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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定居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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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谢列梅捷沃机场时,莫斯科刚下过一场雪。
周静水走出舱门,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裹紧羽绒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白得晃眼。远处机场建筑的轮廓在灰白天色中显得硬朗、冷峻。俄罗斯的冬天有种粗粝的美感。
过关,取行李,等车。流程漫长而枯燥。
寒冷击碎了所有人掏出手机的欲望,也骤然拉进了六人间的距离。在所有人都需要“抖”着来保持温度的时候,什么人设、什么包袱,都荡然无存了。
嘉宾们的行李和节目组的混在一起,从机场托运处直接装车。
来接他们的是个俄罗斯本地司机,叫伊万,个子很高,脸颊红扑扑的,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你好”、“欢迎”、“车在外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汽。
从机场到火车站要开一个多小时。路上车不多,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白桦林,树枝上积着雪,偶尔有黑色的鸟掠过天空。
钟逸思靠在后座睡着了,头歪在窗户上。薛聆在跟国内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周静水回复着手机上徐玮的消息,时不时看向窗外。
雪原辽阔,天地寂静。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时间都好像变得黏稠。
火车站很旧,是苏联时期的建筑,高大、厚重,透着历史的沧桑感。月台上人不多,都裹着厚厚的大衣或羽绒服,行色匆匆。
这景色难免让人生出寂寥之感。
不过只要一低头,看到手机上徐玮的狂轰滥炸,就什么伤感之情也没有了。
徐玮:我靠你看这个,要死了写得真好啊[链接:水聆|边走边爱]
徐玮:搜索指数翻了五倍,微博粉丝涨了三十万,多了好多活粉
徐玮:蹭得好啊,要不是怕被人扒出来我真想给这个剪辑打钱了
徐玮:我靠我可以打赏啊,老板给不给报销啊,多给人家花点,这些数据要是买得花多少真金白银的
那是两个小时之前的留言,接着是最新的。
徐玮:到了没?
徐玮:下机告诉我啊,有事说
徐玮:你cp经纪人找我聊了
周静水动动手指,发过去两个字,抵达。
徐玮立刻回复了:好事发生
周静水:什么?
徐玮:有个代言找你,品牌宣传大使,牌子一般,调性不高,我给拒了
徐玮:还有剧本,打包发你啊
徐玮:重点是前两个,我给你标记了,老周啊
徐玮:上一次热搜,有点儿声量,把年轻认知度拔上去,加上你以前的底子,不对你开放的项目这就肯了,开门了呀!!
徐玮:好好准备啊,等你回来差不多试镜,我尽量盯着别有掺和的内定了
周静水:好,我抽空看
周静水:聊了什么?
周静水:我说你和薛聆经纪人
徐玮:还能聊啥,两边管控呗,我们这边是没啥压力,被骂几句就骂几句
徐玮:王亚菊的意思是,旁观看看风向可以,但是不能炒,毕竟那时候你还有那个啥呢,他们不能做小三啊
徐玮:笑死,当时是不是做了?水你自己说,做了没
周静水:没,少打听
徐玮:你说是就是喽
徐玮:我估计他们也想洗洗女友粉,这不是之前没机会嘛
徐玮:你看着办吧,没必要主动避嫌,但也别太热络啊,架子端起来
徐玮:节目组的眼皮子底下不准睡啊
周静水:……
徐玮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到达火车站。
他们要坐的是一趟夜间火车,从莫斯科开往罗敏特堡,全程八个小时。包厢是四人间,上下铺,窄小但干净。三个女嘉宾被分到同一间,加上一个女工作人员。
放好随身行李,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几人相约去车站里的咖啡馆坐坐。
国内的机场航班信息是透明的,国外的火车和包车信息,就不像大白菜似的到处都有了。
异国他乡,没人认识他们,不用担心人群聚集也不用时刻带着口罩墨镜。
咖啡馆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面包的香气。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咖啡和面包。
节目组的人只架了一个取景摄像机在邻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站台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有火车进站,汽笛声悠长,带着金属的震颤。
周静水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薛聆坐在她对面。
座次相对,几人先后到达,难免的。
周静水忽然想起了徐玮的话,眉眼不可抑制地弯了一下。
多有趣,多年前发生的一段暗流涌动,搅弄如今的风云。
但话又说回来了。卑劣不卑劣的都可以留待以后来算,最要紧的,是保持热度。
看吧周静水,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心里一清二楚。为自己的道德留的余地已经用完了。
柳梁正在给众人推荐翻译器。在寒冷的俄国,手机电量并不保险,柳梁还带了多余的实体翻译器,正分发给大家。
周静水接过一个,按照操作点了两下,电子屏却没亮。
她刚要问,对面伸过来一只手。
咔哒。
“要先摁这里。”薛聆说。
很上道。
长途跋涉,所有人都遮不住憔悴的痕迹。又要上镜,所有人都带了帽子遮掩。
薛聆也不例外。
灰黑色鸭舌帽下,他的眼睛很明亮,像在探寻。
周静水很喜欢这种眼神。狩猎者的眼神。她在其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属于十八岁的薛聆的气息。似曾相识,又有所不同。
一看,她就明白,她在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勾一勾唇:“谢谢。”
“走吧,上车了。”
火车静静地卧在轨道上,深绿色的车厢,车窗透出温暖的灯光。
很快,列车缓缓启动。
莫斯科的灯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和雪幕之后。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光,不知是远处的村庄,还是天上的星。
包厢里很安静。吴卓君在下铺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钟逸思在上铺看书,台灯的光晕开一小片暖黄。
周静水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看着外面。
玻璃映出她的脸,模糊的轮廓,和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重叠在一起。她想起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火车穿过原野,穿过森林,穿过俄罗斯漫长而寂静的冬夜。
火车到达后转乘小巴,一路颠簸。
钟逸思已经吐槽了好多次,节目组为了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究竟踩点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寻常的城镇,但凡是交通发达的,总会有中国人存在,一上网,可不就迅速地传播开了。
二十多天的时间,足够从天南地北赶过去了。
粉丝多了,明里暗里帮一点,观感自然一般。
先前有几季节目正是因为这一点为人所诟病。
一行人快坐断腰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苏兹达克。
雪是在七点前停的,但天空没有放晴。
早上九点,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种均匀的、乳白色的天光里。没有方向,没有阴影,一切都像浸泡在稀释的牛奶中。
天空是石灰色的,厚实的云层铺满整个穹顶,没有缝隙。
空气依然冷,但不再是凌晨那种穿透性的锋利,而是一种更沉闷的、贴着皮肤渗透的寒意。
小镇中心有个广场,不算大,地面铺着鹅卵石。周围是一圈木房子,两三层高,外墙刷着各种颜色。房子都有坡屋顶,积雪盖在上面。
广场上的钟楼清晰可见。砖红色的塔身在灰白色背景中显得格外饱和,像是用油彩厚涂出来的。
随着车辆缓慢行驶,街道上的积雪有了变化。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松脂和桦树皮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食物烹饪的气味,有煎培根的焦香和烤面包的麦芽甜。
长途跋涉的疲惫终于被新奇取代,几人纷纷将目光转向窗外。
薛聆回头看了周静水一眼,身体往后靠,让出更好的视野。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在广场东侧。
一栋深棕色的两层木屋,就是节目组租的店铺。
店铺门朝西开,对着广场。推开门进去,一层是个长方形的空间,大概八十平米,空空荡荡。
地面是木地板,没上漆,有些地方磨得发亮。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
靠窗有张长桌,空着。墙是白的,没挂东西,只有几个钉子眼。
楼梯在屋子后头,窄,只能一个人过。踩着木板上去,二楼是住的地方。
二楼分两半:前面是公共区域,后面是三个卧室。
公共区域有个壁炉,砖砌的,炉膛里有点烧剩的灰。壁炉前面摆着几张椅子和一张长桌。桌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有不少划痕。
窗户在壁炉对面,往外看,正对面是广场钟楼,左边是条小街,街两边都是木房子,有些窗台上摆着冻僵的盆栽。右边能看见教堂的洋葱顶,在灰白的天色里不怎么亮。
角角落落都已经装好了摄像头。
六人参观了一圈,最后停在三间卧室前。
“我们先分房吧?大家好休整一下。”吴卓君提议。
这会儿是早晨,休息不过几个小时,就要开始正式录制了。
但……三间卧室?
录制第一季的时候,他们的居住格局是这样的:周静水和钟逸思一间、吴卓君和柳梁一间、薛聆和曾秋生一间。
但现在人家离婚了呀……虽然觉得节目组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搞事,但一时间几人的表情还是有点儿怪。
打开三间卧室的门望了一眼。
还好。
其中两间卧室差不多大,一间放了两张床,一间放了三张单人床。另一间就要小上许多,但自带了一个小盥洗室,不必去挤二楼公共的洗手间。
所以是一人、二人、三人的格局。
那就好办多了。
尊老爱幼,吴卓君立刻提议:“我们三个女生住一间,曾老师你住单间吧?有个洗手间会方便点。”
所有人都没意见。
“大家抓紧休息吧,下午两点,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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