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但对象是丧尸怎么办？》清楫

18、吵架 “我什么时

　　他觉得自己像一根被人抢来抢去的跳绳，左边林烽抡一下，右边阮奇思拽一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祈祷别被甩飞出去。
　　甩出去他就完蛋了。

　　但他越是想别吵，那两个人就吵得越凶。

　　林峰：“你总是这样，每次都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阮奇思说：“你总是这样，要求所有人都按照你的想法做！你的想法就是最好的！”

　　林烽：“我没有说一定要按照我的想法做，也从来没说过我的办法是最好的，我只是说不能在这里等死！”

　　阮奇思：“谁要等死了？我说的是多做点准备，多准备准备再走，你听不懂吗？”

　　“准备准备准备，”林烽气晕，往前迈了半步，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再准备几天？到时候水和吃的就没了，外面也会更危险，你告诉我拿什么准备？拿命准备？”

　　“现在冲出去才是在拿命准备！”阮奇思激动起来，胸口起伏耳朵脸颊都红了，“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我们能不能冲出这栋楼都不好说！”

　　“所以我们才要趁别人没把路走死之前赶紧走！现在广播刚放出来，丧尸还没全聚集过去。等过一两天，所有人都往体育馆跑，尸潮跟着人动，那时候再走路上只会比现在还乱。”

　　阮奇思简直要火冒三丈，现在去难道就没有丧尸了吗？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几只丧尸和几十几百只丧尸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打不过。
　　但是他看得出来林烽现在是在着急，可这个时候谁不急啊，他也急，越着急越害怕。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马上就要累死的仓鼠，林烽就是那个不停摇晃笼子赶他上跑轮的人，还一脸正气地说这全是为了让他运动为了他好。

　　而且去体育馆的大路一共就那么两条，一条路过清真食堂门口，一条从学校外环过去。食堂门口是好几条路的交汇处，用脚趾毛想想也知道现在很危险，那么就只剩下一条，从外环绕，但是外环也是一条宽敞大路，有没有丧尸有多少丧尸谁能确定啊。
　　有了上次出去的惊险事情，他实在是不敢再冒险。

　　“你光说趁着现在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体育馆的路是啥样的，现在肯定全是死的活的丧尸，能不能顺利走到体育馆都不一定。”

　　“那也比在这里干耗着强，。”林烽说。

　　“那也比出门就被咬死强。”阮奇思顶了回去。

　　赵鹏站在两人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两个人绕来绕去呛来呛去不还是为了对方着想吗。
　　谁都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另外两个，林烽觉得不走就来不及了，阮奇思觉得走了就回不来了。
　　这俩人一个像油门，一个像刹车，这个时候踩哪个都得出事。

　　“你们别吵了！”他突然叫了一声，“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就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俩谁出事我也活不了了，我、我讲真的，你俩要是闹翻了，我不出这道门都腿软。就当时为了我别吵了呗，有啥事咱好好商量。”

　　他这段话没过什么脑子，纯粹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什么叫他们俩出事他也活不了了。
　　他还觉得自己就像电视剧里试图用爱感化反派的炮灰，说完就该领盒饭了。

　　但是林烽不说话了，阮奇思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光盯着赵鹏。

　　赵鹏看他们不吵了，反倒更紧张，小声补了一句：“要不我们先坐一下，喝口水，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办法，又不差这一会儿，对吧......？”

　　林烽先看了阮奇思一眼，阮奇思没理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本子上。

　　林烽说：“我去阳台待会儿。”

　　说完就去了阳台。

　　阮奇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叹了一口曲折的气。

　　赵鹏赶紧跟过去，摸出小半瓶水，扭开盖子递给阮奇思。

　　“你喝一口。”他说。

　　阮奇思没接，赵鹏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瓶子口几乎快碰到他的嘴。

　　“你喝一口呗，这个林烽也真是的，这么着急干什么，本来外面就危险。”赵鹏说。

　　阮奇思心烦气躁，他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喉结滚动。

　　赵鹏在旁边站着，像个等老师批评的犯错学生，眼睛一直瞟着阮奇思的表情。

　　阮奇思把水瓶还给他，小声说：“我真不是不想走。”

　　“我知道。”赵鹏说。

　　“我是怕出事。”

　　“这个我也知道。”

　　“唉。”

　　过了一会儿，赵鹏看阮奇思情绪稳定点了，赶紧说：“我去看看林烽。”

　　他三两步小跑去阳台，“林烽。”

　　赵鹏挪过去，周围已经安静很多了，但楼下的几只丧尸还在巡逻，有两只常见的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被其他楼层的声音吸引走了。

　　广播又开始新一轮的播报，一遍遍重复那些他几乎要背下来的话。这些话都是提前录好的，每一遍的语调都一模一样，他觉得这广播要是再放下去，活人都能给听疯了。

　　“你别跟奇思吵了呗。”赵鹏说。

　　“我什么时候和他吵架了？”林烽不承认，他和阮奇思只不过是在一件事情上有了分歧而已，赵鹏说的这话他不爱听。

　　“行行行，你们没吵架。”赵鹏说，他现在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了。
　　“奇思肯定也知道，所以他才跟你说那些话的。你俩既然都互相关心，那现在这样岂不是背道而驰了，对吧？有话就好好说呗，咱像之前那样，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个对策出来不就行了吗？”

　　林烽偏过头，看了赵鹏一眼。广播又播完了一轮，他往宿舍里面走，还没等赵鹏反应过来，他已经进到宿舍里了。

　　阮奇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笔，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着，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林烽走到他旁边站住，手掌撑着桌沿，小声低头，“我刚才只是有点着急。”

　　阮奇思仍然低着头，哦了一声。

　　“我不该那样说话。”林烽说。

　　真是稀奇了，竟然还会低头反思，阮奇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林烽站着额头出了点汗，嘴唇发干，半袖领口被扯得有点歪，显然在阳台吹了半天风也没把自己吹凉快。
　　刚才不还挺凶呢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只蔫了的鸡。

　　他本想说那有什么用，就算一时低头了，也估计是想迷惑他相信他的计划跟着林烽走。

　　但是话临出口，阮奇思又换了话术，“我也不该跟你对着吼。”

　　“你没吼。”林烽说。

　　“我吼了。”

　　林烽没再说话，从旁边拉了个凳子在阮奇思旁边坐下，和眼前这个噘着嘴的阮奇思膝盖顶着膝盖。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谁也没挪开，像两个怄气的小学生被老师按着头和好。

　　赵鹏从阳台轻手轻脚地进来，他实在是怕这俩人又突然呛呛起来。

　　“我是看明白了 ，你们俩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都想去体育馆但是怕出事呗，都是为了大家好。”赵鹏搓了搓手，继续说，“你们想啊，电影里那种主角团队吵架之后不都是坐下来，把地图往中间一放，然后一人一嘴的讨论出个办法吗，咱虽然没有地图，但咱们有笔记和表格嘛。”

　　赵鹏自觉自己为他们两个的感情操碎了心，他在这个三人小队里的地位愈发的重要起来，感情粘合剂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见没人说话，他又开始招呼，“诶对了对了，咱不管怎么样，最后肯定还是得出去的对吧？那不如就先画个地图，你们说呢，咱先把学校地图画出来，也好之后再分析形势啥的。”

　　他一把抢过阮奇思手里的本子，从中间撕了一张下来，又从林烽手里抢过来一根笔。

　　“团队协作啊，一人出一样，我出画技。不过这纸也太小了，正面画东区，反面画西区好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刚才这屋子里的那些低气压、那些争吵根本没发生过，阮奇思没说话，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手肘支在桌子上，看赵鹏画。

　　先画的是东区，东区包含了学校大部分主要功能，首先是本科生宿舍区，旁边挨着校门口是快递站、两个食堂，接着是研究生宿舍楼体育馆和操场，赵鹏画的简单，分了区，再画上路就算完成。
　　接着是一座桥，桥的另一边是两栋公共教学楼、几个学院的教学楼、两个小广场、两个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再旁边就是一个图书馆，最后是外环的实验楼和办公楼。
　　这就是东区的全部。

　　西区建筑就少很多了，一个食堂、一座国际学院教学楼、几栋办公楼、药山、植物园。除此之外就是小树林和草地。

　　画完了林烽看了一眼，说道：“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食堂和教学楼之间怎么还隔着一片海。”

　　赵鹏低头一看，说道：“哦哦不好意思，刚刚手快了没画好，这是减速带。”

　　最后，阮奇思拿笔又在食堂和教学楼之间补上一条路，他们学校东区里面有一条河，宿舍区属于外环，教学区属于内环，就是这条河把两个部分给区分开了。
　　如果想从外环到内环，一共有四条路可以走。

　　其中三条是桥，刚刚赵鹏少画了两条，阮奇思给补上了。

　　还有一条就是绕着外环那条路从东区走到西区，再从西区走到内环里。
　　但除了神经病一般没人这么做。

　　林烽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搁在阮奇思肩膀上，看着他在上面补充细节，呼吸扫过阮奇思的耳朵。
　　那呼吸热乎乎的，像只小狗在耳边嗅来嗅去。

　　刚刚和林烽小吵一架，现在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你别挤着我。”

　　林烽：“我看看你画的对不对。”

　　阮奇思：“你坐直了也能看啊。”

　　林烽：“我视力不好。”

　　赵鹏：“你什么时候视力不好了，之前不还能看见对面楼的人影吗？”

　　林烽：......

　　林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阮奇思把纸往林烽那面挪，说：“那你看吧，别贴着我。”

　　林烽这才坐回去一点，但是手还是从阮奇思胳膊里伸出来，他心里生气，本来还以为赵鹏情商回来了点，现在一看又没了，丧尸见他都摇头。

　　他指着外环路上某一段，说道：“这里，东门附近，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往外冲，里外丧尸肯定比别处多，我们不能走这里。”

　　赵鹏：“那就只能走靠近湖那边的路了，但是那里应该也危险，大路宽阔，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旁边的湖了，总不能跳下去吧。而且那离着路口近，四通八达的，估计丧尸也多。”

　　林烽递过去一个眼神，原来这人的智商和情商是属于动态变化的，情商和智商必有一高一低，不能同时存在。

　　“其实还有一条路。”阮奇思盯着地图。

　　“哪条？”林烽道。

　　笔尖点到研究生宿舍楼区域，“这里，这里还有一条小路，我们可以先从外环路走，等快到东门的时候从小超市侧面绕过大食堂，然后顺着研究生宿舍去从这条小路过去。”

　　但是，阮奇思抬头，看着林烽和赵鹏，“这条路也很有肯定会遇到丧尸，而且这条路比较窄，如果我们从这里走，遇到丧尸很难顺利跑出去。”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办法。”阮奇思狡黠一笑。

　　“什么办法？”林烽问。

　　“直接从研究生宿舍穿过去，那边楼新建好不到一年，很多研究生在市区那个校区还没搬过来，所以入住率不高，楼里面大概率是安全的，所以到时候如果那条小路走不通，我们完全可以横穿研究生宿舍楼！从侧门出去再到体育馆。”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这个办法很可行，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几乎没去过研究生宿舍楼，对那边完全不熟悉。

　　窗外广播又响了一轮，与此同时，窗外还响起另一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紧接着是脚步声，乱糟糟的混在一起，接着是恐怖的叫喊。

　　三人立刻放下地图跑到阳台，并排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对面宿舍楼出来十几个学生，所有人都穿着很多衣服，有人背着书包，有人手里拎着拆下来的管子当武器，这些是这群学生想到的防身办法，除此之外他们再无保护自己的措施了。

　　他们跑的着急，也没有什么队形，先开始还凑在一起，但随着有人喊出声音来，越来越多的丧尸朝着他们的方向聚集，很快这十几个人就四处分散开。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男生速度很快，刚出宿舍通道就往左边拐，但花坛侧面那里一直躲着两只丧尸，那两个男生先开始没看见它们，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脚步一停，后面的人收不住直接撞了上去，后面连环追尾。

　　最前面的一个男生反应快，抄起手里的木棍砸向最近那只丧尸的肩膀，堪堪躲过丧尸张开的大嘴。

　　楼上三人看得紧张，阮奇思整张脸都绷着，嘴里小声念着：“打它腿啊，打腿打脑袋啊，别打肩膀，打肩膀没用......”

　　那边又跑出去两个人，其中一个从地上扶起摔倒的同伴，拽着他袖子往前拖。

　　有一只被后面赶上来的几个学生引开了，往右边追去。剩下的一只继续扑向刚才摔倒的那人。

　　那位同学已经爬起来了，但脸上已经受了伤，不知道是被丧尸伤到的还是摔到的。

　　他挥着书包砸向丧尸，但丧失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奔，书包砸在丧尸头上，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眼看它就要抓住那人胸口，旁边又突然冲出来一个高个子，手里提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椅子，抡圆了砸在丧尸后脑上。

　　“咣当——”一声。

　　丧尸往前踉跄一步，方才那个学生用了全身的力气砸了这一下，此时丧尸脑袋已经瘪了一大块儿，慢慢松开手，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候草丛里突然跑出来两个人，阮奇思这才注意到从先开始这两个人就躲在了草丛里，躲开了刚才惨烈的场面。
　　但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人却犯了傻，竟然想要拿着手机想扫共享单车，直到手机打开才发现没网之后早就骑不了了。
　　短短十几秒，已经有丧尸发现了他，怪叫着扑了上去。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转而随便在树下找了一辆普通没上锁的单车。

　　他们学校有的学生危机意识较弱，自己买的车经常不上锁就停在楼下，丢了就直接在表白墙上面宣战。

　　那个人幸运，眼前刚好就是一辆没上锁的单车，他迅速跨上去，没有管之前和他一起躲在草丛里的同伴，在丧失追上来之前拐进绿化带后面的小路不见了。
　　他的背影消失得像一个被妖风吹走的塑料袋，快得有点不真实。

　　这一波出来的大概十七八个人，一番打斗之后不过才过半个小时，楼下已经恢复之前的平静，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了，只剩下几只丧尸围着在啃食活人的身体。
　　那啃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像一群人在啃鸭脖，还嘬得啧啧有声。

　　再之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被咬伤的几个学生便变成了新的丧尸......
　　他们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临死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