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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不管是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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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顾希几乎有三个月都没有见到宋尧。他甫一回到公寓，看见满屏的“宋尧”和掉落在地被踩烂了半截的烤红薯，顾希立刻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想找宋尧解释，麻烦的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更麻烦的是宋尧开始躲着他。
再次听到宋尧的消息，是他打过来的一通电话里。
不是他本人打的，开口就让他去酒吧接人。
顾希赶到的时候酒吧都快到了快打烊的时候，整条街上几乎只有命苦的酒保和醉鬼一样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宋尧。
真挚的感谢过酒保后，顾希将宋尧抱回了车上，正要给人扣安全带时，人不乐意了，剧烈的挣扎着说不要他。
顾希很生气，但还是克制着问他为什么？
“你和张老师在相亲，我看到了……”宋尧醉得厉害，这句话却说得掷地有声。
顾希的心漏了一拍，趁机追问他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张婉宁相亲？
“你……明明喜欢我……还去相亲……讨厌你……”
顾希又喜又气，他简直想当场就把宋尧吞吃下腹，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在另一方不知情或是违背另一方意愿的情况做出与身份不符的事。
走到一半，宋尧忽然恶心得厉害，叫着嚷着要下车，顾希拗不过他，只好将车停在路边，把他抱下了车，这也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明天，我有话要和你说……很重要……听见没……”
醉鬼力气很大，醉着表露心声，猝不及防的甩开顾希，歪歪倒倒的被逆行而来的车撞出去数米远。
“尧尧！”
宋尧伤得很重，肋骨刺穿胸腔，顾希只是想一想都觉得不能呼吸。当时他几乎忘了自己是医生，跪在地上一时不知所措。
司机肇事逃逸，宋尧被鲜血染红的半张脸让他短暂的找回了理智，手机几次从他手里滑落，好歹没耽误救治时间。
经过了长达二十余个小时的抢救，宋尧总算被抢回了一条命。
在ICU住了一个多月后，依然昏迷不醒的宋尧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为了方便照顾宋尧，顾希又安排将他转到了单人VIP病房，几乎吃住都和宋尧在一起。
他将宋尧照顾得很好，连专业的护工都承认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宋尧的身体各项机能也恢复得不错，但不知为何他迟迟不醒。
除了必须自己到场的工作和上课时间，顾希几乎住在了病房，生怕错过一个宋尧有所好转的瞬间。
宋尧醒来后，在顾希的强烈要求下，又住满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出院。
只是直到出院当天，他的记忆还是一直停留在原地。
出院那天，看着怨气比鬼还重、精神状态十分癫狂的师兄，不出所料的，他没认出来。
好不容易在对方一声声“宋宋”中把师兄对上号，又被叶止争脸上挂着黑眼圈，被抓成了鸡窝一般的头发逗得忍俊不禁。宋尧听顾希说了，师兄最近被毕业论文折磨得十分想死。
宋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安静的听师兄倒苦水，在对方说得口渴时为他递上一杯水。
“宋宋，真的，我下辈子再学医，我就是狗啊啊啊......顾老师......”
“汪汪......”
叶止争：？
宋尧：？
门打开，顾希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只还是幼崽的雪纳瑞。
幼崽从人类的大手中探出一个头，滴溜圆的大眼睛盯着刚刚发过“毒誓”的叶止争，仿佛在确认：
“人，听说你要当狗？”
宋尧掩着唇笑起来，但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叶止争哀怨的看着他，不许他笑。
顾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叶止争点了下头，随即将小狗抱给宋尧，温声道：
“出院快乐。”
叶止争本来是来接宋尧回学校的，但顾希不放心他刚出院就回学校住，尽管前者再三保证回照顾好宋尧，顾希还是强硬的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于是他切切实实的听了一路叶止争自认为小声的吐槽，说他简直像宋尧的爹！
顾希不是很高兴，他不想做宋尧的爹，他要做宋尧的男朋友。但当他透过中央后视镜和宋尧对上视线，看着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青年时，没忍住自己也笑了。
叶止争好一通说，说完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又撞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叶止争噎了一下，心说怎么整得怪暧昧的？
无人为他解答，甚至无人发现他已经停止了讲话，叶止争捂着心口，又受了伤。
公寓不大，不到80平。顾希早就将主卧改成了书房和健身室，后来宋尧常来，他又往里面加装了影音设备，虽然很少启用，但他觉得不能没有。
他现在睡的卧室是原本的客房，面积不够大，但睡他一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一个宋尧就要另当别论了。
宋尧躺在床上，看着顾希不知道看的什么帖子给自己整的星空顶，摸着空出了一半的床，心情复杂，足足半夜，仍未入眠。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2:37，床单被罩是顾希换过的新的，还洗过，一股清新淡雅的银杏叶香将宋尧牢牢的锁住，让后者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是顾希周身常萦绕着的味道，宋尧沉醉又痴迷。
把自己蜷成一团又抻直，宋尧依旧毫无睡意，巴掌大的小狗窝在被子上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打开门移到客厅。
沙发不算小，但要承载一个接近190的成年男子在上方睡觉还是有些困难。顾希的双脚并起来悬在沙发外面，睡得正香。
宋尧趴在沙发背上，就着老旧的路由器闪烁的蓝光观摩顾希的睡颜。
“明天，我有话要和你说……很重要……听见没……”
“你……明明喜欢我……还去相亲……讨厌你……”
“我叫顾希，先带你去学生宿舍，再带你去报道……”
“他不适合你，能不顾你的感受把你堵在人堆里表白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
“宋尧，离他远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以后每天早上早二十分钟过来，我会把早餐放到你工位上，趁热吃……”
……
七零八碎的记忆碎片，雨后的春笋一样从记忆深处冒出来，最后定格在满屏的照片上，宋尧一时间竟有些头晕脑胀。
他绕到沙发前面，对着顾希的背蹲了下去，他又闻到了那股清新淡雅的银杏叶香，让人很安心。
于是他本能的伸出手，将头埋进顾希腰窝，语出惊人：
“顾老师，亲亲我。”
顾希刚被窸窣的动静吵醒，就听见这样一句话。
见迟迟没有动静，宋尧很不开心，操着毛茸茸的脑袋往里拱了拱，恍惚间开始哽咽：“你又要骗我。”
顾希：“……”又？骗？
他有点不知所措，坐起身下意识的去捏宋尧的后脖颈，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头顶，安抚的摸了摸。
顾希蹲下去捧着宋尧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宋尧的眼睛还带着些细碎的水珠。羽毛轻拂过心尖，顾希全身泛起一股酥麻，始作俑者正是那片羽毛。
咽了口唾沫，顾希用大拇指给他擦干净了泪珠，眉头轻蹙，面色凝重的问他自己是谁？
宋尧一脸迷茫，没有焦点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认真的开口：
“哥哥啊……或者男朋友？”宋尧一边观察顾希的表情，一边不确定的改口，“老公……”
“咳咳咳……咳……”顾希又惊又吓，脸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猛地被几个称呼砸得要冒烟。缓了缓，他又低低的咳了两声，才强撑着让宋尧别乱说。
宋尧得寸进尺，直接爬上沙发坐到顾希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瓮瓮的喊顾老师。
顾希身子僵直，脑子也宕了机。宋尧刚刚叫自己......顾老师？
他收紧双手箍住怀里的人，一时间竟有些热泪盈眶，问他：“你、你想起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无声的试探的吻。
自从身体情况稳定之后，宋尧很少再有过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了。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心里甜滋滋的，就连昨天晚上觉得土得不行的星空顶也开始变得可爱了起来。
他正回忆得入迷，几声委屈巴巴的哼唧声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宋尧将狗崽子抱上床，想到昨天晚上它是如何被顾希提溜起来扔出去的，面前的人类第一次产生了些心虚的情绪，忙给它顺毛。
“醒了？”顾希推开门，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吃点东西。”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平日里被发胶固定起来的头发也软软的耷在额头上，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强的人夫感。
压下心底的雀跃，宋尧清了清嗓子，才看见对方的下唇多出了一个口子。
察觉到宋尧的视线，顾希喂了他一口粥，闷笑一声评价道：“挺凶。”
宋尧觉得脑门有些热。
想到自己昨夜做了什么，宋尧不好意思面对顾希。他伸出手，试图接过粥自己喝，却被自己的左手吸引了注意。
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银白镶碎钻的戒指，不大不小，刚好与自己的手指契合。
再也压不住唇角，宋尧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把手举到顾希眼前晃了晃，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顾希手上动作未停，配合着他：“定情信物。”
“那你现在是我的了，以后也是。”
“嗯。”
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黄粱一梦，经历了无休止的失去，重新得到之后的宋尧只觉得自己侥幸又幸福，他想，上天一直待他不薄。
漫长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无非就是走过许多兜转错路，回头一看，原来你也走错了路。
但无妨，我自会与你一起将这条路走到底。
【全文完】
