不清楚，也许还没有她的大女儿年纪大。

　　安妮·左不急于回应雷洛冉·于贝尔的爱情，她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些可怕的想法。

　　安妮·左只觉可笑，雷洛冉·于贝尔中尉的年纪小到可以当自己的儿子，她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是想利用她的执政官身份为自己捞到好处？还是有别的用心？毕竟他曾经带领着一群人到广场上闹事。

　　男人的爱可靠吗？

　　安妮·左嗤然一笑。

　　现在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

　　她要的是迪赛尼斯的权力，她只要迪赛尼斯。她把自己和迪赛尼斯绑在了一起，迪赛尼斯百姓的安危，迪赛尼斯的明天，才是她想要的，才是她的一切，才是她的至宝。

　　如果能把雷洛冉·于贝尔中尉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他是真的爱自己，那么这份感情可以成为一把利刃，去刺向任何反对自己的人。

　　但是她也感到顾虑，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任何一个人今天是自己的朋友，明天就会为了利益去背叛自己。

　　这个人能成为自己的人吗？

　　他可靠吗？

　　安妮·左抬起头，额头微微向上扬了扬。

　　现在，她才不得不变得谨慎。

　　如果提出废除“细胞创生计划”保守派一定会指手画脚，会动摇根基。

　　安妮·左眉心微蹙，漂亮的细长眼型挤压出了一个尖角，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回想自己出兵多米亚尼的坚决，现在面对新的问题，却胆怯了。

　　安妮·左转了一圈稳稳地坐下了，压下了先前的不安，她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如果钉子突出来了，就该拔除它。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惧怕”和“受阻”。

　　安妮·左按了桌子上的按钮。

　　桌面正中微光上扬，随即向上投射出一道无屏式立体全息光场，半空凝成一道等身比例的3D虚拟形象——她的秘书唐娜。

　　“您好！执政官阁下。”唐娜说。

　　光影以全色域真彩色渲染，发丝、衣料与神态层次细腻，光线柔和却清晰，仿佛对方就站在办公室中央，无论相隔多远，都如同面对面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