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13、第 13 章

　　安妮·左靠近左安，搂住了他说：“我最亲爱的儿子又在淘气了。胜利万岁！迪赛尼斯万岁！还有我的儿子——左安，感谢你的礼物！”

　　安妮·左脸上洋溢热情的笑容，场下的贵妇、官员们为安妮·左鼓掌。

　　“我建议！敬我们的执政官阁下一杯酒。感谢她，为我们赢得了尊严！”财务部长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举起手里的杯子高呼。

　　国防部长茹莱恩阁下举起杯子欢呼：“愿我们执政官阁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殷切地希望执政官阁下永远是迪赛尼斯的母亲。”

　　大厅内再次爆发掌声。

　　雷·巴托中将轻蔑地笑了，他肥胖的脸庞上的眼睛往上吊起，他斜过脸和凯文·特克逊元帅窃窃私语道：“茹莱恩这个小人，溜须拍马挺在行。”

　　凯文·特克逊元帅没有发话。

　　安妮·左没有褪去脸上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的脸。

　　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和国防部长茹莱恩阁下都是她的人，为了登上执政官的位置，她让郁郁不得志的第5区区长费德里克·伍尔克阁下和前军事委员茹莱恩分别掌握了财政和国防的权利，暗杀了左安宸部下前国防部长袁迪，他上任还没有到一年就丢了脑袋。

　　安妮·左阴冷地想：“秃鹫贪婪地要啄食腐食，鬣狗等待残食。它们都会为了食物抛弃忠诚。不对！它们的心里没有忠诚。”

　　安妮·左需要一双手帮助自己抓住权力，她获得了权力，又在担心会有人反对自己，她更担心追着自己表忠心的人，用肮脏的手段弄垮迪赛尼斯。

　　她隐去了浮起的杀心。

　　左安放下安妮·左的手，他望着母亲，沉沉地低下了头。

　　左安走下“舞台”，身影落寞地走出宴会厅。

　　左恩望着母亲，心里抽筋似的疼痛，他看着远去的左安，跟了过去。

　　“哥哥！”左恩喊。

　　左安仰起脸，他手里攥紧假面面具。

　　左恩看着左安的背影，他回头，母亲被赞美她的人包围住了，他看不清她的身影。

　　左恩低下了头，再过不久，等到他过完16岁的生日，他要远离他的母亲。

　　左恩不想再停留在宴会厅旁，他不是不爱母亲，他也知道母亲曾经受过的委屈，见过她的眼泪。

　　不像左欣、左丹、左安，他从没有见过父母和睦相处过。母亲总是在痛苦、哀伤中度过，他的父亲不断给母亲制造伤疤，身体、心理皆有。

　　即便如此，左恩不希望安妮·左用极端手段保护了她自己，他更不愿意看现在的她忘我地投入到权力中。

　　从前地她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膀，现在的她处处是虚假。

　　他转过头，上了楼。

　　在学校里他同样没有朋友。

　　不久，他要就读“迪赛尼斯军事院校”，他也会像其他军人一样前往前线。

　　4161年3月，安妮·左在平顶宫热情地接见了多米亚尼学者，她把他们称之是给迪赛尼斯带来火种的文明使者。

　　她虚心得向他们请教《耶尼奥塔之阶》。

　　“尊敬的巴姆鲁鲁教授，您能告诉我这段文字说的是什么吗？”安妮·左用亚米多尼语言说。

　　她用亚米多尼人的语言瓦解了敌意，用她和悦的目光获得了支持。

　　“执政官阁下，请听我解释。”巴姆鲁鲁教授说，“在我们多米亚尼星球，时间是柔软、非线性的一湖池水，会因外力的干扰改变原有的顺序。”

　　“您的比喻很有意思。”安妮·左柔和地说，为了显示自己对对方的尊视，她见巴姆鲁鲁教授站着，她也站着。

　　“它是流动性的。阁下。”巴姆鲁鲁教授解释。

　　“时间不是坚硬、固定、线性的东西，它是柔软的、可变形的、平铺叠加的切片。”巴姆鲁鲁教授见安妮·左疑惑说，“请等等，阁下，请问能借给我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吗？”

　　苹果是迪赛尼斯出口给多米亚尼的水果之一。

　　安妮·左让机器女仆端来一盘苹果。

　　巴姆鲁鲁教授随手拿了一个，用水果刀切成了一半，随后又分成了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

　　苹果被分成了极薄的薄片，巴姆鲁鲁教授像铺扑克牌一样铺开苹果片。

　　他指着苹果片说：“它就是时间。每一个切片同时是过去、现在、将来三种状态，时间是相对的，对于前一片切片它是将来，它已经完成了，对于后一片切片它是过去，它没有完成。”

　　安妮·左凑近了看，她头一次听到如此新颖的说法。

　　“当你从平面看它时，它是切片。”巴姆鲁鲁教授笑着说，“当你从立体的角度看它时，它们是错开的阶梯。”

　　“也就是说时间被切分成了无数个维度。我再举个例子，你们地球人几千年前使用的计算机。每次新建与ai对话的窗口，是新的开始，但与你对话的ai始终是它，窗口是维度，内容是时间。”

　　“它们彼此错开、不同步、不共面，以不同高度排列。”

　　“它们呈台阶状，每一个维度都会是前一个维度的将来，也会是后一个维度的过去。”巴姆鲁鲁教授进入到了忘我的状态，“完成和未完成也是相对的。对于一个人，在某个维度空间里过完一生，在其他维度他才出生、成长，每一个瞬间构成了不同的维度空间。它们既是‘完成’，也是未完成。”

　　他举起托盘，细长的泛灰的手指指着苹果一一解析，他不是在给眼前的“敌人”传授知识，他是与亚米多尼文明对话。

　　安妮·左目光低垂，虚心受教。

　　“我似乎明白了。”安妮·左说。

　　“这就是我们的文明。”巴姆鲁鲁教授自豪地说，“您看到的未来，不是终点，是过程；您看到的完成，不是结束，是另一个过去的未完成；它们流动、层叠、错位、相对。”

　　“我们的太空船可以任意进入某个维度，实现大规模迁徙，但是我们必须严格遵守宇宙法则。在有序的秩序里，任何一个细小的差异都会引起巨大的纷乱。我们多米亚尼人紧紧遵循宇宙法则，维护它不被破坏。”巴姆鲁鲁教授放下托盘说。

　　安妮·左赞美道：“您不愧是与库杜鲁库博士齐名的顶尖人才，无论是在多米亚尼，还是任何一个星球，你们都是无法被撼动的天才，是建筑文明的栋梁。”

　　巴姆鲁鲁教授谦虚地说：“您过奖了。”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逆熵’。”巴姆鲁鲁教授补充说。

　　安妮·左热忱地说：“多米亚尼的熵文化让人惊叹。巴姆鲁鲁教授，感谢您愿意到迪赛尼斯进行学术交流，为星球之间的文化做出了贡献。”

　　安妮·左深知地球远不如外星武器精密，更不如它们强大。一千年来被外星人揪着打，是武器不如对方，知识不如对方。

　　只有势均力敌，才不怕外星人的进攻。

　　安妮·左想。

　　她将目光锁在了“熵蚀核心弹”技术上，这枚核心弹能瞬间消灭阻挡物，威力巨大。

　　“留在亚米多尼太可惜了！”安妮·左站在平顶宫内的办公室旁眺望远处的广场想。

　　掩映湖底的绿色丛树旁边是一尊双手举起提壶半裸女子雕像，她的脚下踩着一片海浪，头微侧，保持着微笑。

　　它没有名字，是艺术家们的想象。

　　安妮·左不关心它是谁。

　　她盯着它看，萦绕脑中的是对迪赛尼斯的改革方案。

　　她要让迪赛尼斯活起来。

　　她要通过邦交，与威斯特恩卡西修复关系。

　　迪赛尼斯不能再增加敌人了。

　　安妮·左走回到桌子旁坐下，她的手盖住桌子上晶体感应器，窗户上滑下白色幕布。

　　上面是内诺郎·古传送来的“熵蚀核心弹”的资料。

　　她支起双臂，贪婪地注视它，在想象中将它拆解成一个个零件。

　　她比任何人更迫切地渴望得到它。

　　安妮·左不光想拥有它，她还想拥有亚米多尼的核心技术。

　　20年的时间足够攻陷一座文明的城池，也足够溶解部分人的意志。

　　更能让迪赛尼斯完全获得“熵”技术。

　　外人以为她是为了能源起兵多米亚尼，她的真实目的是要夺取技术。

　　迪赛尼斯应该多开发类似与“熵蚀核心弹”的武器，从技术、知识层面都要跟上。

　　安妮·左想了想。

　　她心里有个大胆计划，她要废除“细胞创生计划”。

　　这个计划自前任执政长官雷·冯提莫时代起诞生，据她了解，雷·冯提莫是名情种，他无法忘怀死去的妻子珍妮，命人使用克隆技术复制了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什么原因，珍妮的克隆体全是半机械半人类状态。

　　“男人真是难以理解，他们的爱情也更难以令人琢磨。”安妮·左想。

　　她想到了左安宸。

　　很快，她把他从脑海中剔除了。

　　安妮·左继续漫思：“‘珍五号机’被罗纳德·杰克逊控制以后，给它移植了外星生物细胞，让它变成了野兽。它是悲剧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