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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过了两天,就到了元旦前夜。L大非常人性,30号就放假。等元旦三天假后再回去考试,接下来就是寒假。

      爷爷奶奶打电话说,池安国最近去了南方,所以他们想接池砚回家。老人想孙子了。

      于是元旦前一天,言愈和池序早早打车把池砚送回爷爷家,谢绝了爷爷奶奶的热情挽留,回到锦城。空气里弥漫着节日的松弛感,俩人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回来,里面装着新鲜的韭菜、鸡蛋、一小袋面粉、香油、酱油,还有一根崭新的擀面杖。出租屋的小厨房顿时热闹起来。

      “没面板,凑合吧。”池序把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擦得锃亮,均匀地撒上一层薄薄的浮面粉,动作麻利。

      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清洗韭菜,准备调馅。

      言愈则负责和面。他笨拙地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揉捏。眼神却总忍不住飘向旁边忙碌的池序。

      一会儿找什么借口溜出去呢?他知道言家这时候也有一群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等着认识他这位传说中的言家未来掌门人。他虽不屑,但是答应了父亲今天得回去一趟。但是这边他又放不下池序。

      池序微微低着头,侧脸专注,利落地切着韭菜末,细碎的绿色映着他干净的指尖。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勾勒出精瘦的腰线。这绝对是家庭煮夫极致诱惑啊!

      言愈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心思像被这烟火气点燃的小火星,噼啪作响。

      “今天是元旦前夜…放假…放假…”言愈在心里默念着,仿佛在给自己颁发赦免令。去他的言家聚会!去他的剧本!他今天就要遵从本心!

      言愈猛地放下揉了一半的面团,沾满面粉的手就朝着池序摸了过去。

      “啊!”池序被冰凉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

      言愈却得寸进尺,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还故意把鼻尖蹭在他颈侧,“序哥…真香…韭菜馅儿的香,还是你香?”

      “言愈!你找打!”池序耳根瞬间红了,抄起旁边崭新的擀面杖作势要揍他,脸上却绷不住笑,“面还没和好呢!别捣乱!”

      “擀面杖?新武器啊?”言愈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笑嘻嘻地躲闪着,趁机又在池序脸上偷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白色的面粉印,贱嗖嗖地说,“试试手感?你打我呀?”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追逐打闹起来,面粉扬得到处都是,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池序举着擀面杖“追杀”,言愈灵活地躲闪,时不时反手偷袭一下。闹够了,两人都气喘吁吁,脸上身上沾着面粉,像两只在雪地里打过滚的猫。

      “好了好了,投降!”言愈举起沾满面粉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池序,“不闹了,包饺子!包饺子!媳妇儿,你看我这面和得,筋道不?”

      池序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儿!”他放下擀面杖,重新拿起筷子搅拌馅料:“嗯,还行。快擀皮儿,别耽误事儿。”

      池序的纵容言愈马上接收到。他嘿嘿一笑,开始笨拙地擀饺子皮。池序则负责包,手指翻飞,一个个小巧圆润的饺子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盖帘上。

      “啧啧,序哥你这手,真是巧。”言愈一边擀皮,一边忍不住赞叹,眼睛黏在池序灵巧的手指上,“包个饺子都这么赏心悦目。”

      池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专注手上的动作:“我在饺子店打过工。多少学了点。你少贫嘴,好好擀你的皮儿,薄厚都不均匀。”

      饺子包好了一部分,池序先把它们放上蒸锅。水汽渐渐氤氲上来,厨房里弥漫着温暖湿润的气息。

      等待的空隙,言愈看着池序在暖黄灯光下专注看火候的侧影,心里那点刚刚被满足的亲近欲又蠢蠢欲动。他从后面贴上去,双手环住池序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轻轻蹭着。池序身体先是一滞,随后就软了下来,依靠着他。

      “媳妇儿……”言愈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黏糊,手开始不老实,隔着薄薄的毛衣在池序身上摩挲,慢慢往上,“等饺子好无聊……”

      池序被他摸得呼吸一窒,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有点哑:“别闹……马上就好了……”

      言愈却不依不饶,转过他的身体,低头就吻了上去。池序起初还推拒着,但在言愈热烈的攻势下,很快也沉溺其中,回应变得主动而深入。

      就在两个人的情绪即将燎原,快要擦枪走火时,

      “噗噜噜噜——” 蒸锅里的水剧烈沸腾起来,白色的蒸汽猛烈地顶起锅盖,发出尖锐的啸音。

      这声音瞬间将池序从意乱情迷中拽了出来。他猛地推开言愈,气息不稳,脸颊绯红,声音哑得厉害:“……饺子……饺子要好了!再有十分钟。别弄了,不然火太大,锅要烧干了!”

      饺子糊没糊,言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快烧糊了。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池序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言愈,去把火调小。回头看时,言愈穿上了外套,对他说道,“高老师来电,找我有点事儿。序哥,饺子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池序看着言愈的背影,心下有点疑惑,这时候,高老师找他干什么?

      言愈出了门,夜风裹着零星的鞭炮屑和糖炒栗子的甜味,吹得他发烫的脸颊微微发凉。

      他站在路边,把羽绒服拉链猛地拉到顶,像给自己套上一层铠甲。高老师电话不过是方才情急之下随口扯的幌子,他要奔赴的真正战场在言家老宅——那栋伫立在城西双山路5号的三层小楼,今晚灯火通明,门楣上悬着“静水流深”的鎏金匾额,门内高朋满座。

      言愈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小兄弟,去言家喝年酒?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言愈笑笑,没接话,掌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车停在巷口,再往里是青石板路,车进不去。他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盏最亮的大红灯笼走去。

      门口管家眼尖,一声“少爷回来了”像唱戏里的导板,瞬间压住了满院嘈杂。言父立在影壁前,藏青暗纹长衫,手里两枚狮子头核桃转得咯吱响,目光越过人头,精准地锁住他。

      言愈被那目光钉在原地,下一秒,父亲已踱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安静:“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以为你翅膀硬了,连言家都放不下你了。”

      言愈垂眼:“您不是让我今天务必到场吗?我来了。”

      言父盯了他两秒,忽而朗声大笑,转身挽住他的肩,力道大得像押犯人:“诸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儿子,言愈!”言愈站直了身子,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掠过,有惊讶的,有不屑的。

      言父继续道,“他从小身子弱,在东北长大,美国藤校毕业,华尔街练过两年。现在回来,也是言氏下一代当家人。往后还望各位叔伯多多提携!”

      四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青年才俊”“虎父无犬子”,香槟杯碰得清脆。言愈被父亲一路推到厅中央,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出冷冰冰的光晕,晃了他的眼,他皱起眉:“什么美国藤校?什么华尔街?太虚了!”他机械地接过长辈递来的酒,仰头灌下,辣得眼眶发红。

      有人起哄:“阿愈长得好俊,有对象没有?我女儿也在国外……”

      言父摆手,哈哈一笑:“孩子还小,得先立业后成家。”

      言愈的笑容里泛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立业?成家?他满脑子都是池序被蒸汽包围的侧影,和案板上那截沾了面粉的锁骨。他忽然觉得,这满屋的锦衣玉食、熙攘喧闹,都不及厨房里那口扑簌簌的蒸锅真实。

      趁父亲被几位董事围住,他悄悄退到廊下,掏出手机,信号满格,却感觉有些烫手。他不敢给池序打电话,怕一听见那声“喂”,他的谎言就全线崩溃。正犹豫,屏幕先亮了——丁绎。

      “你在哪儿?”丁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谁。

      “言家。”言愈简要把场面说了,末了补一句,“我扯谎说高老师找我,你帮我兜着点。”

      丁绎骂了句脏话:“爷爷你真行!池序刚给我打了电话,问高老师找他干嘛。我临时编了个‘交换生名额下来了,高老师找你商量’,他半信半疑。你赶紧想个辙,别穿帮了。到时候孙子也可救不了你。”

      言愈苦笑:“谢了。我再待二十分钟,找个台阶就溜。”

      “别二十分钟了。”丁绎那头传来开门声,他似乎走到阳台,风呼呼地灌进话筒,“我刚从赵老家回来,路过你们出租屋,看见池序一个人站在楼道口,穿个单毛衣,夹着烟——他又不抽,那就是烦的。你早点回吧。”

      “我走不开啊!”言愈心里着急,“你帮我和他说一声----”

      “要说你自己说!”丁绎吼完又软下来,“言大爷,别玩了。你家那潭水多深你不知道?池序本来就挺无辜的,你忍心让他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你真的舍得?”

      言愈靠在朱漆廊柱上,仰头看天,零星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他轻声道:“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出门。”

      挂断电话,他折回大厅,父亲正被簇拥着切烤乳猪。言愈走过去,附在言父耳边:“谢观澜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个数据被人动了手脚,我得去签字封存,晚了怕证据没了。”

      言父挑眉,满脸不信:“这么巧?这么急?”

      “科研不等人。”言愈面色平静,甚至带了点焦急,“您也不希望言家刚投的三千万打水漂吧?”

      言父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去吧。等春节的时候,记得和大家好好围拢一下关系。”

      言愈点头,转身时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身后漫不经心地响起:“小子,撒谎的时候,注意遮一遮你眼睛里的笑意。”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大步流星出了言家。巷口的风更急了,鞭炮声此起彼伏,像给他鼓掌。他跑了三百米,才在主干道拦到一辆夜间滴滴。上车后,他给池序拨微信语音,响到第三声,接通了,却没人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

      “序哥,”言愈咽了口唾沫,“我回来了,在路上了,十分钟。能赶上景明广场的跨年演出。你别急。”

      那头沉默了两秒,池序的声音低而稳:“锅里饺子都好了,我看着时间,等你一起。”

      言愈眼眶一热,扭头看窗外,满城灯火像洒落人间的星河。他忽然想起出租屋那盏昏黄的壁灯,想起大理石台面上凌乱的面粉,想起池序被蒸汽晕红的眼睛——那才是尘世烟火。

      挂断电话,他给丁绎发了条语音:“兄弟,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丁绎回了一个“滚”字,外加一个放鞭炮的表情包。

      车停在老小区口,言愈甩了五十块没让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像为他铺的迎宾道。三楼西户,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暖光。他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韭菜与香油混着蒸汽的味道。

      池序背对他站在灶前,筷子尖挑着一只饺子。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轻轻说:“醋里加了点蒜末,你上次说喜欢。”

      言愈鞋都没换,从后面把人抱住,脸埋进他颈窝,声音有些颤斗:“序哥,我饿了。”

      池序放下筷子,转身捧住他的脸,拇指蹭过那片尚未褪去的面粉印,低声道:“我也饿了,一起吃吧。”言愈抱着他不愿松手,好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而池序对自己的魅力不自知。这种自然流露出的吸引力,格外令言愈着迷,却也将悲剧的痕迹预先折叠在命运的某一页里,渗出淡红色的暗纹,延伸到言愈外套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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